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登徒子!

  翌日,羽蘅睡醒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❻9ˢнυx.ᑕ𝕠๓ ♥😂

  初秋的太陽照進上好的花梨木門窗,投在雕花紫檀拔步床上,透過名副其實柔軟的雲紗,在羽蘅臉上留下一個溫暖的痕跡。

  羽蘅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還沒睜開眼睛,就聞到屋子裡的沁鼻香味,這是各色上品木材打造的家具,自己散發出來的幽香。

  這種香味,是杜府的夕扉園裡不可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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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蘅閉著的眼珠轉了一圈,才想起昨晚已經從杜府里搬出來了,心情頓時好了一大截。

  她揚聲道,「誰在外面?」

  閨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幾不可聞的腳步聲慢慢靠近,羽蘅還賴在格外舒適的錦被裡不想起身,嘴裡碎碎念。

  「辛柳,這床褥果真舒服,趕明兒多買幾床,讓你們也睡上……我今天想穿新衣服,前幾日露娘派人送來的新衣里,你挑一件素淨點的。」

  腳步聲又去了柜子前,打開挑選,然後過來。

  羽蘅伸出一支白皙嫩滑的手臂,讓辛柳拉著她起來,嘴裡還在念,「你今天怎麼了,一句話也不說,穩重得太過了吧。」

  一隻手悄然握上細細的纖臂,但那隻手寬大粗糙,明顯不是女子手掌的嬌小柔軟。

  羽蘅嚇了一大跳,終於意識到不對。

  睜開眼睛一看,拉著她的人身姿挺拔如松,相貌俊朗如玉,嘴角噙著甜蜜的笑容,那雙慣常吊兒郎當的眼睛卻是閉著的。

  不是陸修安又是誰?

  「啊!」

  羽蘅輕輕驚叫一聲,連忙縮回手臂躲進被子裡,嘴裡大聲喊道,「辛柳,辛柳!」

  辛柳聞聲趕來,一見陸修安居然在羽蘅的閨房裡,連忙將他推出去。

  「王爺!你怎麼能進小姐的閨房呢!奴婢不敬了,下次您再進小姐的閨房,奴婢就要放元翎了!」

  陸修安連連笑道,「我可是君子,沒有睜眼看的。你家小姐醒了叫人,正好我在,可不該我服侍小姐麼!」

  「那也不行!」

  辛柳手腳利落,三兩下就把陸修安推到院子裡,重新回房關上門,服侍羽蘅起床。

  羽蘅還躲在被子裡,臉頰通紅,埋著頭不敢出來,直到辛柳來拉才鑽出來。

  辛柳不自禁笑道,「小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連殺手近在身後了都沉穩如山,眼下卻羞成這樣……」

  「死妮子,看我不趕緊把你嫁出去,讓你打趣我!」

  羽蘅散著頭髮,穿著雪白的裡衣,紅潤的臉色顯得格外嬌嫩,盈盈眼波橫流,因為嬌嗔帶了三分媚意。

  辛柳一時看呆了眼,只覺得自家小姐離開了杜府那個吃人的地方,容貌更美得舒展了。

  「奴婢才不想嫁出去,這麼美的小姐就見不到了,難怪王爺要頂著登徒子的罵名進小姐的閨房,的確風景更好不一般啊!」

  「你還沒完了是不是!」

  主僕兩人說笑打鬧個沒完,昨晚的事根本沒放在心上。

  好一會兒,羽蘅才梳洗打扮好了走出來,身上穿的正是陸修安給她選的那件新裙。

  露娘送來的這幾十件新衣,都是在京城手藝最好的獨一坊里定製的,正如店鋪的名字一樣,每一件都是獨一無二的。

  陸修安給羽蘅挑的這件是藕荷色的,微粉的顏色襯得羽蘅氣色特別好,裙上繡的暗紋海棠含苞待放,平時看不清,行走起來卻隱隱浮現,很是雅致。

  陸修安一見就眼睛一亮,看羽蘅的目光更加熾熱,看得羽蘅又要臉熱起來。

  瀾兒端上早飯,一一擺在羽蘅跟前,不動聲色地給了陸修安一個大白眼。

  誰讓你進我們小姐的閨房!

  陸修安卻毫不在意,只是夸道,「今天就算丫鬟們都來罵我,那也值了,海棠春睡,平生僅見啊!」

  羽蘅抑制不住地勾起嘴角,努力板著臉,一勺一勺慢慢喝著粥,將一碟玲瓏包遞給陸修安,示意他也吃點。

  「今天朝堂上不應該很熱鬧嗎,你怎麼下了朝就往這兒來?」

  「就是因為熱鬧,我才特意來說給你聽啊!」

  陸修安一口一個小包子,嚼得開開心心。坐在羽蘅對面,感覺風都好吃了。

  「今天秦家門生,和端王的人吵得可凶了……」

  *

  原來,今日早朝一開始,那些昨夜被光顧的三品、四品大員就紛紛上奏,說府中昨夜被偷,京城匪盜猖獗,要治京兆尹管轄不力之罪。

  早有準備的京兆尹,將昨晚所有黑衣人的情況一一稟報,說自己連夜調京畿衛三百餘人去捉拿賊人,到現在都沒有全部回來。

  不太成功是事實,但不用心是不存在的。

  群臣不知昨夜事態竟然嚴重到這種程度,紛紛大驚不已,你一言我一語地教京兆尹做事。

  皇帝早朝前已經收到消息,憑藉多年經驗,他知道這件事才剛剛開了個頭,這會兒也由著大臣吵鬧,就想看看誰會先出頭。

  

  秦桓低頭不語,假裝沒他什麼事,心裡卻暗暗擔憂。

  本來他計劃的是,等京兆尹查到那些藏人藏武器的莊子是端王所有,才鬧到皇上面前來,這樣直接堵端王一個啞口無言,前次的事自然可以洗清。

  可是昨夜那些多出來的黑衣人,偏偏要去招惹三品大員,搞得滿城滿朝皆知,而京兆尹查出底細必須得三四天。

  這三四天的空當,很難說不會被人有心利用啊。

  果然,大臣們擔憂了一陣子自己家眷的安危,突然有人說道,「這一夜之間這麼多人搶劫偷盜,會是什麼人啊?」

  「是啊,今年京城半夜出沒的黑衣人也太多了些。」

  「秦相,這其中緣由,不知您清楚嗎?」

  這不就來了麼!

  秦相看了一眼蓄意將矛頭引到秦家的幾位大臣,都是效忠端王的人。

  他冷笑一聲道,「幾位同僚是想說,這些黑衣人都是本相派的?」

  「先不說相府現在沒有府兵,本相照皇上旨意也沒有再養死士,單說這些黑衣人的行為——本相要他們去搶幾個平民百姓的財物做什麼?難道相府就缺錢到這個地步了?」

  「哼,秦相不用急著喊冤,這些黑衣人明顯偷盜是搶,吸引衙役才是真,不知這些居心叵測的賊人要把衙役引到哪裡去!」

  效忠端王的大臣也不甘示弱,立刻回道,「但是這麼大的手筆,這玩弄人的手段,微臣不得不聯想到秦相啊!」

  「大人真懷疑本相,是不是應該拿出證據來,僅憑一句聯想,就想定本相的罪?」

  「呵,秦相大人好大的官威,不過大人放心,微臣相信一定會有證據出現的!」

  「你!」

  ……

  眼見朝堂就要變成市井了,皇帝居高臨下,環視一圈,見陷入爭吵的都是端王和秦相的人,睿王一派的人都老神在在、與己無關的樣子,心中有了幾分看法,沉聲開口。

  「好了!此事等京兆尹調查清楚再說!京兆尹。」

  「微臣在!」

  「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需要多少人手,儘管來找朕。」

  「微臣遵旨。」

  有了皇帝的旨意,眾臣都消停下來,繼而討論起真正的國事。

  也是,關鍵時刻還沒到,留著點體力吧。

  這一場小小鬧劇變成了羽蘅的下飯菜,羽蘅喝完最後一勺粥,拿起一個念如特意研製的三色卷,慢慢撕著吃。

  「昨晚一川他們的行動怎麼樣,成功了嗎?」

  陸修安本來饒有興致地欣賞美人吃早飯,提到這個微微嘆息了一聲。

  「一川他們沒有暴露,京畿衛的士兵引過去了,但是端王動作很快,居然立刻把人轉移走了一部分。」

  「轉移了一部分?那剩下的人呢?」

  陸修安眼神晦暗,做了個結果的動作。

  「我這個三哥,果真心狠手辣。」

  羽蘅輕輕嗤笑一聲,能下令刺殺剛剛結盟立功的親弟弟,端王品性如何,還用說麼?

  「殺了就殺了,至少也是折損。那些轉移走的人,能想辦法再讓京畿衛的人找到麼?」

  陸修安輕輕點頭,「我已經吩咐一川他們在那邊等待,看京畿衛查案進度,靈活應對。」

  羽蘅在腦子裡推演了一番,只要京兆尹查到端王的莊子上有練武場、兵器、武人等類似蛛絲馬跡,就足以引發皇帝懷疑,從而壓制端王。

  目前這個狀況,已經夠了。

  羽蘅將三色卷丟到盤子裡,喝了口沁人心脾的花茶,往窗外望了望還大片空著的花園,決定把今天的時間用來整理柳宅。

  陸修安抬手抹去羽蘅嘴邊的碎屑,少女盈白的肌膚觸手溫潤滑膩,讓他心神一盪。

  「郡主新修的園子,不帶本王看一看麼?」

  *

  柳宅三進大院,對柳蕪和羽蘅兩人來說寬敞得很。

  羽蘅跟柳蕪商量過後,把原先外祖父母住的院子改成了小家祠,主屋專門供奉柳家人的牌位,旁邊另設一間房供奉姜家人的牌位,以及一個小佛堂,讓柳蕪念經用。

  柳蕪自己選了原先兄長住的院子,屋子簡單,擺設大氣,很合她現在的心境。

  羽蘅住在了柳蕪出嫁前住的院子,那架鞦韆重新上了漆,變成了少女氣息更濃的櫻桃色,鋪上雪白的坐褥,伴隨著特意留下的一株藤蔓,圈圈繞繞爬到鞦韆頂,變成了院子裡最顯眼的一處所在。

  羽蘅帶著陸修安先去給柳家和姜家的眾多先人上了香,陸修安現在已經能夠平靜地在自己生母的牌位前靜默祈福,心裡十分感激羽蘅此舉。

  接著陸修安又去拜見了柳蕪。柳蕪早就知道他來了,只打了個照面就讓他們自己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