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無風起浪

  1979年6月

  六月的天氣,說變就變,陸國強從開發區指揮部回來的路上,天空就開始飄起了雨滴,而且風也颳得呼呼作響。

  「不會是颱風來了吧?」看到這天氣,陸國強心裡開始犯起了嘀咕,不過腳步沒有放慢,一路衝著回家。

  等他剛進院子,天上的雨點嘩啦啦地砸了下來,這架勢儼然就是暴雨,甚至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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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院子裡面都能聽到外面有人喊著「下大雨了」、「颱風來了」的呼喊聲。

  晚上村里廣播通知大家做好防範工作,果然是颱風來了。

  這場颱風持續了整整20多個小時,直到第二天夜裡才漸漸過去,只剩下零星的小雨。

  雖然是深夜,但是村里各家各戶的男男女女都從家裡出來走向海邊,準備出海去查看一下颱風對蚝田的影響,俗稱「救蚝」。

  「姐,你就別出門了,我自己去就行。」陸國強出門後,看到隔壁雲姐也打算出門,立馬攔住了她,把她拉回院子裡面。

  「你行嗎?」

  「可別小看我,我可是大人了。你好好休息吧,現在外面還有小雨,你別著涼了。」

  「行,你是大人了,那你自己當心安全,跟大夥一起,別走散,彼此也有個照應。」

  「國強哥,你在嗎?」此時,門口傳來阿福的聲音。

  「阿福,你怎麼來了?」

  「現在各家都出門救蚝,你這肯定缺人,我來幫忙。」

  「好兄弟!」陸國強攬著阿福的肩膀朝雲姐揮揮手,然後轉身出門。

  兩人跟著大部隊冒著雨來到海邊,將舢板推進海里,然後跳上船朝陸國強和雲姐兩家的蚝田划去。

  果然不少蚝樁都被颱風和大浪衝倒,兩人趕緊把衝倒的蚝樁重新豎起來,這些活,陸國強這些孩子從小就跟著大人幹過,做起來也很順手。

  兩人一直忙乎到天亮,才將所有倒下的蚝樁給豎起來,此時兩人已經累癱在舢板上。

  「國強哥,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辛苦了?」

  「等著吧,說不定我們的蚝田很快也要被徵收了,到時候你想養都沒地方讓你養了。」

  阿福劃著名船槳說:「我才不想養蚝了,天天累死累活的,你看看我們倆胳膊和手上都是被蚝殼劃傷的疤,關鍵還沒幾個錢,還不如跟著你去賣磁帶。」

  「哈哈,你小子。」陸國強聞言笑了起來,然後低聲說,「明天晚上半夜的時候,新的一批貨要過來,你到時候跟我一起去接。」

  「真的?」阿福聲音都拉高了,變得有些激動。

  「噓,小聲點,別到處說。」

  「懂!」阿福兩個手指捏住嘴唇比劃了一下。

  兩個人回到岸邊的時候,大部隊基本都回來了,各家受損情況都不一樣,都按部就班做著緊急處理,大家對這種情況都已經習慣了。

  只不過有的人家裡蚝田損壞比較嚴重,現有的蚝估計要送到對面流浮山的鹹水區寄養。

  這些都是常規操作了,兩邊都有合作默契,不過陸國強和雲姐家沒有這個問題,畢竟人單力薄養的蚝數量不多。

  雲姐看到陸國強和阿福回來了,立馬給他們拿來干毛巾和薑湯:「趕緊擦一擦頭上的雨水,然後把薑湯喝了,小心不要感冒。」

  兩人把身上的濕衣服脫掉,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雨水。

  「謝謝雲姐,我就先回家洗澡睡覺了。」阿福接過薑湯趁熱直接喝了,然後跟雲姐告辭回去。

  「阿福,慢點走。」雲姐把阿福送出院子後,回來問陸國強,「受損情況怎麼樣?」

  「沒有太大問題,衝倒的蚝樁已經重新豎起來了,不過有些蚝估計要送到對面寄養一段時間。」

  「這麼嚴重嗎?」

  「還好,其實不寄養的話問題也不大,我們數量不多。」陸國強擦了擦頭髮上的雨水,將薑湯喝完,對雲姐說:「姐,我先回去睡會。」

  「去吧,我再考慮考慮蚝田的事情。」

  陸國強拿著濕衣服從雲姐家離開,出門的時候差點跟隔壁的陸富貴撞上。

  「這小子,著急忙慌的幹啥呢?」陸富貴嘴裡叨叨著,看到陸國強光著膀子,身上的肌肉線條清晰,「一睜眼就長大成年輕小伙子了。」

  陸富貴將視線在雲姐和陸國強兩家之間來回晃悠,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富貴,死哪裡去了!」陸富貴耳邊突然傳來自家婆娘的聲音,趕緊回屋。

  「孩他媽,對面陸家小子多大了?」

  陸富貴老婆掰著指頭算了一下:「好像是17,馬上18了吧。怎麼了?」

  「我剛才看到陸家小子光著膀子從秀雲屋裡出來,看著那身板應該是半大小伙子了,再跟秀雲一起……」

  陸富貴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你少嚼舌根子!秀雲那孩子太不容易了!年紀輕輕就守了寡,還被迫帶了一個拖油瓶。」

  說到一半瞪了一眼陸富貴:「你們姓陸的真不是東西,就眼睜睜看著孩子不管,什麼都甩給秀雲。」

  「這,這怎麼還跟我扯上關係了,我跟他們都出五服了。」

  「姓陸的都一個貨色。」

  「哎呀,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陸富貴解釋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老婆給堵回去了。

  「鬼喊什麼,趕緊幹活去,早上喝了兩碗酒就憋不住話了是吧?以後那馬尿給我少喝點,一個大男人嘴巴怎麼那麼碎呢!」

  陸富貴老婆瞪了他一眼,然後警告他:「如果我再聽到你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我……」陸富貴一時解釋不清了,嘆了一口氣不說話了,走到後屋忙乎去了。

  不一會,陸富貴老婆喊道:「富貴,把這些東西給老趙家送過去,然後問問他們最近還有沒有貨,從他們那拿點貨去城裡賣,補貼一點損失,這次颱風損失有點大。」

  陸富貴接過自家老婆遞過來的包裹走出門,朝趙衛國家走去,出門的時候還特意朝陸國強和雲姐家瞥了幾眼,眼神里閃過異樣的神色。

  陸國強回到屋裡後,簡單沖了一個澡,把身上的海水味道衝掉後,就直接上床睡覺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睡覺期間,一個關於他和雲姐的八卦開始在村里散播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