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表心意

    「……」

    關珏觸動非常,別過臉,不忍看她,無可應對。

    寧七說完這番話就像是失了魂魄。

    臉上幹了又濕,濕了又干。

    她長久的站在窗邊。

    腦中不停地回放著她和喬凜在一起時的畫面。

    想到好玩的,她就發笑。

    喬凜在校門口等她,不知從哪請來了一幫孩子,唱少先隊隊歌……

    送給她手繩。

    編的繩結還有好多處錯亂,來服裝廠應聘她都不能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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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七摩挲著手腕。

    這條手繩卻是完美的。

    他練習了多久?

    又開始笑不出來。

    寧七就這麼站著。

    從艷陽站到黃昏,再到屋內昏暗一片。

    她自認會開解自我。

    大風大浪的,也經歷了不少。

    可精神反反覆覆的折磨著她。

    最後。

    依然沒有獲得解脫。

    關珏靜靜的陪著她,沒在多說一句。

    他甚至很怕寧七回頭,再用那樣的含淚帶笑的模樣看他。

    那一瞬間,他居然有了股衝動,想給喬凜去個電話,把一切告訴對方,讓喬凜帶著三寶遠走高飛吧。

    只要她不會在哭。

    自己的心,不會繼續跟著痛。

    『鈴鈴鈴~鈴鈴鈴~~』

    大哥大的聲音劃破安靜——

    寧七看向腕錶,沒到八點。

    提起的心立馬就放了。

    關珏把電話遞給她,「應該是二哥打來的,他需要你配合計劃了。」

    「……」

    寧七沒多問,接通電話,「餵。」

    「三寶呀!」

    聽筒里傳出胡秋月的聲音,「我的妹妹呀,你要忙到什麼時候才回來?我後天就是婚禮了,你不會是忘了吧!」

    婚禮?

    寧七大腦重啟了兩秒,啊的笑了聲,「秋月姐,你放心,我明天就回去,不會耽誤到的。」

    「好,三寶,你感冒了嗎?」

    胡秋月疑惑的,「是不是南方那邊太熱,你熱傷風了?」

    「有點。」

    寧七吸了吸鼻子,「沒事兒,我吃藥了,明後天就能好,秋月姐,咱倆見面再聊。」

    「好好。」

    胡秋月叮囑了幾聲撂下電話。

    寧七看向關珏,「二哥什麼計劃?」

    「我不是很清楚。」

    關珏實話道,「大抵就是要老三誤會,你選擇和二哥在一起,不再愛他。」

    「訂婚嗎?」

    寧七搖頭,「我不會同意做這種事的。」

    「這是最簡單幹脆的。」

    關珏接茬兒,「不然你光憑嘴上說說,怎麼分這個手?」

    寧七無語,「總之這個不行。」

    「三寶……」

    「你別勸我了。」

    寧七有些煩躁,猛地想起江四海,「四海也知道我的事兒了?」

    喬凜的這些朋友中,她最熟悉的,就是關珏和四海了。

    關珏熟知一切會配合隱瞞。

    四海呢?

    他那個性……

    「四海是不知道的。」

    關珏直言,「四海他只忠於老三,對老三,只要是謊言,哪怕是善意的,他也做不到隱瞞,這是四海義氣,又令人無奈的地方,所以三寶,你的事,千萬不要跟小曹講,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風險。」

    ……

    次日。

    寧七便和關珏回了京洲。

    回到小樓稍作整理。

    寧七驅車就去了青城鎮。

    馬家和胡家在京洲城都沒有什麼親戚。

    婚禮儀式是在青城鎮的飯店舉辦。

    到胡秋月家裡,已經是晚上。

    胡大叔正在東屋款待提前道賀的娘家親戚。

    「三寶!」

    胡秋月在門口等著寧七,逮到她人,終於長舒口氣,「你可算是回來啦!」

    「秋月姐,我有數呢。」

    寧七先去胡大叔那屋和眾人打了圈招呼。

    在胡家住了三年。

    很多親戚都見過。

    絲毫不生分。

    按說她是新郎的妹妹。

    今兒應該回上河村,和奶奶的大哥二哥在一起。

    明早在和雇好的車隊過來接親。

    架不住胡秋月非拉著她做伴娘。

    身份一下就特殊上了!

    既屬於婆家人,又是娘家人。

    好在年頭變了。

    大家思想都開放了許多,沒那麼守舊。

    規矩麼!

    都是人定的!

    誰說小姑子就不能做伴娘了?

    胡秋月和三寶關係好。

    送個親也沒啥!

    「三寶呀,你這孩子有出息呀,是我們青城鎮一等一的能人呀!!」

    胡家親戚朝寧七端起酒杯,「來,三舅敬你一個!」

    「謝謝三舅抬愛。」

    寧七喝了杯啤酒,臉上掛著笑容,舉手投足,妥帖從容。

    「三舅,你們別讓三寶喝酒呀!」

    胡秋月搶過三寶的空杯子放到桌子上,朝著一桌的長輩道,「三寶剛回來,明兒還要起早陪我忙活呢,再被你們灌醉了怎麼辦?!」

    「得嘞!」

    桌面上的長輩就笑,「三寶,明個大喜的日子,不能出錯,你先跟著秋月去忙,以後咱胡馬兩家就是親戚了,你有了大出息可不能忘了我們!!」

    「這話打哪說的。」

    寧七又倒了一杯啤酒,「列位長輩,三寶就杯中酒了,明個我有任務在身,不多陪了,回頭咱們再聚!」

    熱辣入喉。

    寧七擦了下嘴角笑笑。

    得體的和胡秋月回到西屋。

    關上門。

    說笑聲這才阻隔。

    屋裡終於安靜了幾分。

    寧七坐在胡秋月的臥室床邊四處看了看。

    牆面上貼著的大紅喜字,棚頂還吊著彩色拉花,晃眼而又熱鬧。

    「三寶,你要不要吃些糖……」

    胡秋月進了臥室也不閒著,整理著明早要分發糖果紅包,嘴裡說個不停,「不結婚不知道,真的是忙,明早我爸他們還得去用紅紙壓井蓋,說是要鎮壓邪祟,大吉大利……

    你說都什麼年代了,還要搞這些,說實話,我都不想鈺瑄她們過來堵門,興文本來就內向,到時候再難為了他,三寶,你在屋裡,一定看住別讓她們太鬧,差不多就行了……」

    見寧七沒應聲,胡秋月回頭看向她,「三寶,你聽我說……」

    不自覺地一愣,「三寶?」

    她忙坐到寧七身邊,「咋還哭了?」

    哭了?

    寧七微怔。

    抬手摸了摸自己濕潤的臉。

    咧著唇角笑笑,「秋月姐,我是為你高興的。」

    天知道。

    她看到這畫面,產生了什麼聯想。

    很難受。

    說不出的難受。

    「你啊……」

    胡秋月羞澀的笑笑,「怎麼跟我爸似的,剛才他喝酒時就哭了,說捨不得我,我又不是遠嫁,就在跟前兒了,有啥好難受的。」

    「感性嘛。」

    寧七抿著唇,「秋月姐,我好高興你成為我大嫂。」

    前世牽扯出來的緣分。

    何其美妙!

    「我自己都沒想到,老天爺還是眷顧我。」

    胡秋月給她擦了擦眼淚,手摸到三寶臉上,不禁嘖了聲,「三寶,你又瘦了,臉上都沒肉了,你說你訂購個機器跑出去十多天,咱不能為了工作就不顧身體,我們都擔心你呀。」

    寧七垂著眼,傾著身體靠在了她的肩頭,音兒啞啞的發出,「秋月姐,我好羨慕你。」

    「傻妹妹。」

    胡秋月微愣,旋即笑了,「你遲早也要結婚的,你和喬凜呀,才叫人羨慕……」

    寧七唇角抽動,睜大眼,努力的不要眼淚流出來,「秋月姐,我這十天,做了好多荒唐事。」

    大夢一場呀!

    「怎麼?」

    胡秋月微微垂眼,「訂購機器被人騙了?」

    「差一點點。」

    寧七輕笑出聲,淚水滑過臉頰,「不過還好,被人揭發了,及時止損。」

    「那就好。」

    胡秋月不懂內涵,吐出口氣,「三寶呀,你是做大事的人,很多打算,姐也不懂,但如果做生意被人騙了,也不算啥,吃一塹咱長一智嘛。」

    「我懂。」

    寧七閉上眼,「秋月姐,你抱抱我吧。」

    「好。」

    胡秋月摟著她,好一會兒,又小心翼翼的詢問,「三寶,是不是和喬凜吵架了?」

    狀態不對呀。

    「沒。」

    寧七晃了晃頭,「今晚我倆還通電話了,聊得很好,他托我對你和大哥說,百年好合。」

    實話。

    通電話時關珏就在旁邊。

    緊張的呦。

    生怕她情緒崩盤搞砸一切。

    按照他們的說法。

    她現在必須開始配合喬淮的計劃。

    一步步。

    離開喬凜。

    究竟是什麼計劃?

    喬淮沒講。

    關珏也說不太清楚。

    她只能等。

    和凌遲無異。

    比死都要難受。

    「可惜喬凜回不來!」

    胡秋月不明所以,還挺感慨,「否則咱不就好事成雙了?你倆可得早點結婚,前些天我去做婚前檢查,醫生說,一定要儘早要孩子,不然身體恢復的慢,三寶,你爭取在二十五歲之前,就懷孕生子……」

    寧七身體一僵,胡秋月看向她,「三寶,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沒!」

    寧七深吸了口氣,坐直後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臉,努力的調整下情緒。

    「秋月姐,先不說這些,我有禮物沒送你呢!」

    「啥呀。」

    「你看……」

    寧七拽過自己的挎包,從裡面拿出兩個精美的皮面盒子,盒面上,印著皇冠狀的圖標,遞給胡秋月,「秋月姐,這是我在南方城市的百貨公司買的,我現在買不起房子,但能買得起這個,這是我對你和大哥,作為妹妹,以及小姑子的一點心意。」

    「這是勞……」

    胡秋月驚訝的接過盒子。

    作為書店千金。

    她還是有些見識的。

    「三寶,這表好貴的,你花了多少錢呀!」

    「您就別問了。」

    寧七笑笑,打開兩個盒蓋,並列放在一起,「情侶款的表,正好適合你和大哥。」

    k金質地,錶盤上鑲了顆鑽,蚝式表鏈。

    不說外觀,沖那皇冠,戴到腕上,氣質就上來了!

    保值呀。

    胡秋月難免心跳加速,「三寶,這得上萬吧,你這錢花的……姐都和興文買了三百多塊錢的手錶了,哪還能……」

    「我還能跑南方退了去?」

    寧七笑著,把女士款的手錶給胡秋月戴到腕間,滿意的點下頭,「好看,秋月姐,都說要一表心意,這算是我對你和大哥的祝福,祝你們白頭到老,幸福久久。」

    「三寶。」

    胡秋月眼睛紅了,「姐謝謝你,你讓姐不知道說啥好了。」

    「秋月姐,是我要謝謝你。」

    寧七認真道,「在我最難得時候,一直是你陪著我的,秋月姐,我永遠愛你。」

    「……」

    胡秋月哭了,摟緊了寧七,「三寶,姐真是燒高香了,這輩子能有你這麼個好妹妹,沒你,姐不定得被鍾建國騙成啥樣……三寶,咱姐倆這輩子都要好好的……你的命,就是姐的命……」

    「好啦!」

    寧七氤氳著眼,給胡秋月擦起眼淚,「新娘子不能哭,眼睛腫了,明早化妝會不好看,快,把我大哥的這塊表收起來,等你們明晚新婚之夜了,再給他,哦不,新婚之夜你們得辦正事兒,什麼時候折騰完了,你再給他。」

    「三寶!!」

    胡秋月臉上燒起火,又哭又笑的,「瞎鬧你……」

    「正經的嘛!」

    寧七撐著笑意打趣,幫她把手錶收到一起。

    拎過自己的包。

    不自覺的看到裡面剩下的一個皮面盒子。

    心倏地一疼,把包掛在了一旁。

    她一口氣買了三塊表。

    櫃姐看她的眼神都透著膜拜。

    一對情侶款。

    另一塊,她挑選良久。

    左右思量。

    最後敲定了一款黑色皮帶迪通拿。

    白盤熊貓迪。

    錶盤外圈是黑色陶瓷。

    圓圈上有刻度。

    櫃姐說是用來計算汽車速度。

    迪通拿本就是運動款的賽車表。

    寧七主要看中它正裝和休閒都能駕馭。

    真要買塊土豪土豪的金勞……

    她也買不起!

    付錢的時候,她腦中一直盤旋著喬凜腕間那塊皮帶都磨損的卡西呦。

    這些年,她一直憋著勁。

    想要送喬凜一塊特別好的表。

    總想等到不差錢那天。

    可現在……

    再不送。

    怕是就沒機會了。

    寧七買了三塊表。

    花了七萬。

    驚的石玉敏都給她來了電話。

    會計經理問她取這麼多現金幹啥。

    機器買了?

    寧七實話說是買了禮物。

    石玉敏也不能再說啥。

    委婉的提醒老闆,收購站每天都需要大量現金,可不能太過任性。

    寧七苦笑說就任性這一回。

    以後!

    想任性都不成了。

    話說回來,仗著年頭優勢,她買三塊勞只花了七萬。

    三十多年後,這三塊表都會升值。

    光送給喬凜這塊兒,不說多難買,沒有十幾二十個,拿不下來了。

    嗯。

    她占到便宜了。

    為啥。

    

    笑不出來呢。

    ……

    眯了幾個小時。

    天沒亮,寧七就陪著胡秋月起床去化妝。

    現年沒啥化妝師到家服務,都是自個兒和美髮店打好招呼。

    早早的過去盤頭。

    化完妝,胡秋月換上一身大紅色套裝。

    齊活了!

    沒穿婚紗,鎮裡人不像馮玉珍天天看電視劇,琢磨個時裝。

    小地方還不流行西式的打扮。

    胡秋月的娘家人一致認為,結婚就得穿紅。

    由內到外,襪子高跟鞋都是紅的。

    喜慶!

    吉利!

    寧七入鄉隨俗。

    沒發表過多意見。

    只要新娘子開心,穿啥不行!

    上午八點。

    馬興文在眾人的簇擁下前來迎親。

    寧七個曹鈺瑄一眾姐妹堵著新娘子的門。

    「你來接誰!!」

    馬興文紅著臉,「接我老婆!」

    曹鈺瑄大聲的問,「你老婆是誰呀?叫什麼名字!!」

    「胡秋月!!」

    眾人大笑。

    姑娘們喊著要紅包,不給紅包就不讓他接走老婆。

    胡秋月在床上坐著發急,不停地給寧七使眼色。

    生怕馬興文生氣了。

    再給她扔這。

    寧七笑著,儘量忘記身上背負的東西。

    鬧得很歡。

    待到馬興文跌跌撞撞的進門,抱著胡秋月出門。

    院裡同一時間響起了鞭炮。

    胡慶山在院子裡撒糖。

    小孩子爭相喊著快去看新娘子!

    四處都是笑聲。

    入目都是彎彎的眉眼。

    寧七感受著這份煙火。

    好幾個瞬間,仍紅了眼。

    熱熱鬧鬧的去了酒店。

    馮玉珍穿著她珍藏的旗袍,終於上台發了言。

    老太太一手牽著興文,一手牽著秋月,對著主持人的麥克風,背了一夜的稿子全都忘了!

    最後只說了一句,「今天是我孫子的結婚慶典,我十分高興,這個……大家吃好喝好,喝好吃好!」

    來賓發出善意的笑聲。

    給老太太鼓掌。

    寧七候在台子一側,有些失笑。

    「謝謝大家不遠萬里來參加我和秋月的婚禮……」

    馬興文接過話筒,「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唯獨有些遺憾的,是我家老四沒回來,他在國外還有比賽,不過有些話,我憋了七年,借著這個機會,我想對著妹妹說……」

    寧七微怔,一身西裝的馬興文看了過來,「三寶,七年前,是你跟大哥講,風力掀天浪打頭,只須一笑不須愁,你還跟大哥說,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七年了,我們家因為有了你這個小福女,日子越來越好,我和秋月能走到一起,也是你的功勞,在這裡,大哥謝謝你……」

    他朝寧七深深的鞠了一躬。

    「大哥!」

    寧七紅著眼,手朝他伸了伸,「咱一家人不用說這些。」

    「我得說,不然,以後我又不好意思。」

    馬興文無比動容,「三寶,大哥能做手術,是借你的光,能念大學,也是借你的光,你照顧了大哥七年,照顧了這個家七年,大哥感謝這個家裡有你,餘生,大哥最大的願望,就是你能有個好歸宿,一定要過得幸福。」

    「大哥……」

    寧七吸著鼻子笑笑,「這場合您煽什麼情呀。」

    「三寶!你上台說幾句!!」

    鄭隊長和秦桂花、老王二嫂都來了,在賓客席面上喊著,「這可是你家的大喜事兒,你主事兒的得整幾句!」

    「我就不說了。」

    寧七朝著賓客席的眾人擺擺手,笑著道,「今天我奶奶主事兒,我奶奶的話就代表我了,大家吃好喝好就行!」

    「那你唱首歌吧!」

    鄭隊長不依不饒的,「大家熱鬧熱鬧!」

    「對,三寶,唱首歌!」

    胡慶山也接茬兒道,「叔這音響都搬來了,你唱啥歌都有!」

    「三寶,來一首!!」

    秦桂花帶著來祝賀的村民們起上了哄,「我們想聽你唱!」

    曹鈺瑄和蘇月以及宋家姐妹都不停地拍著手。

    「好吧。」

    寧七也不端著,笑著上台,示意胡慶山不用調音響配樂。

    她接過麥克風,「今天是我大哥的婚禮,我是伴娘,在這裡,我祝願我大哥大嫂,永結同心,百年好合,下面我就清唱一首歌曲,送給我的大哥大嫂……」

    微微清了清嗓兒。

    看著台下一張張的臉。

    今天對很多人來說,都意義非常。

    不說一對新人。

    奶奶終於穿了她的旗袍發言。

    馬喜發抱著如如過來。

    小娃娃高興地一直在笑。

    插空,馬喜發還跟寧七講,馬翹翹走了,去南方闖蕩了。

    他雖遺憾女兒不念書了,但也尊重馬翹翹的選擇。

    直言馬翹翹臨行前在家裡放了話,不混出樣兒來,不會回來。

    曹鈺瑄也在婚禮現場和曹韻琴關係破冰。

    母女倆能心平氣和的聊上幾句。

    對寧七自己來說。

    更是滋味兒複雜的一天。

    不知道要唱什麼。

    這場合……

    定是得輕快些的。

    看了看身旁的奶奶,寧七握住老人家的手,牽起唇角,「你可以隨便的~你說的我都願意去~小火車擺動的旋律~都可以是真的~你說的我都會相信~因為我完全信任你~」

    對著大哥和胡秋月笑了笑,「細膩的喜歡~毛毯般的厚重感~曬過太陽熟悉的安全感~分享熱湯~我們兩支湯匙一個碗~左心房暖暖的好浪漫~」

    寧七看向宴席的遠處,眼神有些放空,「我想說其實你很好~你自己卻不知道~真心的對我好~不要求回報~愛一個人希望他過更好~打從心底暖暖的~你比自己更重要~」

    闔上眼——

    那日雪花飛揚,他說,「馬三寶,咱們,白頭到老了。」

    「好!!」

    鄭隊長帶頭鼓起掌。

    唱的啥他沒咋聽懂。

    也沒聽過!

    無所謂嘛!

    氣氛到位就行!!

    馮玉珍握緊孫女兒的手。

    笑著接過話筒又說了幾句。

    宣布開席!

    服務員上菜。

    新人準備下台敬酒敬煙。

    寧七緩和好情緒,準備下台。

    視線轉換間,看到飯店門口又進來了六七個人。

    只有領頭的三人進門。

    其餘的壯漢都守在了門口。

    最前面的男人氣質高貴,面容謙和。

    身側挽著個文雅淡笑的女人。

    二人皆是一身正裝。

    光彩熠熠。

    遠遠的看到三寶,他輕輕頷首示意。

    正是喬淮和徐文馨。

    他倆身邊,陪同的就是關珏。

    進門後,關珏就神色有些複雜的看向台上的三寶。

    沒發一語。

    「關醫生,文馨姐!」

    關珏大家都熟悉。

    徐文馨更是去過馮玉珍家裡做客。

    和奶奶,胡秋月、馬興文、馬勝武也都認識。

    關珏率先道出恭喜,徐文馨笑著接力,「秋月,興文,祝賀你們,白頭偕老,花好月圓。」

    「文馨姐,這位是……」

    馬家人沒見過喬淮,但依稀能猜出他的身份。

    「我是喬凜的二哥,喬淮。」

    沒用徐文馨介紹,喬淮就從容的自報家門,伸出手和馬興文握了握,「我弟弟因為趕不回來,特意吩咐我要親自過來道賀,祝你們永結同心,早生貴子。」

    最後四個字。

    莫名扎了寧七一下。

    相比寧七的強顏歡笑,馬興文有幾分受寵若驚。

    招呼著喬淮和徐文馨關珏入席,「我知道喬凜沒在國內,沒想到他會特意讓二哥跑一趟,招待不周,請別怪罪。」

    「哪裡。」

    喬淮禮貌的寒暄,看到馮玉珍,便開口道,「奶奶您好,我才回國不久,一直忙公事,還沒來得及去看望您,今天冒昧打擾,多有唐突。」

    「唐突啥呀!」

    馮玉珍笑笑,「我這高興都來不及呢,說一千道一萬,還是老三這孩子好,我還尋思,回頭找個時間,和你們家裡人一起吃個飯,咱好好聊聊三寶和喬凜的事兒!」

    一直惦記這茬兒呢。

    看著三寶和喬凜處的好,老太太跟著開心。

    可沒深入的接觸下喬家的長輩。

    不當面摸摸態度。

    老人總是不安穩。

    真要像三寶說的,喬家長輩都喜歡她。

    馮玉珍才能徹底放心。

    「奶,人家今天是來給大哥道賀的……」

    寧七小聲地提醒,「您先別提我的事兒。」

    「對,回頭再說!!」

    馮玉珍笑著點頭,「你們先坐,忙完娘家客,就讓興文和秋月過來敬酒!」

    」馮大姨!」

    秦桂花喊著老太太過去,碎嘴婦女小隊長重操舊業,「那人誰呀,看著可真是氣派!」

    「喬凜的二哥呀!」

    馮玉珍笑成了一朵花,「喬凜不是在國外沒回來麼,他二哥就替他來祝賀俺家興文啦。」

    說話間,老太太回頭指了指,「你們看,鄭隊長不都過去說話了,他們都是親戚!」

    「哎喲喂,三寶真是要和喬凜成啦。」

    秦桂花豎起大拇指,「馮大姨,您這是真有後福呀。」

    「還得看孩子自己。」

    馮玉珍嘴上謙虛,渾身上下都洋溢著高興,「飯菜都滿意不?」

    ……

    寧七見鄭隊長過來了就準備跟上胡秋月。

    沒時間深想喬淮到來的用意。

    今兒她是伴娘,得做好分內的事兒。

    「三寶。」

    徐文馨趁鄭隊長和喬淮說話的功夫,起身拉著三寶朝一邊走了走。

    低聲道,「喬淮讓我轉達你,你要開始配合他了。」

    「怎麼配合?」

    寧七眉頭一緊,「你們不會在我大哥的婚禮上,宣布希麼吧。」

    她可會真急。

    「不會,你別緊張。」

    徐文馨神色有些無奈,「三寶,我們今天,只是單純的來道賀,但你也知道,用不了多久,老三就要回來了,所以,計劃是一定要開始的,你心裡有個底。」

    「……」

    寧七別開臉,沉聲道,「太離譜的話,我不會配合。」

    「三寶,你連和喬淮假訂婚都能接受。」

    徐文馨眼神淒婉了幾分,「還有比這更離譜的麼?」

    「我可沒說接受假訂婚。」

    寧七表明立場,「那個太荒唐了。」

    「三寶……」

    眼見徐文馨要勸她,寧七無語道,「文馨姐,你就不難受?」

    隱約明白徐文馨為啥能把喬淮拿下了。

    任勞任怨。

    有容乃大。

    心得多寬?!

    「我很難受。」

    徐文馨垂下眼,「三寶,我和你一樣的痛苦,但,都是因為愛……你說過,悠然,隨心,隨性,隨緣,註定讓一生改變的,只在百年後,那一朵花開的時間。」

    她抬手給寧七擦了擦唇角,「口紅沒有塗好,三寶,我必須去承受,佛告訴我,忍人之所不能忍,方能為人之所不能為。」

    音落,回到了宴席桌面旁。

    寧七有些悻悻。

    拿出手帕擦了擦唇。

    望著沒事人一樣在桌邊和鄭隊長談笑風生的喬淮。

    乖巧可人的徐文馨。

    面無表情,不多發一語的關珏……

    寧七忽然有了一股衝動。

    她想奔過去,大罵他們,你們這群渾蛋!!

    胡秋月給賓客敬酒點菸的檔口才發現伴娘沒在,回頭喊她,「三寶!」

    「欸!」

    寧七回神。

    趕忙回到胡秋月身邊,幫她應對著賓客。

    胡秋月娘家來的親戚很多。

    按照當地的規矩。

    娘家來的親友是要先走。

    有送嫁之意。

    新人要先照顧完娘家的送親賓客。

    才能去別桌敬酒。

    馬興文日常滴酒不沾,根本不會喝酒。

    剛應對幾人,就有些上頭。

    伴朗見狀趕緊上前擋酒。

    奈何這位也是個書生。

    幾杯下肚。

    比馬興文晃得還厲害!

    差點沒吐。

    寧七一看,這扯不扯。

    為避免大哥大嫂被灌醉。

    馬老闆只能親自上了。

    幫著喝了幾杯。

    秋月姐的娘家人終於照顧完了。

    新人挪步到喬淮的桌邊。

    馬興文和喬淮喝了一杯。

    徐文馨的酒遞過來,胡秋月便替馬興文喝了。

    「大哥,我就不敬酒了。」

    關珏淡笑著,「大嫂,給我點支煙吧。」

    「好。」

    胡秋月暗暗的呼出口氣。

    給關珏點了支煙。

    一桌十個人。

    就關珏沒太為難新人。

    其餘的該鬧的鬧,點菸也是不停地吹滅火柴。

    要不就吊起個蘋果,起鬨逗趣兒。

    寧七估摸著自己的量。

    又擋了兩杯。

    跟在胡秋月和大哥身後,越走頭越暈。

    迷迷糊糊間,聽到胡秋月問她,「三寶,你喝多了呀。」

    「沒呀。」

    寧七想說早得呢。

    啤酒而已。

    她至少能喝三瓶!

    眼睛卻重的如何都睜不開。

    徹底睡死之前,寧七聽到徐文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秋月,你和興文繼續照顧賓客吧……大家都不用擔心,我送三寶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