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前塵往事

  「哀家雖有皇帝那個兒子,卻是因為位分低微而不得不將皇帝交給其他受寵的嬪妃撫養,容兒自小也因為她父王遠在邊陲之地,她身子又弱,哀家這才求了先帝將容兒接入宮中來養病的。」

  「太后,奴婢是一直侍奉在太后身邊的人,最是清楚太后您雖是想要借著蓉妃娘娘爭奪後位,卻也是真心疼愛著蓉妃娘娘的。」孫姑姑跟著已是跪在了塌邊為皇太后按著頭上的穴位道,「娘娘這頭風的老毛病便是因為蓉妃娘娘而落下的,太后您對蓉妃娘娘當真如親生女兒一般疼愛了,當年為了接蓉妃娘娘入宮也是頗費了一番功夫的。」

  當年的皇太后家世不高也不低,容貌也不過是中人之姿而已,比起當時先帝身邊的鶯鶯燕燕亦是有些相形見絀的。

  那時皇太后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得不送給她人撫養,想要將自小身子嬌弱的容玥接入宮中養病,亦可為是滯礙重重的。但那時的皇太后當真是憐惜著容玥的,便想了個幾乎搭上了自己半條命的笨辦法將容玥接入了宮中。

  那時先帝身邊最受寵的嬪妃當屬妍妃了,正是因為妍妃生得妍姿艷質,先帝才會賜了她「妍」字作封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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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妃盛寵,深受先帝的寵愛,當年的皇太后為了得到妍妃相助,甚至不惜將含了劇毒的銀環蛇扔在了御花園裡妍妃去往養儀殿的必經之路,後又在妍妃險些被銀環蛇咬到之時挺身相護。

  妍妃為皇太后所救,自是會投桃報李助皇太后將容玥接入了宮中的。


  「太后,容奴婢說句不敬蓉妃娘娘的話。」馮姑姑說話間已是跟著跪在了太后身前道,「蓉妃娘娘是娘胎里便帶出來的弱症,若不是被太后您接入了宮中悉心調養著身子,只怕蓉妃娘娘都活不過及笄之年了。」

  「哀家當年接容兒入宮時不過是一介無寵的貴人,當時自也是沒想到皇帝會有登基為帝的一日的。」皇太后跟著已是嘆了一口氣道,「哀家自是更未想到容兒有一天會因為攪入了後宮的爭鬥中而丟了性命的,這些年皇帝表面上處處都是孝順著哀家的,可哀家知道在皇帝心中是有心結的。」

  「太后當年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蓉妃娘娘從小養在太后的宮中,又與皇上又有著青梅竹馬的情分在,即便是蓉妃娘娘有著一身傲骨,不屑於其他的嬪妃爭奪寵愛,可其他的嬪妃卻是未必肯輕易放過蓉妃娘娘的。」馮姑姑緩了緩聲接著又道,「當年的皇上執意於蓉妃娘娘,哪怕是太后為蓉妃娘娘另擇良婿,莫說是皇上不肯,那些個後宮的嬪妃亦是不會輕易放過蓉妃娘娘的,與其整日活在擔驚受怕中,不如狠下一條心與那些人爭一爭後位。」

  「若是能嫁得如意郎君,若是能得到夫君的寵愛,若是沒有家族門楣,父親兄長的重託,天下間又有哪一個女兒家是不願意過舉案齊眉的安生日子的。」皇太后想起半生沉浮,自是悲從中來的,聲音中亦是不自覺地染上了一抹淒哀,「但往往世事總是事與願違的,哀家是因為心疼容兒才將她接入紫韻城的,皇帝亦是因為真心愛重容兒才要將她納為宮妃的,卻不想哀家的心疼與皇帝的愛重卻是成了容兒的催命符。」

  屋中雖是燒著炭盆的,但或許是皇太后的聲音太過冷冽,馮姑姑竟是沒來由地覺得身上一寒,跟著已是將一條厚絨毯子蓋在了皇太后的身上:「太后方才說皇上心中有心結,蓉妃娘娘剛過世那會子皇上的確因著傷心過度而衝撞了太后,但事情已是過去了那些多年了,皇上怕是早已想通了,之所以一直不願與太后您解開心結,依老奴的愚見怕是因為皇上自己一直都沒有過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了,這些年只消瞧著皇上對皇后的態度便知道了,總是那麼的若即若離,似遠非近的,只怕皇上這些年心中最怨的還是他自己了。」

  「容兒過世時皇帝是真傷心難過的,否則也不會怨怪著哀家將容兒當作了爭奪後位的棋子了。」皇太后這會子想到了啟帝,終究是強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道,「哀家知道自從容兒去了之後皇帝的心便也跟著死了,這些年寵幸著的佳人也怕是只有寵,卻是沒有半分情誼在的。真真是苦了我兒了。」

  「昔年之時皇上因著蓉妃娘娘薨逝而悲慟萬分,後來雖是因著時間的流逝而沖淡了內心的悲痛,但這麼些年來後宮之中卻是沒有人能使得皇上真正歡喜起來的。」馮姑姑是侍奉在皇太后身邊的老人了,自是最清楚啟帝與蓉妃的一段糾葛過往的,「這些年來皇上寵幸著的皆是容色妖冶的女子,例如榭淓宮的麗嬪與流芳殿的芳貴人,她們二人皆是容色冶艷卻淺薄張狂的個性子,旁人都以為皇上是貪念美色方才會寵幸著淺薄無知的麗嬪與芳貴人的,卻是不知道皇上不過是因為放不下蓉妃,這才會一直寵幸著與她性子截然不同的宮嬪的。」

  「三福,皇上的性子也只有你能看得懂了。」太后本就面有倦色,如今又聯想到了傷心往事,跟著已是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也虧得還有你這個老東西陪著哀家說些掏心窩子的話了,否則在這偌大的後宮中皆是盼著哀家早些歸西去的,也好趁著哀家不在了扶持著自己人登上皇后的寶座了。」

  「太后您的身子還健朗得很了,必是不會如了那些人的願的。」馮姑姑邊說邊輕撫著皇太后的後背為她順氣道,「皇上雖說心結未解,但心中卻還是敬著太后您的。」

  「哀家自己的兒子哀家了解,他怨恨哀家心狠,哀家也不覺得冤枉。」皇太后用了極大的力氣握住了紅木圓桌的邊沿這才止住了咳嗽,聲音中卻是透著與往日威嚴不同的哀怨,「當年皇后獨大,若是任由著她的兒子登上帝位,先帝的眾多皇子怕是難逃一死的,與其為人魚肉,不如手握刀俎,後宮從來也不是一個你願意息事寧人,便可以平安度日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