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卦流言應聲而起,上到六七十的老太太,下到五六歲的小童,都知道今年誰都想把睿王和鎮國侯收為東床快婿。♟☹ ❻9丂𝐡ยx.ςỖⓜ 🍮🎈
短短几天的功夫,傳言越演越烈,除了真消息,假消息也越來越多,一時之間仿佛春意格外濃重。
羽蘅預想中的明妃傳召或者太后傳召都沒有來,反而是這一日,馬車駛在路上突然被人攔停,一個小廝恭敬地在簾外道,「我家主人請杜小姐七鳳樓一敘。」
羽蘅挑開帘子往對面馬車看去,隱隱看到一個衣著華貴的側影。
「辛柳,跟著他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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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馬車進了七鳳樓後院,小廝引著她們進了單獨的雅間,裡頭等著的人轉過身來。
果然是端王。
辛柳瞬間緊張起來,不住掃視四周,生怕還有什麼陷阱等著。
羽蘅卻穩穩地行了一禮,「端王有事可以直接吩咐,何必這樣行事。」
「郡主如果是聽吩咐的人,本王還需要這麼麻煩嗎?」
端王看著眼前淡雅靈秀的女子,眼眸微深。
剛開始沒把她當一回事,無非是想借著柳氏的名聲,籠絡一批老臣,謀一個好名聲。
可是後來聽說她醫術高明,不僅治好了陸修安常年羸弱的身體,連偌大的濟民堂都在她掌控之中。
再後來皇后設計加害,計謀不可謂不精不巧,可是她卻有本事逢凶化吉,反而做了永安郡主。
端王這才重視起來。
難道這世間真有能比肩男人的聰慧女子?
端王可不像煜王那樣只重女色,可是從小到大他見的女人多了,大部分都是攀附權貴的蠢笨之人,能讓他覺得機靈一點兒的都很少。
所以他才娶了懂事聽話的端王妃,這些年端王妃小心翼翼體察他的心意,的確十分乖順,這才安安穩穩過了十幾年。
可是現在,杜羽蘅出現了。
「本王這次請郡主來,是想問一問郡主,可願入我端王府?」
「端王……」
「側妃之位是有點委屈你了,可是你家世根基太淺,眼下只能如此。不過等你入王府幾年,生下一兒半女,將來也不是不可能。」
羽蘅僅有的客氣微笑消失殆盡,心內不可抑制地升騰起怒氣和可憐。
怒氣是因為端王如此輕視自己,以為他只要伸伸手,我就應該感恩戴德地接受他賞賜的一切;
可憐是為了端王妃,她這樣委曲求全,還為端王生下了一個郡主,可是在他們心中還是如此無關緊要,她的正妃之位就這樣輕易被許給別人。
羽蘅周身的氣息冷了下來,寒聲道,「那天我已回稟端王妃,我年紀尚小,還想多陪母親幾年。而且端王說得對,我家世不好,可我卻心高氣傲,早就下定決心不肯做妾,如此只能回絕端王了。」
端王一愣,沒想到自己親自來問也是這個結果,頓時惱羞成怒。
「郡主好大的口氣!本王客客氣氣地來問你,已經給你天大的面子了,你以為本王非要得到你的許可嗎?乖乖入我端王府,免得鬧得難看!」
羽蘅眼眸更冷,射出的目光如同冰刀一般,寧折不屈!
「端王想去找誰就去找,想怎麼做就去做,但是我的話也放在這裡,此生絕不會進端王府!我還有事,先走一步,端王自便吧。」
羽蘅轉身就走,端王大喝一聲。
「杜羽蘅!你以為睿王能許你妃位嗎,你以為睿王能守著你一個人嗎?本王得不到的,其他人也不可能得到!」
羽蘅卻頭也不回,挺直的背脊猶如崖邊青松。
羽蘅的馬車剛走,小廝就從外頭匆匆進了雅間。
「王爺,皇上有詔,要請王爺進宮說話。」
端王氣息未平,皺眉問道,「現在?還請了誰?」
「還不清楚,似乎是皇上臨時起意的,王爺快點吧,皇上已經在等了。」
端王心裡預感更加不好,大手一揮,「馬上進宮!」
皇帝這會兒擺駕御花園,就在御花園裡設了座。眾位應召的大臣聽說,都知道不是國事,相繼放鬆了些。
端王趕到御花園的時候,已經有幾個臣子到了,正陪著皇上說話。
端王掃了一眼,在座的有忠義侯,丞相胡備,還有其他幾位大臣,似乎都往葉府去得很勤。
還沒等端王瞧出點端倪來,皇帝就笑道,「端王來了,快坐吧,近日朕喜歡在這裡坐坐,喝喝茶,吃點東西,靜靜心,你們也來嘗嘗吧。」
端王屏息入座,低頭不多話,和往常在皇帝面前一樣。
簡茂親自給各位大臣分了茶,眾人吃過一回點心,奉承一遍皇帝,就等著皇帝說明來意了。
皇帝似乎特別高興,微眯著眼睛笑道,「春天真好啊,所有的花葉都是新的,感覺人也年輕了,可是回頭一看啊,兒孫都這麼大了……」
「皇上年富力強,正是年輕的時候!」
「是啊!」
「臣的身子骨比皇上差多了……」
皇帝更加愉悅,臉上的皺紋都快開了花,卻揮了揮手道,「好了,別哄朕了。今日朕突然想起,雲安今年都十六了,對吧端王?」
「是,父皇好記性,正是十六。」端王恭敬應道。
「嗯,尋常人家十六歲的姑娘,都該議親了,可是朕的親孫女十六,朕怎麼覺得就這么小呢,哪裡捨得就嫁到別人家去。」
眾臣又連連稱是,端王心中不好的預感卻越來越重。
杜羽蘅,正好和雲安一樣大!
「忠義侯,朕記得你家的小女兒和雲安差不多大,還有胡丞相,你家的女兒呢?你們都開始說親了嗎?」
「皇上,臣的小女今年十七了。」
「皇上,臣唯一的女兒,今年快十八了。」
忠義侯和胡備一一應道,但心裡都是咯噔一下。
皇帝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今天召他們來,說的就是跟睿王結親一事。
沒看見選的人都是往葉府去的勤的人嗎!
這個關節一想通,胡備馬上答道,「回稟皇上,天下當父母的都是一般心思,臣也是捨不得女兒,想多留兩年,哪怕留成老姑娘,臣也甘願養著。」
皇上您可看清楚了,我沒有上趕著攀附睿王的心!
胡備的話一說完,忠義侯就直嘬牙花子,這不是逼著自己表態嗎?
可是,他就是想讓女兒做睿王妃啊!
「臣也是,臣的女兒還小呢,臣根本不操心結親的事。」
「對,對,臣的女兒頑劣不堪……」
「臣的女兒也是……」
一時間,眾大臣家的女兒忽然都染上了各種毛病,紛紛不適合結親嫁人了。
「臣,臣……」忠義侯結巴了半天,那句話還沒結巴出來,皇帝又笑了。
「忠義侯,朕聽說你最近又添了一個孫子,真是有福氣啊,這是第幾個了?」
「回皇上,是臣的第三個孫子了。」說起這個,忠義侯開心了。
「哦,是嫡是庶啊,哪一房出的?」
「額……是庶子,臣的小兒子出的。」
「哈哈,英卓啊,朕記得,長得特別風流瀟灑,朕記得女人緣特別好?」
「額,是,是。」忠義侯笑不出來了,額頭滲出密密的冷汗。
「男人嘛,多娶幾房妾室也沒什麼,只要有本事有功名傍身,改日帶英卓進宮給朕瞧瞧。」
皇帝笑得一臉慈祥和煦,忠義侯卻冷得打了顫。
自家的兒子,自己還不知道麼,根本就不成事!
進宮丟自己的老臉,辦差送人家把柄!
得,這回啊,睿王府別想了,鎮國侯家的侄女也算了吧!
忠義侯臊眉耷眼的,歇了心氣。
只有端王,聽著皇帝看似拉家常,實則打壓的玩笑話,心裡卻始終不甘心。
杜羽蘅,他一定要得到!
皇帝又留了眾人一會兒,說了些羌羯使團抵京的準備接待事項,才發話散了,眾大臣苦笑著離去。
端王卻沒走,默默留在原地。
皇帝一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要說什麼,心下微微不悅。
「兒臣不敢欺瞞父皇,兒臣的確想納杜羽蘅為妾。」
「端王府確實很久沒有新人了,朕為你看好了一個,長寧侯家的三女兒。雖然是庶出,但從小養在嫡母身邊,聽說德容言功都很出眾,配你正好。」
「父皇,兒臣斗膽,只想求一個杜羽蘅!」
「放肆!」皇帝突然大怒。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納杜羽蘅!這些日子你小動作不斷,朕都睜隻眼閉隻眼,趁著秦家和煜王最近受困,怎麼,你想壯大力量了?看上杜羽蘅手裡的濟民堂了?」
端王連忙跪倒在地,心下突然一慌,「兒臣不敢!父皇素日是知道兒臣的,兒臣絕不敢有別的心思!」
「那你就斷了這份念想!杜羽蘅家世低微,本事卻大,朕不會允許她嫁給任何一個皇子!」
「是,是!」端王不敢再說,起身告退。
一直到了回府的馬車裡,他都還在因為皇帝的發怒而喘著粗氣。
旁邊的心腹侍從曹庚為主子心疼,氣憤道,「這些人做事也不知道低調點兒,非要張揚得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下好了,連累王爺都被皇上教訓一番!」
端王勾了勾唇角,笑意冰冷。
「不是他們張揚,是有人把他們暗地裡的小動作掀到了明面上,打的就是惹父皇起疑,敲打我們的主意。」
「這,誰這麼大的膽子?」
「還會有誰,自然是永安郡主。」
永安郡主?
那個十六歲的小姑娘?
曹庚知道自家主子對這郡主與別人不同,當下不敢說郡主不好,只是小心翼翼問道,「那王爺,皇上點明說了不許郡主嫁入皇子府,是不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