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小姐,睿王,宋先生和杜大爺到了。🎀ൠ ❻❾Sⓗ𝕌X.co𝓜 🍭🐉」
是吳娘的聲音。
陸修安懊惱不已,這婚事必須儘快定下來,儘快結!
看到時候還有誰打斷他!
羽蘅驚醒過來,輕輕推開陸修安,整了整鬢髮壓著嗓子道,「好,請他們上來。」
說完又輕輕白了陸修安一眼,仿佛在怪他剛剛擾得她也亂了心神。
陸修安卻滿面春風,雖然什麼都沒吃到,也十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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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淼一進屋就一屁股坐下,板著臉道,「有什麼事快說!我還要到惜緣樓去!」
陸修安見狀笑道,「怎麼,鶴娘又嫌棄你了?」
「她居然說我年紀大了,一把老骨頭沒用了!」
「那你還到惜緣樓去?」
「嫌棄我就不去了嗎?我老宋怎麼可能臉皮這麼薄!」
「噗嗤……」
羽蘅忍俊不禁,拉過一旁緊張的杜唯成,對宋淼道,「宋先生,今日請你來,是想請你授業解惑的。這是我大伯杜唯成,他今年想去參加科舉,不知宋先生可否撥冗指導一下?」
宋淼上下打量了一眼杜唯成。
「杜唯則的大哥,年紀有些大了吧,怎麼現在想起來去科舉了。」
杜唯成更添了些窘迫,「年輕時中了秀才,想來秋闈試試,但家裡的銀子只夠讓三弟上京,就耽誤了。今年正好遇上,我就想著一定要參加一次,要是才不如人,落榜了也心甘情願。」
宋淼聞言卻高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好!我就喜歡這樣的人,年紀大怎麼了,誰說一定不如年輕人!」
宋淼問了一些杜唯成的課業和正在看的書,杜唯成答的都很清楚。
宋淼點點頭道,「你基礎不錯,只是欠缺些見識,這樣吧,秋闈將近,我們時間不多,每兩日碰一次面,我多給你講講這裡頭的門道。」
這就是答應教他了。
杜唯成大喜過望,執弟子禮拜了下去,「多謝宋先生!」
羽蘅也笑道,「大伯,別看宋先生鬍子白了,當年宋先生可是高中了探花!不僅如此,宋先生一家都是書香大家,有宋先生指導,一定會對你大有裨益的。」
杜唯成更對宋淼拜服不止,宋淼因為羽蘅的誇獎也十分高興,拈鬚自得。
羽蘅卻話頭一轉,「宋先生最愛去胭脂街的惜緣樓,你要是找不到他,到那裡去一找一個準。」
「丫頭!」宋淼的笑容僵在臉上,連連對羽蘅使眼色。
在學生面前,他這個老師還要臉的!
羽蘅這才促狹著道,「不過宋先生不是去狎妓的,只是去追求意中人對不對?」
「額,對,對。」宋淼一昂頭,假裝自己根本不在意。
*
杜唯成和宋淼到惜緣樓去講功課了,宋淼說這個時間,只有那種地方最清淨。
杜唯則、陳溪南、葉達辰、殷問雁等人一起上了清風樓,他們早上都去刑部大堂旁觀了整個公示過程。
陳溪南就像一隻剛剛贏了比賽的孔雀,嬌小的身軀硬是走出了三尺男兒的氣勢,雄赳赳氣昂昂的,就差把俠女兩個字貼在腦門上了!
羽蘅忍俊不禁道,「我說陳俠女,今天是不是有很多人誇你英勇無敵,勇氣可嘉,巾幗不讓鬚眉啊?」
「那當然!」陳溪南一腳踏上凳子,伸開雙手做擁抱狀,陶醉地閉上了眼睛。
「當刑部大人宣旨皇上封我為『御封俠女』時,羽蘅,你是沒看見那些百姓們看向我崇拜的眼神,那種敬仰,那種佩服,那種眼裡冒著星星的感覺。我的人生簡直達到了巔峰!」
接著陳溪南從凳子上跳下來,一把抱住羽蘅。
「羽蘅!我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不會得到皇帝的親口封賞,我爹娘也不會同意我繼續練武了!你不知道,我爹娘現在對我可溫柔了,你簡直是我的福星啊!」
說完陳溪南「吧唧」一口親在了羽蘅的額角。
陸修安見狀臉色一黑,一手把羽蘅拉到近旁,然後反手把葉達辰往那邊一推。
「管管那個女人!」
葉達辰突然受驚,被推得一個踉蹌,還沒開口說話,一股紅暈就爬上了臉,和陳溪南的大氣形成鮮明對比。
眾人都笑了起來。
羽蘅繼續逗道,「這樣就算人生巔峰了嗎?那下一步你準備怎麼辦?捧著御封俠女的名頭,不得干出點與眾不同的大事嗎?」
「啊,能幹什麼啊?」
「你是俠女啊,以後你往街上一走,小偷小摸看見你都不敢下手了,說不定老百姓都歡迎你去巡街,這樣鄰里就安全了,溪南,你去不去?」
陳溪南一開始還挺高興,可是聽到大家都要她去,慢慢就犯了難。
「可是我只有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啊。」
羽蘅忍著偷笑,「也對,那陳俠女準備大展拳腳做什麼呢?」
陳溪南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大笑起來。
「我要去見見以前不肯跟我議親的那些男人,讓他們看看瞎了他們的狗眼,本姑娘比他們強一百倍,是他們高攀不上!」
說完陳溪南就往外跑去。
葉達辰卻驟然瞪大了眼睛。
去見陳老爺曾經想議親的人?那不就是……他的潛在競爭者?
葉達辰轉過頭來,苦著一副臉,「郡主!你說什麼不好啊!」
這下好了,他又得提心弔膽地忙活了。
葉達辰追著陳溪南去了,大家又笑作一團,陸修安呼吸都暢快了許多。
從來只擔心其他男人搶羽蘅,沒想到現在女人也來湊一腳,真是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啊!
眾人落座喝茶,杜唯則開口問羽蘅道,「昨日,你為什麼把修安遇襲的事扣在皇后頭上?」
「二伯擅兵法,不如猜一猜?」
「我揣測,你是想借刀?」
羽蘅輕輕微笑,眼中精光一閃。
「也不算借,他們反正已經是你死我活了,我不過添一把火。」
接著羽蘅正了神色,「昨日皇上的態度你們都看見了,不管我們找到了多少真憑實據,皇上始終對秦家格外寬宥,究其根本,不過是因為煜王。」
杜唯則聞言,眸光也清冷下來,「煜王分明沒有帝王資質,就因為一個嫡出的身份,皇上也要保他。」
「所以,我們想徹底扳倒秦家,沒那麼容易。百年大樹,須得內里全都空了,才能一掘就倒。而這個掏空大樹的人,我覺得端王就不錯。」
「端王上次傷了你,怎麼報復都不為過。」
陸修安無腦支持羽蘅,「但皇后現在元氣大傷,她還有多少力量出手?」
「端王和煜王,隨便哪一方吃虧,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我們只管坐著看戲就好。」杜唯則道。
羽蘅也輕鬆一笑,「是啊,其實我也想看看,皇后的底牌到底在哪裡。」
皇后啊皇后,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殷問雁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喝茶,羽蘅他們說的,她隱約明白一些,但沒有多問。
一是她天生性子沉靜,二是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
羽蘅卻對她道,「問雁,我想過了,讓你到刑部去,繼續做你的仵作,如何?」
殷問雁默默一笑,「今天刑部的黃大人已經提出要我進刑部了。」
黃文東?
羽蘅和陸修安對視一眼。
黃文東是端王的人,他這麼做肯定是端王授意的。
端王要拉攏殷問雁做什麼呢?
「那你答應了麼?」
「我說要回來問一問郡主才能決定,他答應了。」
羽蘅心中一暖,決定和殷問雁實話實說。
「不瞞你說,我讓你去刑部,一方面是知道你想繼續當仵作,一方面也有我的私心。我們的過去牽扯到一些案子,但都接觸不到實際情況,只有你才能看出一些端倪。」
殷問雁身子輕輕前傾,眼睛一亮,「我能幫到郡主嗎?那郡主儘管吩咐,問雁一定竭盡所能!」
*
第二日,羽蘅和陸修安一同進宮去。
兩人心意相通,雖然知道皇上和太后都不贊成,但也不在乎流言蜚語了,只想正正噹噹的在一起。
兩人坐馬車一起在宮門口下車,一起走進去,一個往左去御書房,一個往右去慈寧宮。
羽蘅見了太后,先老老實實地跪地磕了頭。
「多謝太后答應讓我出京查明真相,多謝太后幫我遮掩。」
太后趕緊讓採薇扶羽蘅起來,把她拉到身邊坐了,細細打量著。
「前日聽得哀家心驚肉跳的,丫頭,難怪你瘦了這麼多,你這次出去可是吃了大苦頭了。」
羽蘅輕輕抬眸,太后的眼神溫潤而慈祥,帶著三分疼愛,三分無奈,真如尋常人家的祖母一般。
羽蘅心中漸漸暖起來,微微笑道,「已經都過去了,其實也沒什麼。」
「你呀,性子還真倔。」太后長嘆一聲,慢慢往外走去,帶著羽蘅在小花園裡散步。
「讓我想起當年修安的親娘,她也是這麼倔,和你一樣,都倔得很對,很應該,所以讓人想怨也說不出什麼來。」
「姜夫人她……」羽蘅躊躇著,不知該怎麼接。
太后已經斬釘截鐵說道,「當年的事,是皇帝不好。」
羽蘅微微一驚,「太后?」
「當年的姜碧瀟,容色出眾,才情不輸男子,滿京城的名門千金,卻沒有一個比得上她,皇上會傾心,一點都不奇怪。可是他不該明知律法不允,還把人擄來,結果最後鬧出那麼大的麻煩,親生骨肉出生就沒了母親,姜家和那麼多大臣因為此事死去,大晏還出了賣國賊……」
太后的聲音漸漸沉重,轉過頭來道,「當年,哀家維護自己的兒子,沒有阻止他釀成大錯,現在想來,未必不是哀家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