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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唯成笑道,「這件事說起來是敏才的功勞,敏才,你說說吧。🍓☮ ❻➈ᔕĤ𝓤𝐗.Ć๏𝐦 🐲✎」
顧敏才極力平復緊張的心跳,緩緩道,「是這樣的,前段時間我就注意到了在學子經常混跡的酒樓里,有很多人圍在一起說悄悄話,原本以為只是哪個大儒的押題又傳了出來,可是後來有相熟的學子偷偷告訴我,說是傳言有一份考題泄露了出來,據說是吏部官員親自給的,可信度很高,但也很貴,問我想不想一起買一份。」
「我原本也沒有在意,想著可能是哪家商人為了多賺錢才撒的大謊,但後來那些買了考題的學子都把握十足,很多人甚至請人做了答案就不溫習了。杜大哥又說此事可能真有蹊蹺,我就留心起來。」
「你發現了什麼?」羽蘅開口問道,聲音清脆澄澈。
顧敏才微微屏住呼吸,「那些買了題的學子都不會彼此交流,說被特意交代過,不能外泄。這份考題可以選擇你想要的科目,但必須要買過的人帶過去,那人才會賣,而且,要價真的太貴了。」
「多少?」
顧敏才伸出兩根手指頭,「兩千兩。」
宋淼微微吸了口冷氣,羽蘅也挑高了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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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兩!
哪怕在大晏京城,普通人家一百兩銀子已經生活得很好了,但他們卻要兩千兩!
這遠遠超出了以前那些大儒的押題價格,必有內情。
羽蘅略略一想就問顧敏才道,「顧公子那位相熟的學子還想買嗎?」
「想的,他昨日還來找過我,我以暫時沒錢為由穩住了他,說我要點時間籌銀子。」
羽蘅輕輕一笑道,「一會兒,你就說遇到一位員外,願意資助你銀兩,只等中進士後回報。跟你那位朋友一起去買考題吧。」
杜唯成和宋淼相視一眼,俱都點頭。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顧敏才拿著兩千兩走了,辛柳專門從清風樓拿了食盒來,羽蘅和宋淼、杜唯成簡單吃了點,等著顧敏才的消息。
羽蘅問道,「科舉只有一月余,大伯準備得怎麼樣了?」
杜唯成很是謙虛,回道,「時間倉促,總覺得很多地方沒有領悟透,盡力一試吧。」
宋淼捋著鬍子笑道,「唯成自謙了,雖然沒有經名師從小指點,但你悟性很高,又有從事經歷,對經史子集的體會是其他人比不上的。考試時只要自信一些,不要懷疑自己,老夫相信你會有個好成績的。」
杜唯成聞言,起身連連向宋淼道謝,宋淼的才學這一月他已經領教了,佩服至極。
能夠得到宋淼的肯定,杜唯成的確多了幾分信心。
「上次大伯母來,說起大伯給羽歌說了一門親事,可是這位顧敏才?」
杜唯成點頭道,「是他,他今年二十一,京城人氏。家境還算殷實,世代從商,他從小讀書就很聰明,被歷任先生誇獎,因此就想考個功名,晉升仕途。我和他是在學子常待的酒樓里認識的,時常在一起溫習請教,覺得他人品穩重,性子溫和,應該是個良配。」
「大伯可曾向顧敏才家裡提親?」羽蘅道。
「我和他提過幾回,他沒有拒絕,只說要等科舉過後再請家裡定奪,但我看他的意思,是願意的。」
羽蘅點點頭,心下決定偷偷把這個顧敏才查個底兒掉。
畢竟是羽歌的終身大事,哪怕大伯和大伯母並不喜歡這樣,也必須謹慎。
正想著,杜唯成忽然又開口道,「額,羽蘅,你大伯母一直不太相信我的眼光,總想著請你幫忙查一查,就怕疏漏了什麼,讓羽歌嫁過去受委屈,耽誤了她下半輩子。但你大伯母不好意思問你,不知道,額,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羽蘅微微一愣,旋即在心中失笑起來。
以羅氏和她們的交情,若是真想請羽蘅幫這點小忙,絕不至於不好意思說出口,甚至羅氏來查未來女婿的底細,才更加合理。
大伯眼下這麼說,明顯是自己不太放心,還要借大伯母的口來問,真是……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羽蘅溫和開口,笑道,「大伯母不說,我也是要看看的,倒不是怕顧公子不好,看看顧公子的家裡人什麼品性,大姐姐嫁過去也好相處。」
「對,對,是這個理,是這個理。」
杜唯成搓搓手,笑得十分開心,倒像是比剛才得到宋淼的肯定還高興了。
一直到了傍晚,顧敏才才抱著手,從外頭東張西望地進來了,那架勢就像懷裡揣著寶貝,生怕別人來搶。
進了門,顧敏才鬆了一口氣,重新站直了身體,整理了下衣衫,從懷裡掏出一個大信封,恭敬遞給羽蘅。
「郡主,這就是剛剛買到的考題。」
羽蘅接過並不打開,而是先問道,「一路順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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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順利,那賣家問了幾句話,沒有起疑。」
「那人如何說的?」
顧敏才想了想,「他言語很篤定,說是在吏部有人,的確是今年的考題,要是考完發現不對,可以去找他退錢。」
「哦?口氣這麼大。」
羽蘅掂了掂信封,「顧公子打開看過考題嗎?」
「啊,沒有沒有,」顧敏才連連擺手,臉上緊張地沁出汗來。
「晚生最痛恨這種舞弊的行為,要不然也不會和杜大哥一起舉報,自然是不會看的。這信封我從拿到就一直放在懷裡,從來沒打開過。」
羽蘅輕笑了笑,仿佛毫不在意。
「其實顧公子看了也沒事,這考題既然到了我的手上,那一個月後,想必就不會出現在試卷上了。」
顧敏才心中的緊張更甚。
不知為何,明明這位郡主既年輕漂亮,又和氣溫婉,他卻總覺得打從心底里有些畏懼,生怕哪一言哪一行出了錯。
接下來,杜唯成和顧敏才為了避嫌,一起告辭走了。
等他們倆離開,羽蘅才打開信封,將裡面的考題遞給宋淼。
宋淼接過掃了一眼,目光卻突然認真起來,仔仔細細端詳了許久。
「怎麼樣?」半晌,羽蘅問道。
宋淼終於抬起頭來,臉色凝重了許多。
「好像是從吏部流出來的。」
「果真?」羽蘅很是驚訝,宋淼居然能看出是不是吏部出的題?
「題目範圍其實就那麼多,大差不差,但科舉考試的紙都是特製的,有暗紋,我當年留心注意過。這張紙就是科舉考試用的紙,只有吏部才有這種紙。」
羽蘅拿過那張價值兩千兩的紙,透著油燈的光看了看,果然如同宋淼所說,雲紋和水紋穿梭在一起,密集整齊,絕非一般的作坊可做。
「這紙其他人有沒有可能得到?」
「絕不可能。」
「若是仿製呢?」
「朝廷不允許。」
「那吏部的人拿紙出來偷賣,被那些商人隨意寫了些題,誆騙學子說是泄露的真題呢?」
「他還讓學子選科目,那他不得編出一整套科舉題嗎,有這個才學干點什麼不比這個掙錢,科舉三年才一次!」
羽蘅放下這張紙,認真迭好放進信封里,面上無悲也無喜。
「宋先生,老天爺送禮來了。」
*
一個時辰後,陸修安敲響了丞相胡備家的大門。
胡備聽說睿王深夜來訪,很是驚訝,吩咐小廝將睿王引到前院待客廳,自己暗暗想著,睿王會是為了什麼事。
等胡備與陸修安相互見過禮後,陸修安卻先開口說道,「本王有一件大事,要與丞相私下商議,不知可否?」
陸修安神色鎮定,一臉平靜,看不出端倪。
胡備卻愈加驚疑不定,眼神閃爍個不停,頓了頓道,「請王爺隨我來。」
前院書房裡,胡備屏退了下人,請陸修安入座,開門見山地問道,「王爺深夜來本相府上,所為何事,現在可以說了吧?」
陸修安也沒有賣關子,直接道,「父皇欽點胡相為主考官,眼看秋闈在即,想必胡相應該準備好了吧?」
「這是自然。」
「那吏部準備的各科考試題目,胡大人也都已經過目,擬定了?」
「離秋闈只有一月余,這頭等大事當然早就準備好了。王爺到底想說什麼?」
陸修安這才微微一笑,沉聲道,「本王最近機緣巧合,得到了一份考題,覺得有些意思,特意拿來給胡相看一看。」
說著陸修安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將裡頭的東西掏出來,放在了胡備的面前。
胡備眉頭皺緊,審視的目光一接觸到那張紙就有些驚訝,但他耐著性子看完,越看心中震盪越深,到了最後,胡備不自覺站起身來,他的手竟然都微微顫抖起來。
「這,這份題,睿王是從哪裡得來的?」
陸修安理了理袖口,「是花了些功夫,找了兩個學子,花了兩千兩白銀,就買到了。」
「兩千兩……」
胡備跌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間滲透全身。
秋闈考試題目泄露,在市井裡高價售賣,這是滅滿門的大罪!
他這個主考官,雖是丞相,但別說是自己的人頭了,連妻兒的都一併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