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進了賊

  杜老爺的眼神別有深意,「華兒,此一時彼一時,對於秦相這個地位的人來說,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現在秦相遞了話,肯定是用得上我們,我們不妨聽聽他的說法。」

  「爹,我們真的投靠秦相?那葉修安那邊……」

  「葉修安就是個毛頭小子,他的地位怎麼能跟幾十年的秦家相比,說不定過幾年他就在朝堂上消失了。你大可不必擔心,先看看秦相想要什麼。」

  杜老爺的話,最後讓杜唯華下定決心。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𝖙𝖜任你選

  「好,就聽爹的。」

  當晚,杜唯華告訴蘇氏,回娘家一趟,侄子補了官,做姑姑的當然要去恭喜一番,禮品就從杜唯華房裡拿。

  蘇氏知道事情成了,忙忙答應著準備起來,心下喜不自禁,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她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

  蘇氏回了一趟娘家,杜唯華就換了一副笑臉,這些事情羽蘅都知道。她終於吃膩了點心,逛膩了街,每日又開始女扮男裝,到濟民堂坐診或是看帳冊,試圖在京城找點新鮮事做。

  可是沒等她理出個頭緒,家裡卻出事了。

  這天晚上,羽蘅又在夕扉園裡熬夜看帳本,連續忙了幾天,這會兒夜深了困得不行。迷迷糊糊之間,忽然聽見院子裡傳出一聲巨響,緊接著就是一個男人的慘叫聲,伴隨著拳打腳踢的聲音。

  羽蘅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到院子裡一看,居然是元翎抓著一個男人在打!

  元翎本就長得高大結實,又會點武功,這會壓著那個瘦弱的男人在地上一陣左右開弓,打的那個男人都說不出話了。

  嘶……看著就好疼。

  羽蘅心疼道,「元翎,你手疼不疼,這種毛賊捆起來扔茅房就行了,明天一早送官府!別把你的手打壞了。」

  「小姐,這混蛋居然往夫人房裡去!」

  咦,這就性質不一樣了!

  羽蘅走過去一看,男人穿著一身長衫,像個讀書人,只是面目輕浮,不像是好人。

  院子裡的動靜驚動了許多人,不僅夕扉園裡的丫鬟們都出來了,其他院子的下人也在夕扉園門口張望。

  還沒等羽蘅問一問男人是誰,杜平就帶著人沖了進來。

  「三小姐!三夫人!怎麼了?」

  「闖進來一個賊,被元翎抓住了。」

  杜平把那個沒人樣的男人揪了起來,正猶豫要不要再教訓一頓時,外頭跑來了一個小丫頭。

  「三小姐!老夫人聽說夕扉園裡出了事,請你們都去呢!」

  老夫人的消息這麼靈?

  羽蘅一一掃過圍觀的這些丫頭們,只見蘇氏泰來院的丫鬟眼神躲躲閃閃,心裡明白了幾分。

  你們來得夠快的呀!

  不一會兒,杜府的大小主子們就在岩松堂里都坐好了。

  柳蕪卸了妝飾披著一件外衣,芸娘和元翎兩人守在兩邊,羽蘅也坐著喝茶,眼睛細細看著其他人等。

  杜唯則和羅氏明顯是剛被人叫醒,連杜唯華都是匆匆披了件衣服趕來的。

  只有杜老夫人和蘇氏裝扮整齊地坐在堂上,蘇氏還不斷掃看著地上的男人,眼神里又是興奮又是擔憂。

  呵,按捺不住了吧?

  見人都到齊了,杜平先上前回話說,「剛剛聽見夕扉園裡有動靜,我就帶人過去看了,是個賊,已經被丫鬟們抓住了。」

  「這麼大個男人還能被丫鬟抓住?是哪個丫鬟啊,站出來我瞧瞧。」老夫人開口了。


  老夫人一瞧她,把下一句話咽了回去,這丫頭長得跟杜平一般高,個子比地下的那個賊還壯,確實有可能把人打成這樣。

  羅氏開口道,「元翎,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說吧。」

  「是。每天晚上我都睡在三夫人床前,今晚我剛睡著,就迷迷糊糊聽見外面有動靜,我還以為是三小姐晚睡,誰知房間裡的窗戶就開了,有個人翻身進來往床邊摸,正好撞到我身上,我沒客氣,一巴掌先把他打蒙了,然後拖出了房間,剩下的事你們都看見了。」

  羽蘅點點頭,然後你就把他打得沒人樣了。

  蘇氏沒想到元翎這麼生猛,明顯滯了一滯,勉強開口道,「元翎,你也太莽撞了,說不定是認識的人呢。」

  「認識的人半夜爬窗戶?我們夫人小姐可沒有這種作奸犯科的朋友,不管是誰,做賊偷到夕扉園裡我就饒不了他!」

  像是作為回應,地上的男人到現在都一動不動。

  眼看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這男人妥妥的就是個賊了,蘇氏和老夫人都有些失望。

  杜唯華也不耐地開口道,「既然拿住了,杜平,明天一早交到……」

  「啊……」

  地上的男人忽然呻吟了一聲。

  蘇氏心中一喜,趕緊上前道,「這人原來沒死啊!元翎你下手太重了。」

  她借低頭查看男人傷勢的時機偷偷在男人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你快點說話啊!我就等著你開口啊!

  那男人一個激靈,掙扎著開口道,「柳,柳妹,你,你好狠,好狠的心……說好了,讓我來,為什麼……」

  

  眾人的瞌睡瞬間都清醒了,杜唯華尤其瞪大了眼睛。

  蘇氏揚聲道,「來人!把他扶起來!聽聽他說什麼!」

  另外有人把這人扶起來坐好,端來一碗水給他喝。

  羅氏和杜唯則都皺起眉頭,柳蕪和羽蘅卻不見驚異。

  芸娘伸手把柳蕪的衣服又遮嚴實了一點兒,元翎退後一步回到柳蕪身邊,兩人就像保護神一樣。

  羽蘅又喝了一口茶,終於可以看好戲了!

  那男人喝了水,緩過一口氣來,又開口道,「柳妹,我等得你好苦,不是你說讓我今晚來相會的嗎,你,你不記得我了嗎?」

  「你說誰叫你來的?誰是柳妹?」蘇氏問道。

  「我,我和柳妹青梅竹馬,當年定下終身,要不是,要不是柳家出事……說不定……」

  元翎下手真狠,男人受傷太重,話都說不利索了。

  把蘇氏急的呀……

  「和你定終身的柳妹是誰?叫什麼名字,你能認出來嗎?」

  男人使勁睜著血紅的眼睛,在堂里找了一圈,最後指向了柳蕪。

  柳蕪終於挑了挑眉。

  杜唯華「噌」得一下站起來厲聲道,「是她讓你半夜來相會的?當年跟你定終身的就是她?」

  「是……柳妹,你不認了我嗎?前兩天九九秋遊,你見到我還很高興啊……」

  「原來是故人重逢啊……也是,姐姐離京多年,終於有機會看到老朋友了。但是姐姐,想見朋友光明正大的見就好了,何必半夜偷偷摸摸的呢?」

  蘇氏假作解釋,生怕這火拱得還不夠大。

  杜老夫人一敲拐杖。

  「哼!要是正經朋友,她還需要這麼偷偷摸摸的嗎!要不是來了京城,還不知道她這麼不安分!」

  「夫人!你……你說!你到底認不認識這個男人!他為什麼會半夜出現在你的臥房!」杜唯華氣得坐不住了。

  「老夫人,也不能聽這賊的狡辯,真要是三夫人叫的,怎麼會把他打成這樣呢?」羅氏試圖幫幾句腔。

  「說不定是她看情況不好,故意假裝打的呢!」

  老夫人瞪眼說瞎話,要是假裝打,會打成這樣半死不活的?

  對面三人聯手,矛頭都指向了柳蕪和羽蘅,就差把柳蕪釘在不守婦道的柱子上了。

  就在這當口,羽蘅突然笑了。

  她輕笑一聲,若無其事地道,「母親,既然他說的是從前在京城的事,不如您問問他吧。」

  柳蕪這才第一次正眼看這男人,打量了幾眼道,「你說和我青梅竹馬,那麼你應該知道,我父祖官居何職?」

  「柳家三代都是御史,世有清名……」

  「我柳家出事,是因為什麼?」

  「柳大人太過耿直,直言上諫,惹怒了皇上。」

  「那是為何事惹怒皇上的?」

  「這……」

  那人答不上來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事關隱秘,你當年沒有告訴我。」

  柳蕪冷笑一聲,「事關隱秘?我父親為何頂撞聖上,朝堂之上無人不知!如果你父輩真和我父親同朝為官,不可能不知道。」

  「啊……是,我家中不是做官的,所以不知情……」

  「不是官宦人家啊,那你家做何營生呢?」

  「額,是,是商人……」

  「這就奇了,我柳家世有清名,會跟你一介商戶走得近?你可知道御史之職中有一條禁令,不許與商戶結親?」

  「啊……還有這種事……」那人越發目瞪口呆。

  羽蘅又笑了。

  她低下頭欣賞了一下那人驚慌的樣子。

  「喂,你到底知不知道御史是什麼官兒啊?」

  「我……」

  一語未完,柳蕪又追問道,「既然你說和我青梅竹馬,定下私情,那我家中府邸在哪兒?我住在哪個院落,院中有何景何物,你我在哪裡相會?」

  「我家中父母知道嗎?可曾撞見過什麼人嗎?既然有情,可有信物嗎?」

  「如果都沒有……你用什麼證明你說過的話?」

  那人徹底傻了眼,蘇氏也白了臉,杜唯華重新坐下去,但怒氣未消。

  羅氏和杜唯則都放鬆下來。

  羽蘅第三次笑了。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掌,笑道,「精彩,精彩!好一個啞口無言!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對不對?其實不怨你,只怨雇你的人,她自己都不知道這些往事。蘇姨娘,你說是不是?」

  蘇氏攥緊了帕子,偷偷朝老夫人看。

  老夫人又把頭撇了過去。

  這個老貨!

  羽蘅揮了揮手,「杜泰,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