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8月
「叮咚!」
正在賓館看書的沈若蘭,聽到門鈴聲,隨口問道:「誰啊!」
然後單腳蹦噠著來到門口打開房門,發現竟然是前兩天送自己回來的李警官,連忙問:「李警官,有事嗎?」
「我帶小陸來向你賠禮道歉,以及商量賠償的事情。」說著,李建成閃開身子,讓出站在後面的陸國強。
沈若蘭看到陸國強,臉立馬垮了下來,斜撇了他一眼,語氣冷淡地說:「你過來幹嘛?」
「喏,給你送磁帶機來了。」陸國強舉起手裡的隨身聽遞給沈若蘭。
「咦?你還真搞來了?」沈若蘭很驚訝地看著手裡的隨身聽,包裝完好,沒有拆封,跟自己當初收到的一模一樣。
她半信半疑地看著陸國強:「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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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國強無奈地說道:「你可以拆開來試試唄,我這小學文憑的人想造假也沒那技術啊。」
「你們先進來吧。」沈若蘭讓開身子,讓兩人進屋,然後一蹦一跳地回到房間的桌子旁坐下。
陸國強呆在原地,他仿佛看到了兩隻小兔子在蹦蹦跳跳。
「發啥呆呢,趕緊進去。」李建成看到陸國強在發呆,還以為他拘謹,低聲寬慰他,「沒事,對方不是蠻不講理的人。」
「哦。」陸國強跟著李建成走進屋子站在桌子旁,看著沈若蘭拆封隨身聽。
沈若蘭給新的隨身聽裝上電池和磁帶,按下按鈕,聽到裡面傳出歌曲的聲音,她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看到這一幕,陸國強和李建成都覺得過關了。
「沈小姐,這是一點點心意,給你補補營養,希望你能早日康復。」陸國強從包里掏出昨天他在流浮山買的蜂王漿和跌打藥油。
「磁帶機我收下了,其他東西我就不收了。」沈若蘭搖搖頭。
李建成在一旁說道:「你就收下吧,這也算是他賠償的態度。」
說完扯了扯陸國強,對沈若蘭說:「那我們就不打擾沈小姐養傷,先回去了,如果還有其他問題,可以隨時來派出所找我。」
不等沈若蘭反應過來,兩個人就直接出門離開,順帶幫沈若蘭把門都關上了。
見到這情況,沈若蘭也無奈,不過隨後就被她拋之腦後,給隨身聽重新換上英語磁帶學英語。
她是羊城外國語學院英語系大一的學生,成績拔尖,打算在大學畢業前爭取到公派留學的機會。
陸國強跟著李建成走出新園賓館,如釋重負。
李建成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應該對方不會再追究,你也就沒事了。」
「多謝李哥。」說完,陸國強從包里掏出一包希爾頓塞到李建成手裡。
李建成看了陸國強一眼後,沒說話,把包放進兜里:「走吧,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陸國強跟李建成分開後直接回到家裡,看到雲姐正打算出門。
「姐,你去哪呢?」
「打算去蚝田看看,最近連續高溫,我怕派金蟲病又來了。」
「姐,這麼熱的天,你歇著吧,我去巡海就行。」
「你行嗎?」
陸國強把雲姐拉回院子裡,停好車子,對雲姐說:「姐,放心吧,我跟在你後面看了這麼多年,早就學會了。」
「那好吧,你記得把淤泥清理一下,然後把藤壺、雜藻這些都拖到岸上來曬乾,另外再檢查一下蚝殼的情況,看看有沒有發病的。」
「好,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陸國強帶著工具走向海邊,坐上舢板巡查兩家的蚝田,按照雲姐的吩咐逐項清理,他發現蚝田裡的蚝活躍度降低了,看樣子要早點收了,不然後續影響會很大。
他這一直忙到傍晚太陽要下山才回來。
路上正巧碰到要去找他的阿福。
「哥,我們什麼時候開始繼續賣貨?」阿福休息了幾天,有點耐不住性子了,湊到陸國強身邊低聲詢問賣貨的日子。
「就這兩天了,你等消息就行。」
「好!」
回到雲姐家,陸國強對雲姐說:「姐,我看蚝田裡的蚝,活躍度降低了,有個別蚝的殼都已經翻開了,是不是要提前搶收啊,我怕時間長了,會影響到其他蚝。」
「死掉的蚝清理出來了嗎?」
「都已經清理出來了,沒有留在蚝田裡面。」
「趁著你這邊貨還沒有到,抓緊時間搶收吧,不等了。」
「那好,我明天把阿福叫上,一起來幫忙。」
「把你泉哥和林哥也叫上,別只想著好處,該出力的時候要出力。」雲姐在身後補充道。
晚上,沈遠志剛剛結束跟開發區指揮部的會議,近期開發部招商工作進展有點緩慢,他作為洽談辦的副主任,有些事情需要他來拍板。
等他回到賓館房間的時候,聽到了熟悉的英語聲音。
「蘭蘭,你這是從哪借來的磁帶機呢?」
「爸,你回來了?」沈若蘭舉著手上的隨身聽對沈遠志說,「今天李警官和那個撞我的人過來了,賠了我一台新的磁帶機,還送了兩盒蜂王漿過來。」
聽到這話,沈遠志皺了皺眉頭問道:「真賠了一台跟你二叔送的一模一樣的機器?」
「對啊,我開始也不相信,這不,現在用了一天沒問題,跟我那台完全一樣。」沈若蘭指著包裝說,「只不過這裡包裝上的字有繁體,不像二叔送我的那台上面都是日文。」
「是嗎?」沈遠志拿過包裝盒,看到上面的繁體,然後看看磁帶機說,「這應該是在香港買的。」
沈若蘭也是聰明人,自然明白自己父親話里的意思:「爸,你的意思,這是走私貨?」
「不一定。」沈遠志搖搖頭,「如果像你說的,他是蚝民,那麼根據今年年初的政策,他在規定內是允許向香港購買自用的必需生活物資,其中就包括錄音機,而且憑藉公社證明可以免稅一件。」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但是這台磁帶機,價格不菲,單靠他養蚝是不可能買得起的。」
後面的話沈遠志就沒有再說出來,不過沈若蘭也明白,然後抬頭看著自己的父親問:
「那,我這要還回去嗎?」
看著女兒眼巴巴的樣子,沈遠志摸了摸沈若蘭的腦袋,笑著說:「沒事,你留著吧,這是他正常賠償給你的,是你合法所得。」
就在父女倆議論陸國強的時候,他正帶著阿福從貴叔的人手裡接下了第一批貨,共四百盤磁帶和四條香菸。
讓陸國強沒想到的是,送貨的人竟然還是阿坤,跟阿坤細聊後才知道,原來阿坤一直都是貴叔的人,是貴叔帶著他進入這行的。
接下貨後,陸國強把上批貨的分成以及這次讓阿坤購買隨身聽的錢一起交給阿坤。
另外阿坤還給陸國強透露一個內幕消息,這次劉爺為了社團的穩定,把元朗包括陸國強在內的一部分社團生意交到蘇婉私人手裡,換取蘇婉承諾不再去查上次她遇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