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6月
陸國強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他簡單洗漱一下然後出門去海邊,想看看現在海面的情況是否會影響自己晚上去接貨。
去海邊的路上,他總感覺村里路邊的人都在偷偷打量他,圍在一處竊竊私語,等他轉頭看過去的時候,那些人的眼光有些躲閃,然後閉上了嘴。
他心裡湧出一些不好的預感,這種感覺在前世好像出現過。
來到海邊,看到現在海面上風小了一些,浪也小了,只是天色還有點陰沉,不過都不影響晚上自己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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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了一會海風,轉身準備回去的時候,看到村裡的柱哥正打算出海,他家蚝田就在陸國強家旁邊,平時見到都會打個招呼聊幾句。
「柱哥,準備出海呢?」陸國強像往常一樣跟他打招呼。
只不過讓人詫異的是對方並沒有像往日一樣閒聊兩句,而是點點頭就直接走了,像是躲著自己一樣。
陸國強看著柱哥急匆匆跳上舢板出海,臉色陰沉了下來,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他站著朝著村子中央的老榕樹走去,那裡是村裡的「信息中心」,各種八卦流言的集散地。
他遠遠地看到老榕樹下坐著幾個上了年紀的大媽在閒扯,不過當他走進的時候,說話的聲音就戛然而止,有人低頭假裝摘菜,有人站起來走了,有的還時不時偷偷瞟他幾眼。
這時他確定,自己睡覺期間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且跟自己有關。
想到這裡,他轉身離開,朝著雲姐家走去。
雲姐家平時都大開或者半開的院門,此時已經緊緊閉上,陸國強心裡咯噔一下。
他推開關閉的院門,只見雲姐正坐在屋子門前洗衣服。
雲姐聽到聲音抬頭,看到陸國強,低聲說:「國強,你現在長大了,需要獨立生活了,以後少往我這邊跑。」
「為什麼?是不是有哪個王八蛋在嚼舌根子?」陸國強聽到雲姐的話,果然自己的預感被證實了,立馬怒不可遏,「我找他算帳去。」
「別小孩子氣了,我是寡婦,對於名聲這種事情早就無所謂了,本來從小就不是他們眼裡的乖乖女。」雲姐看了一眼陸國強,「而你不一樣,你將來還要娶媳婦生孩子。」
「如果要我離開姐,我寧可不娶媳婦。」
「說什麼瞎話呢,別讓人笑話了,我把你養大也算對得起你父母當年的囑託。你現在是大人了,以後的路,你可要自己走了。」
陸國強正要開口的時候,隔壁自己家門口傳來了阿福的拍門聲:「國強哥,國強哥!」
「我先看看阿福那邊有什麼事情。」陸國強轉身離開,走到院門的時候,回頭對雲姐說,「姐,就像你說的,我已經是大人了,有事就讓我來扛。」
說完,離開了雲姐家。
聽到陸國強最後那句話,雲姐眼睛有點濕潤了。
「什麼事?」陸國強看到阿福,把他拉進自己屋裡問道。
阿福看到陸國強,連忙說道:「國強哥,大事不好了,現在村里都在傳你跟雲姐的謠言。」
「具體說什麼?」
「好像是說你今天一大早光著膀子從雲姐家出來,頭上身上都是汗水。然後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夾雜在一起,越來越難聽了。」
阿福挑揀了幾個流傳的版本說給陸國強聽,只見陸國強臉色變得鐵青。
他的神色變得有些狠戾:「知道是從誰那邊傳出來的嗎?」
「據我媽說,最早的源頭應該是趙衛國他老婆那邊傳出來的,還有趙老三的那個新媳婦也在外面煽風點火。」
「趙老三?他還真是陰魂不散啊。」陸國強嘴裡念著趙老三的名字,語氣有點陰森。
「那現在怎麼辦?」阿福看向陸國強。
「阿福,你現在幫我去盯著趙家,看看趙老三和趙衛國那兩人現在在哪,另外再確認一下事情的源頭在哪,怎麼就突然傳出這個謠言了。」
「好的,我立馬去。」阿福知道事情緊急,趕緊往回跑。
陸國強等阿福離開後,前世的很多事情浮現出來。
在前世,他跟著雲姐做水貨生意不久,村子裡面也同樣出現了這種類似的謠言,當時自己年輕氣盛,主動跟雲姐保持了距離。
在蚝田被徵收後他就徹底離開了村里,跟雲姐、阿福等人都斷絕了聯繫,直到自己在幾十年後落魄到走投無路的時候才回到村里被雲姐重新接納照顧。
那時候他才從其他人嘴裡得知當年事情的源頭就是趙家人暗地使壞,他離開後,雲姐承受了謠言帶來的巨大傷害,到死他都無法原諒自己。
今生也許是因為自己提前接觸水貨生意導致事情提前爆發了,但是這一次他將不再退縮,要為雲姐擋風遮雨。
他腦子極速轉動起來,想了好幾個處理辦法,不過都有一點不滿意。
不知不覺,天色暗了下來,陸國強沒有再去隔壁打擾雲姐,事情沒有解決前暫時先不去添亂。
他自己簡單弄來點飯菜對付兩口,然後趁著夜色獨自一人來到上次他埋槍的地方,見私下無人,他把槍取了出來,悄悄藏在背後腰間。
隨後他一個人悄悄躲在村口去趙老三家必經的林子裡,他打算直接從趙老三嘴裡撬出事情的真相。
等了快一個多小時,身上不知道被蚊子叮了多少包,終於看到趙老三搖搖晃晃地從村口回來。
陸國強猛地從林子裡面朝趙老三沖了過去,趙老三被嚇了一跳,看清楚是陸國強後,還出言嘲諷:「咋了,陸家小子,改行當梁山好漢來打劫啊?」
陸國強沒跟他廢話,直接動手,決定先把他揍趴下再說,兩人扭打著滾進了旁邊的林子裡。
讓陸國強沒想到的是,趙老三雖然喝醉了,但是力氣不小,還有兩下子,一時之間自己也遭了幾拳。
他不想事情拖得太久,鬧得聲響太大,反手從腰間拔出手槍抵在趙老三的腦門上。
趙老三一見對方「真理」在手,立馬嚇一哆嗦。
「陸兄弟,有話好說,別鬧。」說著,他還想動手撥開陸國強手裡的「真理」。
陸國強直接把他摁在地上,把槍管伸進他嘴裡,臉色猙獰地問道:「村裡的謠言是你傳的?」
「什麼謠言?」
陸國強見他還在裝傻「啪啪」甩了他兩個小嘴巴,趙老三也不敢反抗一下子老實了。
「我不想問第二遍,到底怎麼回事?!」
趙老三一下子被扇清醒了,連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交代了,原來是早上陸富貴去趙衛國家拿貨的時候,在閒聊中把他看到陸國強光著膀子從雲姐家出來的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番。
然後就被趙老三給記住了,他就想了一個損招,讓他老媽和自己媳婦在村里裡面散布兩人的謠言,還換了不同版本,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陸國強了解清楚事情經過後,又將趙老三揍了一頓,隨後離開,跑到村外樹林裡面把槍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