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回到追月軒後,為了不驚擾眾人,她便選擇了翻牆而入。
因為素心又想起白日裡寧芷莟與上官清峑在閣頂說了許久的話,心中有些擔心寧芷莟,這才又悄悄地潛到了寧芷莟所住宮室的牆根底下。
見著寧芷莟屋中沒有燃燈,素心這才站起身來側耳傾聽著裡面的動靜,再確認寧芷莟已經歇下後,素心方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既然來了便進來吧。」正當素心提著裙擺想要離開時,寧芷莟的聲音卻從屋內傳了出來。
素心只得依言推門走了進去,見到寧芷莟正合衣坐在軟塌之上,看樣子根本就不曾歇下,是故意熄了燈等著素心過來的。
「小姐,你怎麼還沒歇著。」素心有些心虛,她一直是最讓寧芷莟省心的,言行舉止從未有所逾越,如今卻為了一個上官清峑夜半翻牆而歸。
寧芷莟也不想和素心兜圈子,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問:「你去了哪裡?」
素心卻是低著頭不作聲,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就會鬼使神差的去了恆親王府,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她如今又要如何回答寧芷莟。
「你去了恆親王府?」寧芷莟今日似乎一定要逼著素心面對這個問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姐,你……」
「我並沒有派人跟蹤你,你和冷情出宮之時恰巧被莫珏看到。再者,若不是他,還有誰能讓你行為舉止如此反常。」
「小姐,是素心魯莽了。」素心說著跪下身去,「素心以後不敢了。」
「素心,今日我一直等著你,並非是為了責怪於你。」寧芷莟走到素心面前扶起她道,「我早與你說過,恆親王上官清峑並非良配,素心,日後若有機會……」
「素心知曉小姐的意思。」素心果斷打斷寧芷莟道,「小姐是想說日後若有機會可以還素心自由,讓素心在世間的好男兒中選擇一位共度餘生。」
「素心,我並非干涉你的自由,只是希望你日後少走些彎路,少一些痛苦,不要如素蕊一般……」
寧芷莟今日剛聽明颯說起素蕊與那個李忠好到蜜裡調油,李忠不過幾句甜言蜜語便將素蕊哄得團團轉,以為他是真心待自己的,至於從前那些個薄情寡義之舉,不過是受寧挽華脅迫罷了。
「小姐,素心自認為永遠不會走上素蕊的那條路。」素心說著堅定地看了寧芷莟一眼,繼續道,「素心知道這世間人心險惡,也識得這世間有如李忠那般口蜜腹劍的小人。」
寧芷莟聽著素心所言,心中無聲地嘆息著,素心看待世事確實要比素蕊通透的多,甚至遠甚於上一世的寧芷莟,可這世間在通透的人,卻終歸是逃不過一個情字的。
寧芷莟看著素心的眼中滿是擔憂:「素心,你真的如此放不下他?」
素心再一次跪在寧芷莟面前,寧芷莟想要扶起素心卻被她拒絕了,素心亦是含著堅定地目光,重重拜下道:「素心的確是放不下他,可素心知道小姐與他非敵非友,素心在這裡以生命起誓,將來亦絕不會為了恆親王背叛小姐的。」
「素心,你我名義上是主僕,私下裡我卻視你為知己,若是我真心怕你背叛,又豈會將重生的秘密告訴你。」寧芷莟一邊扶著素心起身,一邊又道,「從今往後你不必再跪我,也不必再向我承諾會否背叛於我。」寧芷莟說著已是握住了素心的手,力道不大卻將千言萬語融入其中:「忠誠的跟隨需要起誓,而真心扶持卻是不用起誓,所有的一切皆在我們十數年一起長大的情分里。」
寧芷莟見素心喚得如此艱難,只得作罷道,咱們不需要拘泥於這些稱呼上,只要你心裡記得咱們是一起長大的好姐妹便是了。
「素心記得,並且永遠也不會忘記。」
「素心,你與他不過見過寥寥數面,他亦是個冷麵冷心之人,你何故對他如此痴心一片?」寧芷莟如今已與素心敞開了心扉,這才問出了一直縈繞在心底的疑問。
「小姐,這個問題素心一時也回答不上來,只知道見到他便覺得心中歡喜。」素心繼而又道,「素心也管不住自己的心。」
素心的話猶如一記驚雷劈在了寧芷莟心上,她的腦海中很快浮現出上官寒月深情而又無奈的樣子來,她何嘗又不是如素心一樣,管不住自己的一顆心。有時寧芷莟也會忍不住想,若不是兩世為人,若不是身負家族的血海深仇,或許她真的會不管不顧,就這麼隨著上官寒月天上地下的去了。
「你去恆親王府做什麼?」寧芷莟又將話轉回了正題上。
「原本是去幫冷情一個忙的,後來碰到親王府的雲姑姑病重。」素心打量著寧芷莟的神色道,「我見那姑姑的情況實在危急,便當場替她施針穩住了她的病情。」
「她患的什麼病?」
「肺癆,已經病入肺腑了。」
「可有人知道你為她施針救治?」
「小姐是擔心你醫術高明之事會外傳吧?」素心一副她也想到了的神色道,「那姑姑的身份也是絕密的,貼身侍奉的侍婢都是恆親王的心腹。」
寧芷莟一眼便看出了素心的心思:「你希望我能入恆親王府為那位姑姑醫治?」
素心亦沒有否認,只是微紅了面頰道:「我看那人對恆親王頗為重要。」
「我答應你,入王府為那位姑姑醫治。」寧芷莟頓了頓後又繼續道,「你想辦法摸清那姑姑的身份。」
寧芷莟可不似素心那般,滿心滿眼都只是為了恆親王安心,她好奇的是恆親王府中居然藏匿著那樣一號人物。俗話說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讓素心摸清底細,沒準日後用的著這條線索。
「素心明白,會找機會查清那姑姑底細的。」素心見寧芷莟同意救治那位姑姑心中甚是高興,自然是答應了寧芷莟這樣一個小小要求的。
「過兩日我要去為太后診脈?」寧芷莟看著素心道,「你早些準備好針囊及一應物品,兩日後陪著我一起去壽康宮給太后診脈。」
「小姐,咱們不能去壽康宮給太后診脈,萬一被皇貴妃的耳目窺探到你醫術的秘密,豈不是要露身份了。」自從素心知道寧芷莟重生的身份以後,便時時刻刻都在擔心寧芷莟會曝露了身份
寧芷莟見素心臉色不好,知道她是害怕了,於是溫言寬慰她道:「其實我的醫術遠在上次去往北境便已經露了端倪,可皇貴妃卻並沒有對我的身份產生任何的懷疑。」
「北境那回皇貴妃沒有懷疑,不過是牽機之毒恰逢遇到了情蠱之毒混淆了視聽,再者那時我們奔逃在外,皇貴妃並未真正見識過小姐的醫術,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素心繼續道,「可明天小姐若是醫好了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太后娘娘,謹慎如皇貴妃,她又怎麼會不吃驚,不懷疑小姐了?」
寧芷莟見素心分析的頭頭是道,好似明日她只要為太后診過脈便會招致禍端似的,為了不讓素心擔心,這才緩緩言笑道:「誰說我是要醫好太后娘娘的舊疾了?」
「不為醫好太后娘娘的病,那又為何要為太后娘娘診病了?」素心下意識地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寧芷莟解釋道:「我不過是想借著與九公主一起看醫書的由頭,在太后面前小小展示一下身手罷了。」
原來寧芷莟早就與上官清雲歆量好了,借著二人這麼多日看醫書的心得,由上官雲歆提出想要為太后把脈,以來測試誰的醫書看得更為精通。
當年葉瀾霜頗通岐黃之術就算天下人都不知道,但是白氏與皇貴妃也一定是知道的,所以寧芷莟就算能探得准太后的脈息也是不足為奇的,否則早在北境,早在寧芷莟多次顯露醫術時便該引起皇貴妃的懷疑了。
「小姐與九公主既以想好了雙簧,那明日在太后面前演出來便是,素心便不隨小姐一同去了,太后病中喜靜,素心去了怕會擾了太后的清淨。」
「明日你隨我去,必要的時候還可以為我搭把手。」寧芷莟依然堅持著帶著素心同去。
素心雖也不明白寧芷莟為何一定要帶著她同去壽康宮,可眼見寧芷莟如此堅持便也欣然應允與她同去了。
這日一早寧芷莟便與上官雲歆並著素心一同往壽康宮的方向而去。
「九妹,這麼早是去給皇祖母侍疾嗎?」上官九霄帶著幾名內侍從後面追上了寧芷莟等一干人,「可本王記得今日是本王和恭郡王一起為太后侍疾。」
「五皇兄,我此番去是給祖母請安的,順道帶上新制的山楂糕給皇祖母品嘗。」
來人正是從前的五皇子上官九霄,他口中的恭郡王則是與上官九霄一同被冊封為郡王的上官雲崖。
此番啟帝冊封了三位已成年的皇子為郡王,除卻前面兩位恭郡王和安郡王以外,還有從前的四皇子上官黎楚,他被皇帝冊封為隋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