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當年的內情

  跟不跟杜家人在一起倒無所謂,但如果真能去邊關歷練,將自己這一身本領施展出來,憑本事立軍功做高官,這才不枉此生。💥🎯 6➈şℍ𝓾ⓧ.ᑕᵒм 👣🍓

  不過此時,杜唯則倒有另外一重考慮。

  「湖廣文官現在都聽你的,我在這裡做武官不好嗎?為什麼要讓我去邊關,難道你連邊疆都想吃下去?」

  葉修安忽然哈哈大笑,「杜大哥,我又不是章啟巒和秦氏家族的那些人,我要那麼大的勢力範圍做什麼?我只是愛惜杜大哥的才華,不忍心朝廷損失一員將才。再說了,邊關真的很苦,遠不如江夏舒服。」

  「我自幼學武讀兵書,難道為的是守在溫柔鄉里嗎?自然是要保家衛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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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就一言為定!等回京以後,我會幫你留意的。」

  ……

  葉修安回到江陵的那天就召集了附近的官員宣讀聖旨,杜唯華也在其中。

  四品以上直接回老家,四品以下降級換縣試用,再有疏忽一律回老家,新官員很快就會到任。

  湖廣地面上,唯獨只有杜唯華的知縣沒有動。

  衙門大堂里一片喊冤哭嚎之聲,人人都自比竇娥,就差一死以正名節了。

  葉修安冷笑三聲,高聲道,「真當皇上不知道你們的底細嗎!整個湖廣地界自成一統多少年了,現在只殺了一個章啟巒已經算便宜你們了!再有覺得自己冤屈的,本官正好有空,不介意仔細查一查到底有什麼冤屈!」

  這話一出,底下瞬間鴉雀無聲。撞牆的、伏地的、上吊的都紛紛收了眼淚,若無其事地排著隊退了下去。

  這前後變臉的泰然驚得葉達辰掉了下巴。

  新任官員陸續到任,有葉修安坐鎮,交接進行得很順利,只有杜唯華坐立難安。

  昔日同事都在捲鋪蓋了,就他的知縣還好好的,別人當然會起疑了!流言蜚語不絕於耳,人人都對他指指點點,杜唯華想像著自己這麼多年的事在別人嘴裡品味來品味去,實在等不下去了。

  他幾次來找葉修安問升京官的事,葉修安都安撫他道,「如今官員交接,正是最忙的時候,現在升你太顯眼了,不如緩一緩,等以前的官員都走了,你入京就沒人在意了。」

  杜唯華只好揣著葉修安的話回去匯報了。

  他哪裡知道葉修安之所以沒有請旨,是因為沒有得到杜羽蘅願意入京的準話。

  本來調杜唯華入京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杜羽蘅也名正言順地進京,不然誰管他呀?

  可是這杜羽蘅怎麼遲遲不給個回復呢?

  葉修安也想不通為什麼,這次回來杜羽蘅對他冷淡了許多,就算來檢查身體也是開完方子就走,生怕多呆一刻鐘,好幾次葉修安主動找她搭話,她也愛答不理的,把葉修安懵得徹徹底底。

  到底發生什麼了?

  這一日羽蘅又來診脈,葉修安虛弱地躺在床上,頭疼心疼胃也疼,「哎喲,怎麼覺得好冷啊,是不是我最近太累了,病又復發了?」

  羽蘅將三指按在葉修安手腕上,過了會兒冷冷道,「入夏還冷,大概是腦子糊塗了,這病我治不了,公子好自為之。」說罷起身就要走。

  葉修安一個翻身就下床來,伸手拉住了羽蘅的袖子。

  「羽蘅,你別生氣,是我胡鬧了。我回來還沒有好好跟你說過話,聽說你被濟民堂的其他管事刁難了?」

  羽蘅的氣順了順,「刁難我的人被我氣跑了,如今整個濟民堂要聽我的。」

  「哈哈,我就知道沒人難得住你!等到了京城,你肯定會比現在更厲害,那些大家閨秀們跟你一比就像外面的小花一樣,下場雨就碎了……」

  葉修安為了羽蘅開心,羽蘅心中卻高興不起來。

  上次經柳蕪提醒,羽蘅也發現自己和葉修安之間太過親近了。

  可男女之情本不在自己的計劃之內,要是讓葉修安會錯意就不好了,也許以後還是客氣疏離些好。

  「京城我現在不想去,我剛接手濟民堂,還有很多事要做,恐怕不能分身。我父親那邊,隨便你怎麼處理,如果他要升京官,我也會想法子不去的。」

  葉修安的笑容僵在臉上,第一次心裡有些慌了。

  羽蘅以前就算冷言冷語,也都是為了自己好,從來沒有這麼冷淡過!

  難道自己離開一月,她真的改了性子?

  「羽蘅,除了濟民堂,還發生了什麼事嗎?是不是秦松立又來騷擾你了?」

  「沒有,他沒有來騷擾我,什麼都沒有發生,不去京城是我自己的主意。你現在身子大好,已經不需要我再跟在身邊了,從前在李家鎮我欠你的,也全都還清了。」

  「羽蘅!到底怎麼了,你跟我說啊!」

  「葉大人還是叫我杜姑娘比較好……」

  「羽蘅!……」

  葉修安急得糾纏,羽蘅卻心下發狠,不肯再施善意。

  

  兩下拉扯之間,忽然有一張紙條從羽蘅的袖子裡掉了出來。

  葉修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那張紙條順勢在他手裡展開。

  上面寫的正是趙闕留下的那首詩。

  紅柳碧花銅黃映,

  杜仲寄生菟絲中。

  東風南轉池幽景,

  惜瀟夜煩幾時明。

  葉修安心下巨震,顧不得再跟羽蘅爭吵,捧著那張紙條來來回回看了幾遍,卻越看越驚。

  「羽蘅!這,這首詩是哪裡來的?」

  羽蘅也心道不好,自從她知道這首詩背後的意義後,就把這張紙條帶在身邊,時常拿出來看看,這會兒這麼巧就掉出來了。

  「這是濟民堂前任掌門留下來的詩。」

  「濟民堂的掌門……他是誰?他怎麼會知道我娘的事情?」

  什麼?這詩里還有葉修安的娘?

  這下羽蘅也驚詫起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葉修安居然能看懂這首詩。

  「這首詩跟你娘有什麼關係?你不是說並不知道她是誰嗎?」

  葉修安一把攥住羽蘅的手,「我這次回京求了皇上爹,他准我去看了我娘生前住過的地方……那個小院地處皇宮東南,就叫池幽,院子裡有一株紅柳,柳樹上掛著一塊碧玉雕成的玉蘭花,玉蘭花旁就是我娘的梳妝鏡,和這首詩里寫的一模一樣!羽蘅!濟民堂前任掌門是誰,他一定知道我娘的事!」

  羽蘅的臉色也凝重起來,「你看清楚了?真的沒有弄錯?」

  「我在池幽院裡待了一個多時辰,那裡的一草一木我都刻在腦子裡了,絕對不會有錯!你,你等著,我拿給你看!」

  葉修安急忙奔回內堂拿出一卷畫。

  「你看!這是我怕忘記,當晚畫出來的。羽蘅你細看!所有的細節都一模一樣!」

  羽蘅俯身端詳,果然畫中景致和詩中寫得全然一致,再加上葉修安的娘生活在宮中,而趙闕生前也是應召入宮,兩相對照之間,的確很難不讓人多想。

  難道趙闕真的認識葉修安的娘嗎?那是機緣巧合還是故意為之?他留下這首描寫池幽院的詩又是什麼用意呢?!

  混沌凌亂之中,突然一道閃電劈下,羽蘅陡然想起了什麼。

  「修安,前任掌門已經死了,不過也許還有一個人知道內情!」

  ……

  羽蘅快馬回府進了夕扉園,派人跟杜家人說了一聲要帶母親出去逛逛散散心,直接就把柳蕪帶出來了。

  進陸宅的時候柳蕪還滿心疑惑,這著急忙慌的是要幹什麼?

  可是羽蘅將那首詩和那副畫擺在了柳蕪的面前。

  「母親,你曾經說過,葉修安長得像你的一位故交,請問母親,那人是誰?」

  柳蕪的眼光瞬間就被那副畫吸引住了,她伸手輕輕撫摸池幽院的牌匾,那株挺拔的紅柳,那朵碧玉雕成的玉蘭花,泣不成聲。

  「這,這,這是哪兒來的?」

  葉修安將這次在皇宮的經過講了,羽蘅也把這詩的來歷說了,連同詩畫相合之處也交代得十分清楚。

  柳蕪抬起淚眼,又仔細端詳葉修安,終於開口問道,「你,你今年多大?」

  「夫人,我今年十八,生在十月。」

  柳蕪點點頭,眼淚又涌了出來。

  「是,是,對得上,對得上,你居然是碧瀟的兒子!」

  「碧瀟……那是我娘的名字嗎?夫人,求你告訴我,我母親到底是誰?夫人,我求求你!夫人……」

  葉修安撩袍跪倒,砰砰磕頭,一連磕了十幾個都不起來,大有柳蕪不答應就磕下去之勢。

  柳蕪連忙去攔,「好孩子,你不要這樣!你快起來,我說,我都告訴你!」

  葉修安這才起身坐在柳蕪身前,眼巴巴看著柳蕪。

  柳蕪又撫了撫那副畫道,「你娘姓姜,閨名姜碧瀟,是我的至交好友。碧瀟姿容絕美,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更難得性情灑脫大氣,正像她的名字一樣瀟灑飄逸,因此十三四歲就已名滿京城,人人都知道姜家的小姐不同凡響。」

  柳蕪想起往事,臉上微微含笑,「我遇到她時,還是京城柳氏的大小姐,憑著先祖的高德也有幾分好名聲。我和碧瀟一見如故,拜了金蘭姐妹,說好不論出身貴賤官位高低,只敘姐妹之情。那時我們總在一起讀書寫字,談天說地,碧瀟尤愛讀書,每每涉及五經四書歷史典故,我總是辯不過她,時常打趣她說,她要是生為男兒身,恐怕早就考取了功名,入朝為官了……」

  「那,後來我娘怎麼會被選入宮呢?」葉修安急道。

  柳蕪的笑容淡了下去,「你娘不是被選入宮的。按律,她沒有資格入宮侍奉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