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點沒變

    ……

    次日一早,寧七去學校時喬凜和胡家三長輩還在熟睡。

    沒去打擾,姐倆簡單吃了口早飯,各忙各的了。

    惦記著喬凜,寧七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

    中午急匆的回來,喬凜已經走了。

    胡慶山和老九醉的很嚴重,酒醒了頭還迷糊。

    秋月姐留在家裡照顧她爸和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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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八叔依然堅挺的去了書店。

    「胡大叔,九叔,以後可不能這么喝了。」

    寧七見喬凜回了就先去看了兩位長輩,「太傷身體了。」

    「不喝了不喝了……」

    胡慶山靠在床邊直擺手,「我這是遇到對手了,老三給我喝服了,戒了戒了,叔以後就戒了。」

    「長江後浪拍前浪呀……」

    老九躺在床裡面直哼哼,「老三醒來居然啥事兒沒有……我是不行了,三寶呀,要不然你再去給九叔倒一杯,九叔透一透……漲漲量,回頭高低得給老三撂倒……」

    「喬凜昨晚已經倒了!」

    寧七又氣又笑,「九叔呀,您要是再透一透,就得去閻王爺那漲量啦!」

    「三寶,別聽我九叔的……」

    胡秋月在旁邊接茬兒,「剛才我給他倒了一杯,讓他透了,他聞到味兒就吐了,自己在西屋待不住,這才跑我爸這屋來的……」

    噗!

    寧七忍俊不禁,「九叔,咋沒幹了呢!!」

    「我那不是……」

    老九被揭了短,臉紅脖子粗的看向胡秋月,「你是我親侄女兒嘛!」

    「不是親的就給你扔大道上啦!」

    胡秋月不客氣,「你說說你們,喬凜好不容易留這吃點飯,還被你們灌多了……得虧他上午走的時候沒啥事兒,不然咱咋跟三寶交代?人家不心疼呀!!」

    「……」

    寧七摸了摸額角,倒是事實。

    「我們也是想看看老三的酒品。」

    老九不好意思了,「給三寶把把關嘛,不過三寶,老三真不錯,敞亮,嚯~別看我今兒難受,可一點兒不後悔,難怪八哥得意他,我也得意呀!」

    「……」

    寧七無奈。

    杯中酒,酒中情,杯杯都是真感情唄。

    北方男人喝起酒時向來如此。

    藏著掖著,反倒被詬病。

    女人是理解不了!

    「行啦,你倆休息吧!!」

    胡秋月沒好氣兒,「再有下次,我饒不了你們!」

    不再聽胡慶山和老九說啥,臥室門給他們關好,胡秋月拉著三寶出來,「我爸他們都沒事,你放心吧,姐給你做好飯了,你去吃一些,下午還要上課呢。」

    寧七嗯了聲,確定喬凜走時沒啥後遺症,也就不太擔心了。

    「三寶,上午徐露瑤來電話了,她說搬家了,和周啟安換了個公寓,先前的電話號碼不用了,等到了新住所,按完電話,再通知你……」

    寧七筷子頓了頓,換住所了?

    想必是為了躲避追債,或是上門騷擾的?

    「三寶,徐露瑤怎麼還去港城了呀。」

    胡秋月不解,「我問她就說要在那邊上學,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安子不是學習很好嘛,怎麼還會落榜?」

    「沒發揮好唄。」

    寧七敷衍道,「誰知道每年高考都出什麼題,露瑤我跟你說過,她喜歡安子,肯定是要跟去港城的,這事兒你不用多想,等露瑤給我來電話,我再問問她咋樣了。」

    心裡有些發沉,港城雖然發達,現年卻著實混亂複雜,也不知安子能不能撐下去。

    可她能做的,唯有等了。

    胡秋月應了聲沒多問,她跟徐露瑤通過三寶才算認識,不太熟,泛泛之交。

    「對了三寶,喬凜上午走之前還在你屋裡坐了好一會兒呢。」

    胡秋月給三寶夾些菜,「好像還看了你的書……」

    「可能是怕我不好好學習吧。」

    寧七笑笑,吃完飯,回屋便看到放在書桌正中的一本《邊城》。

    他看了?

    寧七抖了抖書頁,唯恐他在書里夾啥字條。

    沒見掉出什麼。

    還蠻失落。

    剛想把書插回到書架,便看到扉頁上多了一段鉛筆字——

    『在青山綠水之間,我想牽著你的手,走過這座橋,橋上是綠葉紅花,橋下是流水人家,橋的那頭是青絲,橋的這頭是白髮。』

    字體瀟灑清雋,行雲流水,遒勁鬱勃。

    這麼嘚瑟的行楷。

    顯然是某小爺留下來的!

    寧七抿起唇角,心頭瞬間就注入了甜漿。

    這並不是里的話,而是出自沈老寫給他三三的情書。

    三三……

    寧七眉頭微蹙。

    靈機一動。

    她把書翻到了第六頁,頁腳的空白處,果然還有一句鉛筆字,『三寶,我期待86年,想你。』

    「……」

    寧七呼吸顫抖了幾分。

    合上書本,緊緊地抱在懷裡。

    心揉啊揉的。

    軟了。

    她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希望時間快一點,能再快一點。

    ……

    冬去春來。

    日曆牌在寧七的期待下如願以償翻開新頁。

    1986年,就此,拉開序幕——

    一切好似都在井然有序的推進。

    唯獨徐露瑤,跟寧七貌似斷了聯繫。

    電話一直沒有打來。

    寧七緊張了一陣子,還好從薛彩芳那裡聽到了一些進展。

    周啟安把高霞離世的消息告訴高滿堂了。

    高滿堂還帶著高德慶去了一趟港城。

    雖沒帶著薛彩芳,薛彩芳還是在村里一通宣揚。

    「那邊繁華的很!」

    薛彩芳說的得意,「電視都是彩色的,家家戶戶都有電話咧!」

    親情薄涼呀。

    知道的是高滿堂去港城為了奔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去旅遊的!

    當高滿堂回來,寧七沒用特意打聽,便聽到薛彩芳在村里說,安子住的地方不錯,還有女朋友照顧,現在是一家小公司的老闆,日後做大了,還會讓高德慶去港城幫忙。

    寧七猜想,薛彩芳口中的『女朋友』,應該就是徐露瑤了。

    得知安子過得尚可,寧七也不急著和徐露瑤聯繫了。

    有些事,談開後難免會有齟齬。

    即便徐露瑤和寧七都心懷坦蕩,但二人間夾著的是周啟安。

    聊深了,總歸有些放不開。

    寧七想通了便也釋然,拉開些距離是好的。

    只願有朝一日,周啟安和徐露瑤能衣錦歸鄉,到時再敘吧。

    現時,對寧七來說,她必須拿出全部的精力,去做好眼下的事。

    期盼已久的高考要來了!

    年初,馬副廠長第一時間把精油機器的訂貨款打了過去。

    隨後又處理了一些服裝廠事宜,暫時不再接額外訂單。

    全力以赴投入學習。

    教室里的黑板邊側每天都在記錄高考倒計時的天數。

    每個同學腦中都繃緊了一根線,且得六月之後,才能鬆開。

    早自習時更是會高喊口號,以壯聲勢!

    即便如此,班裡的氣氛仍日漸緊張壓抑。

    老師早已不在講課,日常全靠大家自習。

    如遇到不懂得問題,老師再統一整理,解答。

    摸底考逐漸變的頻繁,一些同學不堪重負,時不時就有人因睡眠不足再加壓力過大而暈倒。

    開始時寧七還覺得誇張!

    考不上就考不上唄!

    至於麼……

    結果一聽鄭天林說完錄取率,真有點兒超出承受力。

    今年全國考生預計有一百九十多萬,大學只錄取五十多萬。

    他們班,一多半都要陪跑!

    寧七不敢懈怠了。

    但同時,也默默告誡自己放寬心態,無論如何,人都不能倒下!

    『鈴鈴鈴~~鈴鈴鈴~~』

    下課鈴聲響起,鄭天林敲了敲講台,「大家交卷子吧。」

    寧七放下手中的筆,揉了揉後脊椎,四月了,距離高考還剩六十多天。

    班級小考天天都有,考木了都快。

    她越發佩服喬凜那不學還能幹出好成績的勁頭子!

    同樣是人,人家那腦瓜子咋長的呢。

    起身,寧七剛把卷子交上去,就聽後面『嗵!~』的一聲,旋即便是同學們的驚呼聲,「吳雪飛!吳雪飛你怎麼了!」

    得~

    又倒一個。

    鄭天林經驗豐富的衝過去,抱起吳雪飛就沖向校醫室。

    一眾同學在背後目送,眼神中皆是悲憫。

    有同情吳雪飛的,還有的,是同情自己。

    這他娘的叫什麼日子!

    「我為什麼要參加高考,我怕是瘋了……」

    曹鈺瑄在寧七身邊哀嘆,「太痛苦了,我寧願現在就不念了,也不要再過這樣的生活。」

    「堅持堅持吧。」

    寧七能說啥?

    放眼全班,同學中除了她和曹鈺瑄,每個人都精神緊繃!

    寧七是有事業加持,曹鈺瑄嘛,家境尚可,實在考不上,就回家繼承舞廳唄。

    換句話說,這姐倆都有退路。

    別人不一樣呀!

    大多家境普通,吳雪飛那種更是貧寒困苦,十年磨一劍呀!

    且等高考翻身,心理壓力可想而知。

    「行了,學校臨時通知,給大家下午放半天假……」

    鄭天林從校醫室回來便站到講台後宣布,「你們回去放鬆放鬆,散散心,別搞得太緊張,離高考還有兩個月呢,小考都撐不住,大考時要怎麼辦?」

    「耶!!」

    曹鈺瑄興奮的高呼,「下午放假啦!!」

    音一出,蠻尷尬,全班真就她一個人激動!

    格格不入滴。

    同學們聽鄭天林說完便開始收拾書本,小聲地嘀咕,「放假又怎麼樣,不過是換個學習場所……誰敢浪費時間去散心呀……」

    曹鈺瑄不理他們,扭頭看向宋曉楓,「曉楓,咱們去逛街吧,鎮上新開了一家……」

    「我不去了。」

    宋曉楓垂頭喪氣的樣兒,「我上回摸底考文言文都沒記熟,還得回去背背。」

    「那曉芳,你跟我們出去玩吧。」

    曹鈺瑄又戳了戳前面,「咱們去……」

    「我不去,我得跟曉楓一起學習。」

    宋曉芳一臉鬧心的,「鈺瑄,就剩倆月了,你咋還有心玩兒呢。」

    「不是,你三年都沒怎麼學,現在使勁兒趕趟嗎?」

    曹鈺瑄話一出,宋曉芳便不搭理她了。

    「蘇月……」

    蘇月收拾著書包目不斜視,「曹鈺瑄同學,我也很想陪你,但我媽半個月前就催我回去看看了,趁著下午有假,我得回趟家。」

    「……」

    曹鈺瑄想哭了,戲份十足的把臉轉到斜後方,「馬副廠長……」

    「呵呵~」

    寧七笑了聲,「鈺瑄呀,我也要……」

    「別嘛!」

    曹鈺瑄胳膊伸過來,拉住她的手,「寧七,你成績一直很穩定,考大學沒問題的,就陪陪我嘛,天天學你就不累?」

    「……」

    寧七對著她的臉,想了想還是點頭,「那好,下午就陪你逛逛吧!」

    「還得是我領導!!」

    曹鈺瑄恨不得給她個擁抱,「你最好了!」

    ……

    從學校一出來,曹鈺瑄就出了一口長氣,「班級里的空氣都是憋得,再不通通氣我真要出問題了!」

    倆人跟三姐妹告別,轉回頭,曹鈺瑄又繼續道,「最近我真是晚上都會做噩夢,就夢到我考試時一個字都寫不出來,寧七,你會不會做這種夢?」

    「會。」

    寧七坦言。

    她之所以願意出來放鬆下,就是因為那該死的夢!

    許是日有所思,最近一個月,她時不時就會夢到前世高考的場景。

    幾乎所有的倒霉事兒都讓她趕上了,想不落榜都不成!

    「寧七,你會夢到什麼?」

    倆人吃了些飯,在鎮上的供銷商店裡隨意溜達,寧七看著商品,嘴裡應道,「考試路上遇到小偷,准考證丟了,考試時又拉肚子,低血糖暈倒……」

    「這麼慘?」

    曹鈺瑄咧嘴,「那你的夢比我噩!」

    「是呀,我起來就要多吃兩個饅頭,特別噩!」

    寧七笑著搖頭,感受著人來人往,熱熱鬧鬧,能輕鬆一些。

    這一世定然不會那樣了,她是福女呀!

    喬凜來時還說,只管享受過程就好。

    

    無論她考不考的上,都是馬副廠長,都是要做他老婆的。

    她說,一定要考上,念不念兩回事,但錄取通知書一定要拿到。

    還願嘛!

    上一世的遺憾,終究想用這一世去彌補。

    喬凜戲謔道,「呦,這是要證明自己?」

    「對。」

    她語氣堅決,「所以說喬凜,你最近要少來跟我見面。」

    「……」

    某小爺額頭三道黑線!

    臨走前還跟她撂下狠話,「馬寧七,你等著,你肯定會考上的!」

    「……」

    寧七想想便傻笑起來,哎呀,早知下午會放假,去看看他好了。

    她的三狗子,真是眼巴巴的在等她。

    可憐得呦~

    「寧七……喂,領導,你想什麼呢!」

    曹鈺瑄喊她回神,拿過一個髮夾遞給寧七,「我戴這個好不好看?」

    「喔,還好。」

    寧七看了眼,「近兩年已經不太流行有機玻璃的髮夾了。」

    在飾品櫃檯上掃了圈,拿起一個寬寬的緞帶發箍,遞給曹鈺瑄,「你試試這種,頭髮批下來,別著有氣質。」

    「是嗎。」

    曹鈺瑄對著鏡子試戴了下就滿心歡喜,「是好看,領導,就屬你眼光好,那我買五個吧,咱姐妹一人一個,算是對高考的……」

    「這髮夾我要了!」

    女聲在曹鈺瑄旁邊響起,沒待售貨員應聲,上手便將髮夾從曹鈺瑄的頭上扯下去,「多少錢?」

    「哎,拽到我頭髮了!!」

    曹鈺瑄瞪過去,「有沒有點禮……」

    音兒戛然而止——

    「怎麼了?」

    寧七看向那個扯下曹鈺瑄發箍的女孩子,二十歲出頭,畫的濃妝,大捲髮,顴骨和嘴都很凸,是個齙牙,打扮更是妥妥的社會樣兒,「鈺瑄,你認識?」

    「不認識。」

    曹鈺瑄冷臉應道,扯過寧七的手抬腳便走,「讓給她了,咱們走。」

    「曹鈺瑄,算你識相呀!!」

    齙牙女在後面嗤笑,「看來呀,你也就有在舞廳里炸屁的本事!」

    「……」

    曹鈺瑄頭都不回,步伐飛快。

    「誰呀。」

    寧七被曹鈺瑄拉出了供銷社,朝家的方向奔,「鈺瑄,跟你有過節的?」

    「嗯。」

    走出老遠,曹鈺瑄見沒人追過來,這才點了下頭,「她們是一群女混子,鎮邊調料廠的女工,沒事兒就來我媽的舞廳玩兒,上次不知道是慶祝啥,二三十多號人,喝多了就在舞廳鬧事,我媽去調解的時候還被推搡了幾下,我氣不過,就打了那伙女混子頭一巴掌,她們就總想找茬兒。」

    「剛才那齙牙是頭兒?」

    「不是,她是跟班的。」

    曹鈺瑄說著,「那些女混子,號稱調料廠七朵金花,有個大姐,大姐吧,是啥廠長兒子的女朋友,挺能裝的,長得比那齙牙強點,也一般人。」

    七朵金花?

    寧七暗自發笑,「那我先送你回家吧,別一會兒你在被堵了。」

    「不,我送你回家。」

    曹鈺瑄擺了下手,「這事兒跟你不挨著,別牽連到你,要是我被堵了,我就跟她們練練,大不了讓我媽找人去調料廠鬧一鬧,我才不怕她們呢!」

    調料廠……

    「是不是也包括了惠民豆腐廠?」

    「是呀,那片廠子不都是做油鹽醬醋的!」

    曹鈺瑄切了一聲,「還七朵金花,除了領頭的大姐,其餘長得一個比一個牙磣,我看叫江南七怪還差不多!」

    「你他媽才江南七怪,進來!!」

    「哎~!」

    曹鈺瑄話音剛落,人就被扯到了胡同里,寧七見狀就要衝過去,「鈺瑄!」

    胡同口迎面出來了一堵大牆,擋住了寧七的去路,「你誰呀,滾一邊去,這是我們和曹鈺瑄之間的私人恩怨,同你無關。」

    「……!!」

    寧七真震顫了下!

    擋住她的女人得有兩百多斤,個頭還跟她一般高,再加一頭爆炸式,妥妥的女版金毛獅王謝遜呀!

    媽呀!

    要真動手……

    還有點犯嘀咕!

    「領導,你走!!」

    曹鈺瑄在『獅王』後面大喊,「她們不敢對我怎麼樣的!你快走!!」

    就說這獅王多寬廣,擋在胡同口,愣遮的嚴嚴實實!

    「好好好~」

    寧七也不較勁,腳下後退,掌心朝獅王沖了沖,「我走,不耽誤你們事兒哈。」

    「不能讓她走!!」

    獅王后面有女聲喊道,「建剛!給她逮進來!!」

    建剛?

    寧七懵了兩秒,人被『獅王』扯著肩膀上的衣服也薅進了胡同,「進來!!」

    ……

    不遠處的一個女孩兒狐疑的朝胡同口望著,眼見馬寧七被抓進去,琢磨了下,躬身退到後面巷子裡,走的飛快,穿出巷子,直奔街面上的巡捕局,進去便開口道,「我要報案,新友胡同口好像有人要打架,有高中生被社會女盲流扯進去了。」

    「看清楚了嗎?」

    巡捕局很重視,「你叫什麼名字。」

    「馬翹翹。」

    女孩兒應道,「我今天感冒,出來買點藥,正好路過,你們快去吧,好像有好幾個女盲流,其中一個很胖的還堵在胡同口呢。」

    語落,她半低著臉就走了出去。

    躲在一邊,看巡捕房的人出去了才吐出一口氣。

    無聲的道,馬三寶,我欠你的情分,應該算還上了。

    ……

    寧七人一進去,視線這才散開。

    眼前是以齙牙為首的幾個女人,各個都穿的極其花俏另類。

    長得吧,屬實都挺一言難盡……

    回頭看了眼,叫建剛的獅王扯她進來後便又堵在了胡同口。

    名字,跟身材真是絕配呀。

    「你們幹什麼!這事兒和我同學無關!」

    曹鈺瑄被齙牙和一個藍眼影女人扯著手臂,掙扎著大喊,「讓我同學走!」

    「你同學,那不是你領導嗎?」

    齙牙說著,「曹鈺瑄,仗著今兒碰到你了,咱就新仇舊帳一起算,既然你得罪了我老大,就得讓你領導出面解決這個事兒,不然吶,咱們沒完。」

    「呸!你們這群女盲流!」

    曹鈺瑄大罵,「今兒要敢動我一下,我媽不會放過你們的!」

    「別拿你媽嚇唬人,我們不怕。」

    齙牙哼笑,「她再牛比,也就是個破鞋頭子!」

    「滾!你媽才是破鞋頭子!!」

    「哎,你……」

    「別吵了!!」

    寧七打斷了她們,不耐煩的看向齙牙,「你們其中誰是老大,出來,咱們談談。」

    「大姐,這高中生要跟你談談……」

    齙牙朝後面說了聲,幾個人架著曹鈺瑄散開,在她們身後的胡同里側,還有個燙著大撥浪頭的女人倚牆站著。

    不知她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故意在凹造型,頭低著,長長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寧七一時間看不清她長相,只能問道,「你是大姐?」

    「我是。」

    女人拂了下頭髮,打了個哈欠,強打精神一般看過來,「你……」

    「……」

    倆人都有些怔愣。

    「馬三寶?!」

    「馬敏敏?!」

    呵!

    寧七對著她那雙震驚的眼,喉嚨里發出笑音,「你現在是大姐了?」

    行事兒呀!

    三年前那匆匆一撇,馬敏敏還一副『非主流』的打扮,這當了大姐就是不一樣!

    沒化妝,穿的也很寬鬆,人看著,比三年前略微圓潤了幾分,配著一頭大波浪,很有慵懶的成熟女人味道!

    「……」

    馬敏敏愣了幾秒,也乾笑一聲,「真是巧呀,青城鎮不大,我還一直納悶兒為啥咱倆就碰不上,沒成想,老天爺是要給我這個驚喜呀。」

    「大姐,你們認識呀。」

    齙牙疑惑道,「你朋友?」

    「我和她可比朋友熟悉的多,確切的說,她是我二叔家的女兒,和我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馬敏敏回著,對著寧七的眼,挺直脊背,「你們不知道,她可有神通,小時候傻的給她屎都吃,六年前,被我一腳踹進池塘後,就突然開竅,現在是我們上河村的有錢人。」

    「媽呀,她吃過屎呀!!」

    齙牙笑道,按著曹鈺瑄的胳膊使了使勁兒,「曹鈺瑄,你媽是破鞋,你又拜了一個吃過屎的領導,果然是一路貨色!」

    在場的幾朵『金花』聽著便笑起來,藍眼影朝寧七詢問,「哎,屎是啥味兒呀。」

    「你嘴裡的味兒。」

    寧七冷下眼,「馬敏敏,這麼多年,你還是不長進哈。」

    六年!

    愣一點沒變!

    「少跟我來這套。」

    馬敏敏抱著胳膊朝前走了幾步,「馬三寶,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別以為你做個服裝廠就了不起,我在豆腐廠,可是未來的廠長夫人,不僅如此,我還有一眾姐妹,你惹到我,就沒好果子吃。」

    永遠都忘不了三年前,自己落荒而逃的窘相。

    那時她就發誓,要混出個模樣兒。

    李威雖還沒做上廠長,但她已經有了一定的排面!

    至少在青城鎮,再沒人敢欺負到她馬敏敏頭上!

    「您吶,真是迷之自信。」

    寧七不願意跟她一般見識!

    就馬敏敏的這股勁兒,跟劉美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一直沒讓劉美香進廠,劉美香就天天在村里說她廠子要黃了!

    誒,對方越說,她做的越好!

    寧七還挺佩服劉美香,多年來,能堅持不懈的罵她,也是一種毅力!

    「我也不廢話。」

    寧七朝前面走了幾步,「馬敏敏,咱倆也算老熟人,有帳私下算,你先把我同學放開。」

    「放也行!」

    馬敏敏笑了聲,「只要你馬三寶現在給我下跪,磕三頭,這事兒就完!!」

    別忘了,六年前她可飲淚磕了無數個!

    「……」

    寧七沒動,「馬敏敏,你非逼著我把你尿褲子那事兒說出來是吧。」

    「……!」

    金花們集體一愣,看向馬敏敏,「大姐,你尿……」

    「別聽她瞎說!」

    馬敏敏能紅了臉,「馬三寶!趕緊給我磕頭!不然你今天就甭想出去!」

    「磕個屁!!」

    曹鈺瑄啐了一口,「我草……啊!」

    『啪!!』

    馬敏敏抬手一個巴掌就甩了過去,「小見貨!這還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你打誰呢!!」

    寧七急了,對著馬敏敏一搡,旁邊的幾朵『金花』應聲就對著寧七開撓,「大姐是你能動的!我們讓你再吃一回屎!!」

    「……」

    馬敏敏趔趄了幾步,心頭嚇得一蹦,一看姐妹們上了,唇角又笑了起來,「對!打她!往死里打!!」

    退到安全位置,繼續大喊道,「打死那個馬三寶!讓她給我跪下!!」

    「我跟你們拼啦!!」

    曹鈺瑄瘋了般掙扎,隨後就跟旁邊的齙牙和藍眼影撕扯到了一起!

    寧七以一敵三,好在會幾下,躲過前面的女人的抓撓便借力給她一個大背!

    撂倒後又沖一個女人的後膝窩一別,餘光瞄著另一個,回手又是一個擺拳!

    一時之間,胡同里哀嚎聲一片!

    尖叫連天!

    寧七散了頭髮,並沒有吃到大虧,按到三個,她奔著馬敏敏就要過去,馬敏敏嚇得連退兩步,花容失色道,「建剛!!」

    下一瞬,寧七的肩膀就被一厚實的牆壁抱住,獅王咬牙死摟著她,「小丫頭片子,給你厲害的,打我呀……哎呦!!」

    「如你所願!」

    寧七手肘一個後擊,待『獅王』吃痛的彎腰回身便要補上一腳!

    旁邊仨女人看準時機又要飛撲過來,寧七靈敏的躲閃,只聽胡同口有人大喝一聲,「幹什麼呢!!!」

    「不用你管!!」

    齙牙和曹鈺瑄互相扯著對方頭髮,見狀便回了聲,一看到來人穿著的制服,當下就鬆開了手,「巡捕?」

    「跑!」

    馬敏敏叫了一聲,扭頭剛跑幾步,另一側的巡捕已經把路堵死。

    儼然早已摸清了形勢,正在守株待兔。

    「媽的,誰報的巡捕?」

    藍眼影不甘心的嘀咕,「太背了。」

    沒人會回她的話,幾名巡捕走上前,「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