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刺

    「我和你假訂婚,正好可以化解這點。」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喬淮神情自若,「三寶,人的共情心理是會隨時間淡化的,不是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兒,忘得都會很快,你的姐妹朋友,開始會認為這是件多了不得的事情,慢慢的,她們也就不在意了。」

    語氣微頓,他繼續道,「我們訂婚後拖延個兩三年,沒誰會繼續揪著這件事不放,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堆事兒要去面對,酒後亂了一下,人之常情,又算得了什麼呢?三寶,一切,都是為了你和老三能分開的順遂。」

    「我再說一遍。」

    寧七咬牙,「我不要和你搞那個狗屁訂婚!」

    「你沒得選擇。」

    喬淮面不改色,「三寶,我不是在找你商量,而是通知你配合,終極目的,就是為了要老三儘快忘掉你。」 ✧✾

    「忘掉我……」

    寧七眼底蓄滿水光,「二哥,你要不要這麼狠?」

    「我是為了你們倆好。」

    喬淮神色黯然了幾分,「知道癌症患者為什麼痛苦嗎,因為治療的時間越長,越遭罪,身體和心理,都要面對極大地煎熬,反而是那些痛痛快快死了的,一了百了。」

    「……」

    寧七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三寶,等過兩三年,你如果還有心結,可以去和朋友解釋今天這件事。」

    喬淮看了眼時間,「到那時,老三應該也會徹底放下你了,他會有新的女朋友,今時的一切,對老三來說,也就無所謂了,但現在,你必須要認,要挺過去,否則,你和老三隻會糾纏不清,徒增苦痛,對你,對他,都很殘忍。」

    「……殘忍?」

    寧七呵呵一聲,「二哥,你最殘忍。」

    喬淮呀。

    真是讓她見識了。

    潤物細無聲的『狠』。

    殺到你毫無力氣去拼!

    喬淮沒接茬兒,示意她看向電話,「你猜,響的會是座機,還是你的手提電話?」

    「……!!」

    寧七心倏地一緊。

    神叨叨的看向兩部放在一起的電話。

    既希望它們響。

    又很怕它們響——

    『鈴鈴鈴~~鈴鈴鈴~~』

    銳音兒似刺了她一刀!

    心頭裂開的同時,寧七看向喬淮,忽覺他的恐怖!

    「哦,是你的手提電話。」

    喬淮低低音兒,徑直將電話拿了過來,接通,按了免提,「餵。」

    「……」

    聽筒里很安靜,傳達出的氣息,令空氣都沾滿了涼意。

    「老三?」

    喬淮挑眉,「是你嗎?」

    「是我。」

    喬凜的音色里布滿寒霜。

    寧七莫名打了個寒顫。

    「四海告訴你了?」

    喬淮嘆了口氣,「老三,二哥對不起你,這件事……」

    「別廢話。」

    喬凜的聲音低著,冰錐一般,「說吧,你演這齣戲,什麼目的。」

    !!

    寧七眼底里的水汽溢出。

    說不清楚什麼心理。

    委屈。

    就是有好多好多的委屈。

    「目的?」

    喬淮似有不解,「老三,今天的事純粹意外,三寶她喝多了,二哥也是喝多了……」

    「你甭跟我打馬虎眼。」

    喬凜音色冷冽,透著股說不出的厲寒,「二哥,有事你跟我直說,犯不著搞這種噱頭,你不能利用三寶,傷害三寶,這樣沒意思,你知道嗎。」

    「……」

    寧七無聲的擦著眼。

    坐在床邊,淚水越發洶湧。

    「老三,你真的想複雜了。」

    喬淮略顯無奈,「二哥也是人,也有不清醒的時候,我和三寶,就是在……」

    「你有勁沒?」

    喬凜沉著腔,「喬淮,讓我女朋友接電話,我不想跟你再廢話。」

    「好,讓三寶跟你說。」

    喬淮神色莫名,手提電話朝寧七送了送,「三寶,你和老三說幾句。」

    「喬凜!」

    寧七接過電話,「我們……」

    「三寶,你好好解釋。」

    喬淮在旁邊開口,「別再哭了,老三會理解的,畢竟這是意外,你越這樣,老三越會難受。」

    一句話。

    大石頭般砸向了她!

    寧七瑟瑟,流著淚,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三寶?」

    喬凜在話筒里低聲喚著她,音色忽的輕柔了幾分,「我聽到你的聲音就放心了,我好想你,你要乖,我馬上就會回去,啊。」

    「……」

    寧七鼻腔蔓延著無邊的酸苦,「喬凜,喬凜,我……」

    「什麼都不要說。」

    喬凜柔著磁腔,「我只是聯繫不到你,很擔心你,你也知道,我很沒出息,你不搭理我,我就怕你是不要我了,等我,好嗎。」

    「……」

    寧七說不出話來,捂著嘴,碎碎的發著哭音兒。

    「早點休息吧。」

    喬凜壓抑著情緒,似如平常一般,「晚安。」

    電話斷了。

    寧七痛哭出聲。

    淚眼模糊的看向喬淮,「這就是你想看到的?你滿意了?滿意了?!」

    「我也沒有辦法。」

    喬淮給她遞過去紙巾,「三寶,我們家不能沒有孩子,但凡你……」

    「別說了!!」

    寧七推開他的手,「大清早亡啦!!你們家是有皇位要繼承嗎!!」

    「……」

    喬淮噎了下,「三寶,你是在抬槓?」

    「你有病就去治!」

    寧七又憋屈又憤怒,眼裡鼻涕滿臉,「憑什麼干涉別人的人生!我想分手我會自己去分!你算老幾呀你指揮我!我炸你家墳塋地啦,你這麼禍害我!」

    抱著手提電話,哭得坐在床邊,力氣都要被抽乾了。

    「三寶,我也很抱歉。」

    喬淮一腦門黑線,顯然應付不了這樣的寧七,「不過老三比我想的要成熟,你也看到了,他不情願放手的,你就是得乾脆些,萬不能再傷了他。」

    「孩子就那麼重要嘛!」

    寧七哭得面容扭曲,「你們家那麼多姐妹,她們生的孩子不也有喬家的一半血脈?為什麼非得你和喬凜傳承,為什麼我要因為這種事離開他!!」

    她不甘心呀!

    「對不起。」

    喬淮見她情緒崩潰,眼底也是微紅,「三寶,二哥不是鐵石心腸,但凡我有一點點的法子,也不會為難你的,你的檢查報告我郵寄到米國的朋友那,醫生說是無排卵月經,受孕機率是零,三寶,你讓二哥怎麼辦呢?」

    「零?」

    寧七唇顫抖著。

    國內的醫生還尚且會安慰她有奇蹟呢。

    這就零啦。

    身體再墜冰窟。

    千瘡百孔。

    即使聽過千遍萬變。

    還是疼。

    「三寶,拜託你,離開老三吧。」

    喬淮眼含苦痛,「就算……是體恤二哥這個還賴在世上的癌症患者吧。」

    哈?

    寧七一抖,「你什麼意思?」

    「……」

    喬淮微微抿唇,對著寧七,抓著自己的劉海。

    朝後一摘,整個頭髮就全下來了!

    「三寶,我這是假髮。」

    「你是……」

    寧七真被他嚇到了!

    光頭一露。

    喬淮老態盡顯。

    「白雪病。」

    喬淮眸底黯然了幾分,「我三年前在米國確診的,幸運的是,很快找到了配型,沒有驚動家人,遺憾的是,移植後一年,我復發了……現在一直靠吃藥維持,醫生說,他不確定我多久會耐藥,也許三年,也許五年,也許十年,確定的是,我的生命已然開始倒計時……」

    對著她的眼,喬淮牽了牽唇角,「所以,我去年回國,才一定要帶老三離開,甚至是不折手段,都要帶他走……」

    「以前我可以等,可以容著老三去做任何事,但現在,我的身體等不了,我怕,我忽然撒手,老三會無所適從,我不能說多留戀這個世界,我必須要在臨走前,安排妥當一切。」

    寧七愣愣的,真的沒想到,他會是……

    「三寶,你是不信嗎?」

    喬淮見她不答話,兀自點頭,「我可以派人送來檢查報告給你看,你要是怕我報告做假,我們可以一起去醫院,當然,最直接的,你打我鼻子一下,我這個病,最怕流血,止不住,容易……」

    「別說了。」

    寧七打斷他的話,吸了吸鼻子,「我寧願你是騙我。」

    「?」

    喬淮沒懂,「怎麼。」

    「你犯不著咒自己。」

    寧七澀然,「人這輩子,生死面前,其它都是小事兒,如果你真的……我只能深表同情,希望你能堅強的對抗病魔,那個……你還是把假髮戴上吧。」

    太禿然了。

    真不適應。

    「謝謝。」

    喬淮戴好假髮,又是一派雅致的模樣。

    寧七看著他,很多事,似乎通透了。

    「二哥,你和文馨姐,就是因為這個不結婚的吧。」

    依照徐文馨對他毫無底線的愛來看。

    單純的不能生育。

    絕對阻礙不了他們。

    「對,我不能讓文馨成為寡婦。」

    喬淮輕輕笑,「她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子,也許對一些人來說,文馨有些自私,因為她所有的出發點,都是我,為了我,她付出了全部,可以說比全部還要多,三寶,文馨對你是很內疚的,她不願傷害你一絲一毫,是受我指使,才會……她身不由己,請你諒解她吧。」

    寧七沒答話。

    心下卻是懂了。

    難怪徐文馨會強迫症一般關心喬淮的飲食。

    信佛做功德也是為了他。

    以及徐文馨關注的骨髓移植。

    呵!

    知道了這層真相。

    徐文馨的所有舉動……

    倒像個重病家屬會做的了。

    「二哥,你的病,關珏知道嗎?」

    寧七繼續問,「葉阿姨她們呢?」

    「知道的。」

    喬淮如實道,「小珏之所以幫我,就是看我病重,我家人那邊,是在我這次回國才知道,畢竟我每天都要吃很多藥,需要經常跑醫院,瞞不住,不過我已經給父母做了心理疏導,我沒跟他們講最差結果,只是說吃著藥,活十年八年的,沒問題,他們現在可以接受了。

    餘下的時間,我想多陪陪他們,真要躺下了,再說旁的,可除了小珏以及我家人外,別人都不知道,包括老三,我不想讓他為我的事兒分心,三寶,你要替我把守住秘密。」

    「為什麼不告訴喬凜?」

    寧七說道,「二哥,你生病的事兒,不應該瞞著他。」

    「家裡人都認為目前不跟老三講最好。」

    喬淮眼神平靜,「拿我和你之間的這件事舉例,老三不知道我身體有恙,他恨我,怨我,會更加努力,這對他來說,反而增添了奮鬥的意義,他必須超過我,由此,他才能自由,但如果他知道我是這種情況,他只會糾結痛苦,三寶,我全部的希望和期盼都在老三身上,他必須無所畏懼的殺出去,等到時機合適,我在告訴他,都不遲。」

    寧七不知說什麼。

    安慰?

    又覺得沒必要。

    喬淮的承受力,顯然要比她高出幾個段位。

    「三寶,藥物讓我不能去做父親,當然,連活著都成奢望的時候,孩子也就不能想了。」

    喬淮誠懇的看向她,「我真的不想傷害你,惡人,更不願意去做,你剛確診的時候,我默許文馨帶著你四處求醫,我也懷揣著一絲希望,其實就我個人來說,我沒那麼封建,我不在乎的。

    但我和老三,背負的是喬家,三寶,同你假訂婚,我比你更難受,文馨跟我這麼多年,無名無分,即便是假的,對她也是傷害,我真的很心疼文馨。」

    「如果我們假訂婚,喬家會怎麼看?」

    寧七喝出口氣,「他們難道不知道,我其實是喬凜的女朋友?」

    「你無法生育這件事,家裡人都清楚了。」

    喬淮見寧七眼裡浮出傷痛,耐心道,「三寶,我必須要跟家裡人講的,只有藉助一些叔輩們的關係網,我才能洗去你的檢查記錄,把老三徹底瞞住,叫他查不到你不能生育這件事,讓我和你今晚的意外,變成偶然。

    不過三寶,家裡的長輩,很清楚我們是在演戲,所做的一切,都是要騙老三,他們很感激你的懂事,同時不會把你的事說出去,只會配合我,促成你和老三分手。」

    促成?

    詞兒用在這多可笑呀。

    寧七服了。

    喬家是團結一致幫她和喬凜切斷姻緣呀。

    不光喬家。

    還有喬凜一眾被喬淮打好招呼的兄弟。

    眾志成城,抗擊礙情。

    「三寶,話我都說清楚了。」

    喬淮沉著口氣,從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牛皮紙文件遞給她,「這是二哥對你的補償,希望你能收下。」

    寧七接過文件,牛皮紙的外封上列印著黑體字,『京洲城中區六號地。』

    激靈了下,「二哥,你這是……」

    給她地?

    還是二環里的?

    「裡面有土地出讓合同。」

    喬淮淡聲,「各種證明材料都在裡面,你想建什麼,我不管,資金我可以借你,或是合作都可以,不過市內拿地都是要和市增合作,需要配套健一些設施,但這些都是小問題,如果你本身就想用這塊地建百貨商廈,增府會給你開很多綠燈,若是有心做別的大體量建築,約城建的人商談一下就可。」

    

    寧七有點懵,「二哥,你這塊地多少錢拿的?」

    京洲三環里的地,絕對的香餑餑,多少人搶破頭想去拿,喬淮直接就給她了?

    「裡面的合同上有寫。」

    喬淮說道,「不過三寶,你不用關心多少錢,這只是二哥對你的一些彌補,我知道你想做大生意,以後我都可以幫你,打開看看吧,不懂的可以問我。」

    「……」

    寧七沒動,看著牛皮紙上面的黑體字,沒有開封。

    「三寶?」

    寧七回過神,壓著心動,將牛皮紙袋遞了回去,「二哥,我不能要。」

    「怎麼?」

    喬淮似有不解,「你不想做地產開發?」

    「想做。」

    寧七實話實說,「我特別想做。」

    她夢寐以求的呀!

    這塊地要是搞起來。

    她身價立馬就得千萬了吧。

    「那就去做。」

    喬淮應道,「我很抱歉讓你離開老三,這是你應得的賠償。」

    「我不需要。」

    寧七看著他,「二哥,我雖然很鄙視你的行為和計劃,但我願意離開喬凜,這不是交易,也無需彌補我些什麼,我愛他,離開他也是出於愛,僅此而已。」

    「那好吧。」

    喬淮讀懂了寧七的潛台詞,只得收好牛皮紙袋。

    「三寶,訂婚儀式,你會配合我的,對嗎。」

    室內安靜了幾分鐘,空氣都有些凝滯。

    寧七知道喬淮不是給她選擇題,仍是垂下眼,「不,我不想配合。」

    這事兒太彆扭!

    太難了!

    「算二哥求你吧。」

    喬淮對著寧七,深吸了口氣,雙膝一屈,跪了下去,啞聲而出,「讓我們喬家,留個後。」

    「!!!」

    寧七耳畔如有雷聲。

    想扶起他。

    身體卻搖晃的跌坐在他面前。

    一瞬間。

    千萬種情緒直衝天靈。

    心似落葉飄零,無處根系。

    喬淮的一跪。

    宣告她理想徹底被現實撕碎。

    再高的強者,命運面前,都要折身伏低。

    所有的美好,都在他屈下的膝蓋處。

    飛灰湮滅。

    對著喬淮的眼——

    她清楚的意識到。

    有些東西。

    徹底的拉不回來了。

    ……

    次日一早。

    寧七就接到了葉靜儀的電話。

    「我在城中區的京洲老菜館定了包間,302,中午十二點,我等你。」

    說完就掛斷電話。

    生怕她會拒絕一般。

    寧七面無表情的聽了陣斷線後的忙音。

    是了。

    該來的總會來。

    或許。

    包間內還會有喬家的一堆親眷。

    繼續給她灌輸『放手』的重要性。

    唇角略有嘲諷的牽了牽。

    寧七換了身套裝。

    強打著精神。

    還化了化妝。

    素顏著實憔悴到無法見人。

    收拾妥當,她挎著包準備先回廠。

    無論經歷什麼,飯碗都得端牢。

    背後還有幾十人靠著她呢。

    剛出院門,江四海和曹鈺瑄就從停靠在一旁的麵包車裡下來。

    倆人明顯一宿沒睡,眼睛都兔子樣兒的紅。

    擋在寧七面前,江四海率先開口,「三寶,你要去哪?」

    「……」

    寧七看到他倆就怔了怔,隨即便也瞭然,「我回廠子。」

    「你……」

    江四海有些窩火,「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你居然這麼平靜?!」

    馬三寶看起來越不疼不不癢。

    他越來氣!

    三哥付出了這麼多。

    莫名其妙就被綠了!

    擦他媽的!

    要不是因為對方是喬淮。

    他都要殺人!

    「四海。」

    寧七抬著臉,墨鏡下,她臉色紙樣的白,「不然你告訴我怎麼辦?」

    「……」

    江四海退了一步。

    他身旁的曹鈺瑄也是滿眼驚悚。

    這……

    默認了?

    曹鈺瑄張了張嘴,「領導,昨晚你真的和……不,是誤會吧,你們什麼都發生的,對吧。」

    「你們不是都看到了?」

    寧七語氣平靜,手指用力的扣緊跨在身側的包,「喝酒誤事,其餘的,我不想再去解釋。」

    「……」

    曹鈺瑄顫顫的和江四海對視一眼。

    兩個旁觀者。

    竟然都聽到了自個兒心碎的聲音。

    「馬三寶!!」

    江四海單手拽起寧七的衣領,「你對得起三哥嘛!!」

    他本就魁梧,扯過寧七像是拽過一根飄搖的竹竿。

    若是再捶下來一拳,她的頭大概都會當場爆掉。

    寧七脖頸有撕扯的痛感,沒說話,半抬著臉對著四海。

    默了幾秒,扯開唇角還笑了笑,「四海,喬凜有你這樣的兄弟,很值。」

    隔著墨鏡片,江四海看不清她的眼神,卻清晰的捕捉到她聲音里的一絲絲兒酸楚,吐出的每個字,都像是長了矛尖兒,刺破了他憤慨的情緒。

    江四海明是有很怒的火,但聽完寧七的這句話,愣是發不出來了。

    「四海,你鬆開她!!」

    曹鈺瑄心驚了下,推搡起江四海,「別傷了寧七!」

    「……」

    江四海也不敢太用力。

    當下的寧七就像是瓷器,略一用力,就碎了。

    鬆開手,牙齒仍在嘴裡緊咬,他對著寧七點點頭,「馬三寶,你要怎麼做?是跟三哥道歉,還是……」

    「我會和喬凜分手。」

    寧七低頭整理了下扯皺的領子,「答案你滿意嗎?」

    「……」

    江四海眼圈紅了幾分。

    雙拳緊握,無話可說。

    「領導,你們不要分手呀。」

    曹鈺瑄上前了一步,「你們那麼好,為什麼要分手呢。」

    不知怎麼,她聽到寧七說要』分手』就哭了。

    本以為自己不會在意太多。

    畢竟這是別人的感情。

    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可她想到寧七要和喬凜的分開。

    莫名回憶起了高中剛開學的第一天。

    喬凜站在學校門口接寧七放學。

    她們三個姐妹在操場上看。

    寧七笑呵呵的跑過去,跟他旁若無人的說笑。

    一個是瀟灑帥氣,一個是明媚綽約。

    畫面真的很美好。

    曹鈺瑄雖沒有像宋曉芳那樣直白的表達出羨慕。

    心裡卻是觸動的。

    高中畢業,喬凜更是當眾表白……

    這一路。

    她都是看著寧七和喬凜走過來。

    倆人的愛情,在四姐妹心中都有了神聖感。

    她們看著這份愛發芽,成長,開花,眼瞅著就要結果了,怎麼會……

    哎呀!

    曹鈺瑄感覺這比追不到江四海都難受!

    握住寧七的手,曹鈺瑄哭得咧著唇角,「領導,都怪四海,他昨晚非要把這件事告訴喬凜,如果他不說,或許喬凜就不會知道,你們倆也不會……不過這也不算什麼的,都什麼年代了……你們不要分手呀……」

    江四海聽到責怨,側臉看向別處。

    眼底情緒複雜,生生忍耐。

    再給他一百次機會。

    他還是會告訴喬凜的。

    這種事,他可做不到瞞!

    「鈺瑄……」

    寧七墨鏡下的眼也泛起晶瑩,嘴裡滿滿都是咸澀,抽出手,給曹鈺瑄擦了擦眼淚,「已經發生的事,沒有辦法改變,我和喬凜,必須要分手,你別在哭了,看你哭,我只會更難受,如果我硬要和喬凜在一起,那是對他的不公平。」

    話里的深意。

    只有寧七自個兒懂。

    曹鈺瑄和江四海,自然誤解成了另一件。

    誠如喬淮所講。

    寧七現在不能解釋。

    晾一晾吧。

    待一切都過去。

    她或許會告訴大家。

    這齣鬧劇的根本。

    僅僅是因為她沒辦法擁有孩子。

    「怎麼會呀!」

    曹鈺瑄吸著鼻子,「你和喬凜把話說開就好了呀!喬凜人在國外,他思想很開放的,不會在乎這些的!!」

    「鈺瑄,不是所有的話,都能說開的。」

    寧七知道她是好心。

    即便這事兒是逢場作戲。

    有幾個能做到不在乎呢?

    遇到時便發生過的。

    也就罷了。

    戀愛中如此。

    不就是給對方送草原嗎?

    她這草原冠名人還是親哥。

    佛頭著糞。

    誰不噁心?

    喬淮此舉。

    就是朝喬凜死穴上扎的。

    非要將喬凜刺穿不可。

    「領導,難不成你和喬凜分手會跟他二哥在一起?」

    曹鈺瑄不敢相信的,「你這樣就能面對喬凜嗎?我雖接受不了你和喬凜分手,但我更無法想像,你選擇和喬凜他哥在一起,你們完全沒有感情的呀!!」

    我的媽呀!

    這太胡扯了!

    「鈺瑄,這是我的事。」

    寧七淡著聲,「你是我的朋友,姐妹,你選擇站我身旁,我會很感激,但要是就此事,你唾棄我,要跟我劃清界限,我也尊重你的選擇,現在我還要回廠,你看起來沒休息好,我給你一天假,你休息好了再來上班。」

    說著,她轉身拉開了自己的車門。

    「領導!」

    曹鈺瑄喊了她一聲,眼底掛著淚,面色複雜道,「我知道感情的事旁人摻和不得,我只是很心疼你,我不想你過得不幸福……不過這些,都跟我們之間的友情無關,不管你做怎樣的決定,你都是我的好姐妹,這件事,除非你自己說,我一個字都不會和蘇月她們講的。」

    「……」

    寧七坐進車裡,鏡片後的眼,生生忍下淚水,點了下頭,「謝謝你鈺瑄,給我些時間,我們回頭見。」

    語落,驅車離開。

    曹鈺瑄抽著五官站在原地,直到車子走遠,才看向江四海,「我還能相信愛情嗎?」

    「……」

    江四海無可回應。

    他不懂女人的那些心思。

    只覺的磨嘰。

    這件事,他自認不會影響他和三寶間單獨的友誼。

    但他不接受三寶和喬凜和好。

    只求他們兩人分手的快些。

    他三哥別太難過就好。

    「江四海!」

    曹鈺瑄抽冷子喊了他一聲,不知哪來了一桿子火,對著他就杵了一拳,「都怪你!你就不能向著點寧七!她是受害者嘛!你非要說說說的!滿腦子都是你三哥,現在寧七要和喬凜分手啦!你滿意啦!你就是一根沒有感情的冷血木頭!」

    江四海,「……」

    ……

    回到廠子。

    寧七神色無異的開了早會。

    石玉敏問起曹鈺瑄的『無故曠工』。

    寧七就說她昨天婚宴喝多了,今天休息。

    石玉敏哦了一聲,轉而道,「寧七,你臉色也很差,要不你也回去休息休息吧。」

    昨個他們回收廠的老員工都去參加了馬興文的婚禮。

    都看到寧七喝醉,被徐文馨扶走了。

    「我沒事兒。」

    寧七笑笑,忙起了手頭的事兒。

    接了幾通家裡打來的電話,胡秋月和奶奶。

    都在問她酒醒後難不難受,怕她頭疼。

    寧七打著哈哈過去,把報表放到抽屜里,石玉敏探過頭來小聲說道,「寧七,你大哥結婚的飯店不錯,鄭伯伯說,年底也準備給我和玉林在那辦,到時候,我和玉林能請個婚假嗎,十五天,我們倆想去南方的城市旅旅遊。」

    「好呀。」

    寧七笑著點頭,「十五天不夠我給你倆一個月都行。」

    「謝謝廠長。」

    石玉敏眼底漾著滿足,「寧七呀,我真的沒想到,會在上河村找到幸福,等我結完婚,你和喬凜也快了吧,哎,這麼一看,咱們倆是不是還帶著點親戚呀,以後咱這輩分怎麼論?哈哈,還挺亂的。」

    「……」

    寧七身體僵了幾分。

    明白石玉敏是在開玩笑,扯著嘴角笑笑回應。

    「算了,咱單論吧,不然我還要叫你嫂子麼,太不適應了。」

    石玉敏笑著搖頭繼續工作,「不過寧七,你二嫂徐文馨對你是真不錯,她很細心,照顧的你很周到。」

    「喔。」

    寧七應了聲。

    想到徐文馨擦她唇角時那極其自然的一下。

    沒在答話。

    徐文馨是不錯。

    不過她的所有細心和周道。

    都只是圍繞著喬淮展開。

    其他人,對徐文馨來講,絲毫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