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羌羯犯邊

  杜唯華走後,秦桓稍坐了片刻,就起身去了皇宮,求見皇后娘娘。😾♛ ❻➈ˢ𝕙𝕌Ⓧ.ᶜ𝐨M ★😾

  只是等了半天也不見人,只有皇后貼身的太監王勝出來見他。

  「丞相,娘娘這會兒不得空,恐怕見不到丞相了。」

  「本相有要事要見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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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莫急,朝堂上的事娘娘已經知道了。皇上最近幾日食慾不好,娘娘正在親手做湯,一會兒就給皇上送去。娘娘讓奴才帶一句話,獵物如果太大不好抓,先剪去翅膀就容易了,邊關不寧,丞相還是專心朝事吧,剪翅膀這種小事就交給娘娘好了。」

  秦桓想了一會兒,才點點頭回去了。

  ……

  這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長,每日清晨都是冷風凌冽,窗外的積雪從來沒有消融乾淨,一出屋子就凍得人縮手縮腳。

  羽蘅卻頂風冒雪天天在外頭奔波,在濟民堂和清風樓之間來來回回。

  因為杜唯則傳回來的消息越來越差。

  「今年雪下得比往年早,也比往年大,昨日這場雪下了整整三天,我們每日都要出門掃雪,不然等雪停,恐怕門都出不去……」

  「城中漸有窮苦百姓凍餓而死,糧草補給也越來越慢,我收到的東西都分給營中將士了,盼有餘力之下,多寄一些來……」

  「近日有許多羌羯人過境到城裡來,俱是拖家帶口,衣衫襤褸,孩童皆瘦弱見骨,令人看之不忍。城中百姓雖然好心接納了他們,但恐其中會有奸細。羌羯部族之難過可想而知,將士們枕戈待旦,不敢放鬆……」

  「時有小股羌羯人過來劫掠,雖然都被我們抵擋住了,但他們的攻勢有增無減,縱然死傷頗大也鬥志昂揚,總兵已去信向朝廷請求增兵和派糧,不知幾時能到……」

  羽蘅放下信紙揉了揉額角,深深嘆了口氣。

  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因著天時不好,邊關不平靜,京城裡也是暗流涌動,皇帝三不五時就要發一回脾氣,召集眾臣議事,一議就是幾個時辰,可還是議不出什麼結果來。

  幾十年未見戰事,現在突然遇到,總有很多措手不及,葉修安每每說起,都很是痛心疾首。

  再聯想到之前的旱災洪災以及接連大雪,或許大晏朝幾十年的太平真的要被打破了。

  杭釋渾身是雪地進門來,顧不得打招呼先拿起茶壺喝了一通,顯是累狠了。

  「你這一趟出去得特別久,情況怎麼樣?」

  杭釋喘了口氣道,「我最遠到了松州,大雪封山,不能再往前了。」

  「馬車運送真的很難嗎?」

  「從京城出去一路都是大雪,要想運得快,必須得有專人清道。」

  「那糧草現在準備得如何?」

  「都按你的吩咐,沿路先買了幾千擔,父親從江陵也在慢慢運過來,但需要時間。現在這幾千擔我全部囤在松州,只等道路暢通就可以送到北方去。」

  羽蘅點點頭,心裡總算踏實了一些。

  「最近我總是睡不好,一閉上眼睛就像到了邊關……」

  一句話未完,一個小夥計衝進來急匆匆叫道,「杜姑娘!您快去瞧瞧吧!葉少爺和陳姑娘又打起來了!」

  杭釋定睛一看,是清風樓的夥計。

  羽蘅苦笑一聲,要說這些日子裡是誰在幫她把思緒從即將到來的戰爭上引開的話,就是這兩個冤家。

  這兩人也太喜歡吵架了,三五天就要碰一次面,碰上就吵!

  三次一小吵,五次一大吵,吵得清風樓的夥計現在找羽蘅門兒清,什麼時辰去什麼地方找人,一找一個準!

  羽蘅趕到清風樓一看,欣慰地點點頭,這回兩人總算不吵架了。

  動上手了!

  也就閣樓地方小,一個拿掃帚,一個拿椅子,擺開架勢誰也不動,不過兩人身上臉上都滿是灰塵,顯然已經打過幾個回合了。

  羽蘅拿下達辰手上的掃帚,身上有幾條粗粗的灰塵印,嗯,被椅背打中了;

  又拿下陳溪南手裡的椅子,裙子都被掃帚劃破了,嗯,也沒討到好。

  羽蘅坐在椅子上,認命地嘆了一口氣,「說吧!這次是因為什麼?」

  「不因為什麼!」

  「誰知道她怎麼發瘋了!」

  「你說我發瘋?我看你才是個瘋子!色中餓鬼!」

  「喂!你不要瞎說!我才不是,不是那個……」

  葉達辰急得臉都紅了,支支吾吾的就是說不出那個詞。

  就是因為那天被陳溪南看見,她就把這頂帽子扣到了自己頭上,任他怎麼解釋都不聽,時間長了,自己也惱了,一見她就容易吵起來。

  「葉少爺,溪南是姑娘家,家裡人又都寵著,難免任性,你以前都很寬宏大度的,怎麼現在對她就這麼不依不饒?」

  葉達辰一聽,自己也覺得沒趣。

  「溪南,葉少爺跟你解釋那麼多次了,你故意不聽,難道是有其他原因?」

  陳溪南撇過了頭。

  葉達辰還傻傻地問,「有什麼別的原因?」

  陳溪南哼了一聲,「我衣服髒了!我下去找吳娘洗漱了!」

  陳溪南摔門離去,這場鬧劇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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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蘅對葉達辰道,「葉少爺,既然你和溪南都對彼此無意,以後還是少見面吧,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們遲早都要各自成家,何必天天吵吵鬧鬧的。」

  葉達辰抿緊了嘴沒有說話。

  羽蘅下樓去找溪南,她一個人在吳娘房裡擦著臉上的灰塵。

  「我叫葉達辰以後不要再來了,也不要再跟你見面了。」

  陳溪南手下一頓,擦得更用力了,眼看著白皙的皮膚就紅了。

  「不管你是不是喜歡他,就你們這吵架的架勢,也不適合,還是散了吧。」

  「誰說我喜歡他了!」

  「那就最好!過陣子說不定他就不在京城了。」

  「什麼?他要去哪兒?」陳溪南瞪大了眼睛。

  「打仗啊,羌羯人屢屢進犯邊境,你不是知道麼?」

  「就他那個腦子!上戰場不是活活被人打死嗎?」

  「那能怎麼辦……」

  「不行!我得去找他!」

  陳溪南還沒開門,門就忽然從外面開了,一個人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說。

  「羽蘅!剛接到消息,邊關打起來了!」

  羽蘅心中咯噔一下,這嘴真是開了光了,說什麼來什麼。

  ……

  一份加緊戰報從邊關八百里加急送到皇宮,送信的小兵剛剛行完禮把戰報交給皇帝,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皇帝皺緊眉頭展開戰報,目光掃視之間越來越驚恐,看到最後終於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了黃金打造的龍椅上,那張戰報也從手中滑落到了地上。

  上面的字跡潦草而力重,顯然寫的人非常急切。

  「羌羯集結十萬大軍進攻黑山嘴……守軍只有五千……攻勢猛烈……羌羯報必死之心……請朝廷速派大軍!」

  「來人,來人!速召群臣商議!」

  皇帝的命令如同這冬夜的寒風,吹遍了京城。

  ……

  吳娘說完了開始打仗的第一手消息,猶自喘個不停。

  羽蘅和陳溪南都是一愣,雖然之前已有心理準備,但真的發生時,還是有點回不過神。

  葉達辰從後面跑了過來,「吳娘你說什麼?邊關開始打仗了?」

  「是啊!皇上應該已經收到戰報了,恐怕要連夜召集群臣商議!」

  葉達辰愣了一會兒急忙往外跑去,連隨身的東西都忘了拿。

  「葉少爺你去哪兒!」

  「傻子你不要去啊!」

  羽蘅和陳溪南都在身後叫他,但他根本沒聽。

  葉達辰趕往皇宮側門,葉修安會從那裡進宮議事,等他趕到時正好遇見葉修安下馬進去。

  葉修安神色凝重,對葉達辰道,「達辰,回家去,陪著你娘。」

  然後頭也不回地進了宮。

  葉達辰嗓子發緊,在門外轉了好多圈,終於還是回葉府去了。

  葉達辰這一走,羽蘅和陳溪南也回過了神。

  陳老爺雖然不用進宮議事,但想必也要在外頭打聽消息,陳溪南回家陪著她娘等。

  羽蘅則是呆了一會兒,重新回了濟民堂。

  要準備的東西太多了,不光銀票、糧草,藥物也要多備一些。

  羽蘅收拾一會兒呆一會兒,身後的杭釋目光漸漸複雜起來。

  大晏承平日久,現在突然生亂,這一仗能順利打下來嗎?

  ……

  龍椅上的那個人,想的也是這個問題。

  一晃三十餘年過去,曾經和羌羯苦苦廝殺的情景仿佛還在昨天,那時的憂心和緊張,似乎從未離去。

  可是如今我已經是六十多歲了,還能再經歷一次並且贏下全局嗎?

  皇帝閉目養神仍然面色陰沉,貼身總管太監簡茂輕聲回稟道,「皇上,大臣們都已經到齊了。」

  皇帝輕輕睜眼,看著窗外的夜色,眼角的皺紋都透出疲憊。

  「簡茂,朕記得你那時才二十來歲。」

  「是,皇上好記性,皇上把羌羯人打跑的時候,奴才剛好二十。」

  「一晃咱們都老了。」

  「奴才是老了,可是皇上沒有,皇上永遠精神煥發。」

  皇帝微微一笑,「朕記得教過你,你奉承得太假了,要學一學。」

  「奴才也回過皇上,奴才不想學,這樣奴才說的每一句話是真是假,皇上一聽就知道。」

  皇帝終於舒了一口氣,「老東西!你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嗎,往後這幾個月不會得空了。」

  「奴才撐得住,皇上一定會旗開得勝,等到春來,奴才再服侍皇上去賞花。」

  「好!」皇帝站起身來,「大殿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