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蘇默彎腰把地上那半塊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隨手擱在鋪位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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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地方,浪費食物等於自殺,哪怕這塊麵包硬得能砸牆,也是他今天唯一的口糧。
對面那個被他扇腫了臉的奴隸捂著臉縮在角落裡不敢再吭聲,但那雙眼睛還在腫脹的眼皮底下閃著怨毒的光,顯然沒有真正服氣。
外面的監工盯著蘇默的臉看了半天,又看了看對面那張腫成豬頭的臉,最終只是又敲了敲欄杆。
「你們的臉是鬥獸場的財產,沒有任何人有權利損壞。」
「行行行,我知道了,下次不打他的臉。」蘇默不耐煩的坐回到自己的床上。
在石牢里看不見外面的天光,但是監工的們準時到來,也預示著時間悄然無聲的來到了第二天。
蘇諾聽到聲響以後抓了抓頭髮,從自己的床鋪上坐了起來,看到走到欄杆外的監工,揮了揮手。
監工皺著眉看向蘇諾,看到那張臉以後愣了一下,這種貨色怎麼會在耗品堆里,怎麼著應該也要在……
「嘖,別看了,我要賭鬥。」蘇諾的手從欄杆中間穿過去,一把抓住了監工的脖領,「現在、立刻、馬上。」
監工鐵牙被蘇諾拽得整個人往前一傾,額頭差點撞上石牢的欄杆。
他本能地舉起手裡的短棍想要砸下去,但棍子舉到一半就懸在了半空中,後背那種涼涼的感覺,讓他遵從了自己的本心。
「你……你先鬆手。」鐵牙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幾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賭鬥不是你說打就打的,得上報,得排期,還得有鬥士願意接。」
「那就去上報。」蘇諾鬆開手,把鐵牙往後推了半步,拍了拍手上沾的鐵鏽渣子,隔著欄杆看著他,語氣像是在交代一件今天必須辦妥的差事。
「告訴你的上司,底層石牢有個奴隸申請賭鬥。挑戰對象隨便,派最強的來也行。賭注是勝者直接升為鬥士,敗者死。規矩我知道,你們只需要安排場地和對手。」
鐵牙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走廊對面的石牆。
他左右看了一眼,旁邊幾個石牢的奴隸都扒著欄杆往這邊看,那些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有,有幸災樂禍的,有等著看好戲的。
他咽了口唾沫,把短棍重新掛回腰間,然後看著蘇諾那張臉,忽然壓低聲音問了句毫不相關的話,「你之前是不是上面的人?犯了事被貶下來的?」
與蘇諾同室的那個中年男人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後搖了搖頭翻身面朝石牆,肩膀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一半是慶幸今天不用被挑上場,一半是替這個新來的感到惋惜。
蘇默這邊也很幸運的今天被挑了出去,另外三個室友羨慕的看向蘇默,像他們這種出去就是負責跳跳舞,但是卻能吃到各種各樣的填飽肚子的食物,可比待在石牢里舒服多了。
蘇默看到自己被露出來的六塊腹肌,又看了看那只能包裹住臀部的衣服,嘴角抽搐了幾下,「你還不如乾脆讓我別穿了。」
過來領人的監工聽到以後,眼睛唰的就亮了起來,「你願意一點兒也不穿?」
「你可以試一試。」蘇默微微眯起眼睛,雙手合在一起,咔嘣咔嘣的響了起來。
「不願意就算了。」監工無所謂的收回了目光,反正一會兒到包廂里穿不穿也不是他說的算。
蘇默跟在監工後邊,走到最角落裡,乘著一部電梯,也不知道最後是停到了哪一層,反正電梯打開的一瞬間,一抹亮亮的陽光打進了電梯內部。
蘇默不習慣的側過腦袋,但是感受著那溫暖的陽光,還是努力的舒展了一下身體。
沒多久,蘇默就跟著監工走進了包廂,陽光從包廂的落地窗潑進來,照在蘇默赤裸的肩膀和那身少得可憐的布料上。
他眯著眼睛迅速把這間包廂的布局掃了一遍。一張擺滿酒肉的長桌,五個穿著華服的男人,每個人身後或腳邊都跪著一兩個低眉順眼的奴隸。
角落裡站著一個雙手抱胸的鬥士,體型壯碩,腰間掛著一把帶鞘的短刀,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顯然對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了。
桌上最胖的那個男人放下手裡的酒杯,用一種審視剛從市場上買回來的牲口的目光把蘇默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從喉結到鎖骨,從腰線到腹肌,最後停在他裸露的大腿上,眼神黏糊糊的,像是鼻涕蟲爬過皮膚。
「這次的貨色比上次強。臉不錯,身材也不錯。就是不知道性子怎麼樣,馴過了沒有?」
他旁邊一個瘦高個笑起來,朝監工抬了抬下巴,「轉個圈看看。」
監工臉上堆著殷勤的笑,轉頭朝蘇默使眼色,蘇默翻個白眼,面無表情的轉了一圈。
「不錯,這身材不錯,先跳一個舞吧。」坐在最上方的男人微微點頭,隨手拿起張帕子擦了擦嘴。
蘇默深呼吸一口氣,手和腿同時動了起來,動作熱烈激昂,每一個乾脆利落的轉身,每一次回眸觀看,都讓人不由得從內心裡欣賞。
坐在長桌兩側的男人們看愣了,胖子手裡的葡萄掉在桌上滾了兩圈,瘦高個嘴裡的菸捲差點燙到自己的手指。
蘇默感覺也有些熱血沸騰,以往的自己雖然也熱愛跳舞,但似乎從來沒有這麼順心順意的控制好自己的肢體。
一曲舞跳完之後,坐在最上方的男人率先鼓起掌來,隨手挑起一串葡萄,就伸手要拉蘇默。
當手指觸碰到肌膚的一瞬間,蘇默感覺自己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從胃裡泛起一股噁心。
隨後很是隨心的抬起手給了這個男人一巴掌,清脆的聲音讓在場的男女老少都呆愣在原地。
男人慢慢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喲,還有點脾氣。」
隨後給了旁邊鬥士一個眼神,鬥士立馬向前走了兩步,抬起手就要抓向蘇默。
鬥士的手掌還沒碰到蘇默的肩膀,蘇默已經動了。
蘇默側身一閃,右手扣住鬥士的手腕順著對方發力的方向往前一拽,左手同時按住鬥士的肘關節往上一托一擰。
只聽咔嗒一聲脆響,鬥士的右臂被反擰到背後,整個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單膝跪在了地上。
蘇默的另一隻手已經拔出了鬥士腰間的短刀,刀刃橫在他的喉嚨前,冰涼鋒刃貼著皮膚,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整套動作不過眨眼之間,等長桌上的人反應過來時,他們眼中那個不可一世的鬥士已經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被蘇默制在身前當了人肉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