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很傻很天真

  殷老頭跟自己共事那麼久,現在他女兒也在為縣衙做事,就因為這點猜疑,要被殺了?

  劉頭直覺不該,可是一想到縣太爺那陰狠的臉,一想到全家都死絕了的關家,劉頭又打了個寒顫。69丂んひメ.ᄃのᄊ

  殷老頭,對不起了,別怪兄弟心狠,實在是兄弟沒辦法!

  那之後的兩天,劉頭安排衙役一直跟著殷問雁。

  可是殷問雁和以前一樣,一個人在義莊做事,一個人回殷家照顧殷老伯,不僅吳旭沒來,就連那個曹大夫也沒有再出現。

  那天他沒有跟縣太爺提起曹大夫的事,不知是不是做錯了?

  可是那個曹大夫不見了,應該沒什麼事吧。

  兩天後,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劉頭向縣太爺復命,說殷問雁一切正常,沒發現有什麼異動。

  曹大夫的事,他還是沒提。

  縣太爺正在看信,聽到劉頭的話頭也不抬地問,「最近有碰到什麼可疑的生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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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額,老爺是指?」

  「跟貨商不一樣的人。」

  劉頭想了想,跟貨商不一樣的生人,那就是曹大夫了。

  「有是有,但好像來頭挺大……」

  「嗯?是誰?」縣太爺警覺地望來。

  「是一位姓曹的大夫,他說他是閩州人士,跟巡撫莊大人相識已久……」

  縣太爺皺起眉頭,「閩州曹家?跟莊大人很親近,本官怎麼沒有聽說過。你是在哪兒看到他的?」

  「就在,就在殷問雁家。」

  縣太爺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抓住劉頭的脖領子。

  「本官讓你監視殷問雁,這麼大的事你居然都沒想過跟本官說一聲?」

  劉頭一下就矮了半個頭,顫聲道,「老爺,他跟莊大人親近,小的也是怕得罪了他,給老爺添麻煩啊!」

  「放屁!閩州根本就沒有什麼曹家,那個人就是個騙子!他接近殷問雁肯定是為了關家的事,你闖大禍了你知不知道!」

  「老爺,大人,小的,小的不知道啊……」

  縣太爺將那封信往劉頭臉上一丟,「本官三令五申,一定要儘早下葬,小心謹慎,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倒好!直接讓別人套了消息都還不知情!老爺我怎麼跟京城交代!」

  「大人,大人……」劉頭腿一軟,跪倒在地,痛哭不止。

  縣太爺也陰沉著臉色,喘著粗氣,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晌劉頭一擦臉,站起身道,「那個混蛋敢騙我,我現在就帶人去把他們都抓起來,給大人拿去交差!」

  說罷劉頭轉身就走,卻被縣太爺一聲叫住。

  「回來!」

  「大人?」

  縣太爺轉過身來,冷笑道,「京里派來的人已經在路上了,想必明天就會到,你派人好好盯住了他們,明晚就送他們上西天!另外,」

  縣太爺靠近劉頭,低聲惡狠狠道,「殷家人絕對不能留了,明晚同一時間,你帶人去……」

  縣太爺做了個殺頭的手勢,劉頭渾身一顫。

  「做得乾淨些,第二天就說都是江洋大盜殺的,和前頭的關家人一樣,聽清楚了嗎?」

  劉頭瞪圓了眼睛,半天才擠出一點聲音,「我們,我們自己去?」

  「京城的人才不會受我們差遣,要想把這事做實,就必須我們自己動手了!」

  「老劉,等這件事過去,本官自然會大大封賞你和兄弟們。」

  劉頭呆了一般,愣愣地點了點頭,轉身準備出去。

  一隻腳剛跨出門檻,縣太爺又開口道,「老劉,本官記得,你兒子還在生病吧?過幾日本官給你找個好大夫。」

  縣太爺是在拿兒子威脅他!

  劉頭心中一凜,在這炎熱的夏天硬是察覺出絲絲寒氣。

  「謝老爺關心。」

  劉頭一邊往外走,一邊努力克制自己撐住,被風一刮,臉上涼涼的。

  劉頭拿手一摸,全是水。

  不知是淚還是汗。

  *

  翌日,辛柳照常早起出去買早飯,但不知為什麼,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隨便買了幾樣就匆匆趕回了濟民堂。

  「公子,公子,我覺得不對,好像有人在監視我們!」

  陳溪南還躺在被子裡,聞言懶懶地翻了個身。

  「辛柳,你是不是太緊張了?哪有人啊。」

  羽蘅把臨街的窗戶輕輕推開一條縫,底下正有一個小攤販在賣果子。

  羽蘅卻皺緊了眉頭,「是不對,縣衙的衙役都來我們門口賣果子了。」

  「什麼什麼,我看看!」

  陳溪南趕緊起身,把幾個角落都認真辨認了一遍。

  「這邊也有,這裡也有!」

  羽蘅立刻去樓下找萬舟,悄悄跟他說了幾句話,萬舟點點頭,出門去了。

  過了很久,萬舟才從角落翻牆回來,累得滿身大汗,話都說不出來了。

  羽蘅趕緊遞上水,一邊問道,「怎麼樣?」

  「掌門,你猜得沒錯,不僅是我們這裡,殷姑娘家也有人監視,我遠遠看見了,就是衙門裡的人。」

  「衙門的衙役,幹這些喬裝監視的事做什麼?他們又不是江洋大盜!」陳溪南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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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蘅凝神思索,輕輕冷笑一聲,清麗的臉上露出諷刺。

  「說不準,他們就會是了。溪南,」

  羽蘅轉頭道,「不能再等了,我們今天就動身,我想請你去保護殷問雁,我怕他們會對殷家不利。」

  「我去保護她,那你呢?」

  羽蘅淡淡笑道,「我不至於連這點自保能力都沒有。你先去,看看有沒有機會跟她說上話,要是她執意不肯走,你等天黑到我們說好的地方匯合。」

  陳溪南只好準備出門。

  羽蘅又對萬舟道,「事情緊急,現在就開始準備。」

  萬舟擰緊了眉毛,點頭應了。

  陳溪南翻牆出去,羽蘅和辛柳開始往外轉移。

  原來羽蘅一來就看好了退路,她們借著旁邊那戶人家沒人,偷偷地採買了些乾糧,躲到城外一間破敗荒廢的小廟裡。

  這一躲,就躲到了傍晚,萬舟和幾個夥計在城裡活動,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太陽下山才悄悄出來匯合。

  「掌門,那些衙役們什麼都沒發現,不過我不敢往殷家去,不知道陳姑娘怎麼樣。」

  羽蘅穩穩坐著,吃著乾糧。

  「以溪南的能力,應該沒事。」

  *

  陳溪南一早就甩開了監視的人,來到了殷家附近。

  可是殷家附近太荒僻,太顯眼,陳溪南不好進去,殷問雁又不出來。

  她焦急地在隱身處轉圈圈,好不容易等到殷問雁出了巷子,陳溪南趁著拐角的機會一把將殷問雁拉了過去。

  殷問雁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捂住了嘴。

  「別吵!有人在監視你們!」陳溪南低聲道。

  殷問雁自然不信,剛要掙扎,忽然兩個人從她們眼前跑了過去。

  分明都是衙役。

  「咦,不是看著她過來了嗎,怎麼一轉彎就不見了!」

  「不會是發現我們了吧?」

  「不可能!她肯定走遠了,我們再找找。」

  兩人走得沒了影子,陳溪南才鬆了手。

  「你家門口還有人守著,不止這兩個。」

  「可是,可是他們為什麼要監視我們?我就是個仵作啊!」殷問雁呆呆地道。

  「我的殷姑娘,你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關家這件案子的重要性吧?就是因為你是仵作,又耿直,你知道的最多啊!京里那位可是斬草除根連土都要挖空的主,你說人家能不想除掉你嗎?」

  陳溪南緩了緩語氣,「怎麼樣,現在肯跟我們走了嗎?我已經帶東西來了!」

  說完陳溪南把背後的包袱掂了掂,沉甸甸的。

  「可是我爹還生著病……」

  「現在還有時間啊,我可以把你爹送到城外去,我們今晚就啟程。」

  殷問雁緊緊抿著唇,眼中思緒繁雜,顯然正在天人交戰。

  但她考慮良久,最後還是道,「我不走。我爹服侍縣太爺這麼多年,我相信縣太爺不會殺我們的。」

  「你!……」

  陳溪南默默搖頭,這姑娘也太傻太天真了。

  「你可想好了,過了今天就沒人保護你了,這陵島鎮你還能指望誰啊?」

  殷問雁撇過頭,「多謝陳姑娘好意,你們走吧,我不會把你們的真實身份說出去的。」

  說完殷問雁就走了出去,回家了。

  「這個傻子!」

  陳溪南氣得直跺腳,真想轉身就走!

  可是想到殷問雁這麼剛直不阿,她又留了下來。

  算了,多守一會兒吧,這一走說不定就見不到了。

  下午的時候,一隊人騎快馬進了陵島鎮。

  他們直接進了縣衙,縣太爺在院裡恭敬地迎接他們。

  「尊使來了,下官等候多時。」

  當先的首領相貌平平,身材精瘦,只有一雙眼睛精光四射,見一方父母官給自己行禮,也沒有還禮的意思。

  只是倨傲道,「免禮,最近可有生人打聽那件事嗎?」

  縣太爺忍下被漠視的不滿,陪笑道,「只有一個人有點奇怪,跟驗屍的仵作有接觸。」

  「哦?是什麼人?」

  「是個大夫,我已經安排人監視住他們了。」

  首領臉色一變,「大夫?在哪兒,快帶我們去!」

  一盞茶後,首領帶著幾人到了濟民堂外。

  看著濟民堂三個大字,首領更加肯定這就是他的目標。

  「怎麼樣,裡面的人有什麼動靜?」

  劉頭一見這些人眼露精光、腳步敏捷細聲的樣子,就知道這些人身手不凡,雙手又開始發抖。

  「沒什麼動靜,我們監視了一天了,他們都很正常,完全沒發現。」

  「那幾個外鄉人呢?」

  「從早上就沒出來過。」

  首領掃視了一下左右街道,眯了眯眼睛。

  「你們繼續盯著,我們今晚就動手,免得夜長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