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和盤托出

  縣太爺交代過,關家的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小心有人打探。💎✌ 69SнǗx.Č𝓞爪 🐍🐠

  真遇到這種情況,寧可抓錯賠罪,也不能放過!

  羽蘅轉過身來,施施然一笑,沉穩高貴的氣質頓顯,拱手道,「在下曹術,閩州人士,出外遊玩經過此地,見風景甚好,所以逗留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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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頭驚疑不定,閩州是州府,這位公子衣著打扮都不一般,看起來非富即貴,連自家的縣太爺都比不上。

  這樣的人會是來打聽消息的探子?

  「你胡說!你明明是個大夫!」吳旭又出聲道。

  「對啊,在下自幼喜好醫術,不過家中長輩不喜,所以自己偷偷學著玩兒,有什麼不可以嗎?」

  「你!」吳旭氣憤不已,但沒話可駁。

  劉頭冷笑一聲,盯著羽蘅道,「公子說是閩州人士,可有什麼證據嗎?」

  「當然有!我家世代在閩州,只因行事低調,不愛張揚,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不過前陣子巡撫莊大人娶兒媳,給我家下了請帖,是我去的。莊大人見了我特別高興,因我說喜歡他家新種的幾株龍柏,還特意送了我一棵,現在就種在我家的後園裡。」

  羽蘅侃侃而談,不慌不懼,劉頭的額上卻滲出冷汗來。

  他一個小鎮上的衙役,並不知道閩州是不是有個低調有錢富貴的曹家,但巡撫莊大人家娶兒媳婦,他是知道的。

  縣太爺特意湊了份銀送禮,聽說送的禮物就是龍柏。

  這位曹公子能得莊大人相送龍柏,肯定跟巡撫大人交情不淺。

  如果他真把曹公子當打探消息的人,是不是真的他不知道,但得罪了貴人是一定的!

  想想縣太爺的怒火,劉頭覺得脖子後頭涼颼颼的。

  「吳旭!你親眼見到曹公子打聽關家的事嗎?」劉頭厲聲喝問道。

  「這,這……」

  吳旭馬上也慌了,這小子真的這麼大來頭?

  「啪!」

  劉頭毫不客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巴掌打到吳旭臉上。

  「你小子把我當什麼人了,還想騙我?以後縣衙的差事你別想要了!」

  「劉爺,劉爺!」

  劉頭帶著人轉身就走,吳旭趕緊跟上去,臨出門前狠狠地瞪了羽蘅一眼。

  這件事,沒完!

  羽蘅端著微笑目送他們遠走,一轉身就皺緊了眉頭。

  沒想到這麼快就驚動了縣衙的人,她的時間不多了!

  萬舟聽到院子裡沒動靜了也趕緊出來,「曹大夫,現在怎麼辦?」

  「回去再說。」

  接著羽蘅懇切地對殷問雁道,「殷姑娘,我呆不了幾天了,你要是信我,今晚天黑到濟民堂來,我自然會把一切都如實相告。」

  *

  當晚天黑以後,羽蘅和辛柳、陳溪南換回了女裝,都坐在一起安靜等著。

  陳溪南拿手撐著頭,又無聊,又擔心。

  「羽蘅,你說這縣太爺會有那麼聰明嗎?」

  「羽蘅,要不我們今晚就啟程回去吧,反正證據也拿到手了。」

  「羽蘅,你說這殷姑娘到底會不會來啊?」

  「羽蘅……」

  「好了,我的陳小姐!就你話最多!」辛柳翻了個白眼。

  陳溪南換了只撐頭的手。

  「真要是有刺客,我是不怕,羽蘅估計也能自保,辛柳你怎麼辦?現在還不對我好一點兒,到時候我好保護你啊!」

  「你要是再嘮叨下去,不等殺手來,我先煩死了!」辛柳邊說邊倒茶給羽蘅。

  羽蘅接過輕輕一抿,肯定地道,「殷姑娘會來的。」

  萬舟也坐了過來,「掌門,我真的要走嗎?這鎮上就這一家濟民堂,我怕病人得不到及時救治。」

  「其他小郎中也有幾個,我看了看,不算很差。眼下還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發現,但如果有變故,你還是跟我們一起走,出去躲兩個月,沒事再回來。」

  萬舟無奈地點點頭,「那好吧。」

  正說著,樓下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穩穩的,走上樓來。

  房門一開,正是殷問雁。

  她驟然見到房裡三個女子,微微一愣,但很快收拾了情緒,坐了下來。

  「我來了,現在可以說了嗎?」

  羽蘅輕輕一笑,「殷姑娘,請坐。」

  羽蘅將她們三人的身份,京里發生的事情,以及她們三人為什麼到這裡來都和盤托出。

  殷問雁沒想到關家人的滅門和并州、以及京城關月柔的死都扯上了關係,不由得震驚異常,半天回不過神來。

  羽蘅懇切道,「殷姑娘,不是我們故意騙人,實在是處境危險,為安全考慮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殷問雁眼中的驚異久久散不去,「你是說,月柔在京城自盡了?」

  

  羽蘅輕輕點點頭,「留下一個兩三歲的男孩。」

  一絲悲痛爬上殷問雁的眉間,她微微低下頭去。

  「以前月柔總是說,將來要賺好多銀子,過好日子,沒想到,居然落得這麼一個結果……」

  羽蘅暗暗挑眉,這世上,會真心痛惜關月柔和關家人的,也就只有殷問雁了吧。

  「郡主,那關家人的死,是滅口?」

  「是,照時間算,關月柔在京城一頭撞死,京里就派了殺手出來滅關家人的口。就像你推斷的那樣,他們行事狠辣,斬草除根,連老人孩子都不放過。」

  「可是為什麼……月柔為什麼願意去死?」

  羽蘅也輕嘆一聲,「如果我沒猜錯,他們肯定是拿關家人威脅了關月柔,不然,他們不會搬回來,這裡是他們多年的勢力範圍。」

  「郡主千里迢迢來這裡,就是為了找證據洗清睿王的冤屈?可是關家人的屍體很快就會下葬了,什麼證據都留不下來了。」

  「不,殷姑娘,」羽蘅眼中閃著自信的光,「既然我們知道了真相,當然就留下了痕跡,怎麼會什麼都沒有呢?我請殷姑娘來,也是另外有一件事要請殷姑娘幫忙。」

  「你說?」

  「五天後,我們就會啟程回京,我想請殷姑娘跟我們一同進京,當面向皇上說明關家人被殺的情況。你是經手的仵作,只有你最了解情況。」

  進京,去見皇上……

  殷問雁呼吸一滯,這是她從來沒想過的,她一直以為,她一輩子都會困在這個小鎮裡。

  但,好像也不錯?

  可是殷問雁很快就想到更重要的事。

  「我爹病重,我走不開,對不起郡主,我幫不了你的忙。」

  羽蘅又誠懇道,「殷老伯的病,只要細心調養就會慢慢好的,你留在這裡,如果沒錢沒大夫,一樣好不了。若是你願意幫我,我想把殷老伯挪到別的地方去休養,等你回來再一起回鎮上來。」

  「殷姑娘,你是個正直的好姑娘,這個忙,只有你能幫我。」

  殷問雁疑惑道,「為什麼要去別的地方?這裡不行嗎?」

  羽蘅沉沉地搖了搖頭,「我們在這裡本來就很危險,今天又遇到了衙役,雖然我今天把他們糊弄了過去,但難保他們不會反應過來。五天已經是我的極限,再久恐怕就會有人來追殺我們了。」

  「我必須要走了。」

  殷問雁沉思著輕輕點點頭。

  「還有幾天時間,請殷姑娘認真考慮一下,最晚五天後,我就會啟程回京了。」

  殷問雁又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起身離開了濟民堂。

  陳溪南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悠悠嘆了一口氣。

  「羽蘅,你再猜一猜,殷問雁會跟我們一起回京城嗎?」

  這一次連羽蘅也沒了底。

  殷問雁正直,但也孝順。她會如何選擇,沒人知道。

  「五天,只有五天了,這裡的大海我還沒逛夠,海鮮也沒吃夠,還有那些本地才有的鮮花啊,衣服啊,彩帶啊,我好想買啊!可惜扮作男子,買不了……」

  陳溪南又哀怨起來,辛柳恨鐵不成鋼地瞪她。

  「陳姑娘,你沒聽小姐說的嗎?現在別人可能都盯上我們了,你還想著出去!這五天你就多在房間裡呆著吧!」

  「啊……那就更無聊了!」

  陳溪南和辛柳鬥嘴斗得歡,羽蘅的微笑里卻總有一絲擔憂。

  希望今天真的把他們糊弄過去了,希望殷問雁會同意吧。

  *

  羽蘅當然不會想到,今天那番提前調查好的話,把衙役們唬得嚴嚴實實。

  可是被懷疑的人,卻不是她,而是殷問雁。

  劉頭向縣太爺復命,說殷文雅已經屍檢完,可以把關家人下葬了。

  縣太爺卻鎖緊了眉頭,「不是早就讓她別檢查了嗎,她怎麼還拖這麼久?關家人早幾天就應該在土裡埋著了!」

  「額,這殷問雁是有點固執,跟她老子不一樣,不過小的已經再三訓斥過她了,她答應小的這兩天就會下葬。」劉頭諂媚道。

  「她會不會,真的發現了什麼?」

  縣太爺的神情認真而陰鷙,劉頭心裡也打起鼓來。

  「這,應該不會吧,這小姑娘肚子裡藏不住事,如果真的發現什麼,小的肯定會發現的。」

  縣太爺來回踱了兩圈,卻越想越不放心。

  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不能藏嚴實了,別說頂戴花翎,就連全家人的腦袋,都會一同沒了!

  一個小姑娘,和自己全家的腦袋。

  誰輕誰重,太容易選了。

  縣太爺低聲對劉頭囑咐,「這兩天,給我盯緊了這個殷問雁,如果發現什麼,立刻來告訴我!」

  劉頭連連點頭,表示一定辦到,暗地裡卻狠狠顫抖起來,腿肚子都打了轉。

  因為跟了縣太爺這麼多年,他太了解縣太爺的一舉一動了。

  縣太爺這神情,分明就是要對殷家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