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時候，舒意安再也熬不住，洗漱後就去睡了。
程謙搬著椅子守在門口，旁邊的小凳子上放著一盞明亮的煤油燈，手裡拿著一本書認真的看著。
程言森寫完作業，也搬了張椅子坐在程謙的身邊，有樣學樣的拿著自己的語文課本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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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淑珍見兩個孩子都在看書，開心的咧嘴直笑，拿著未做完的老虎鞋子坐在邊上，一邊做活，一邊時不時抬頭看眼兩孩子。
程言森坐了不到五分鐘，他就坐不住了。
屁股在椅子上挪來挪去，好像屁股下面有針一樣。
呂淑珍看了他一眼，「想玩就去找你幾個哥哥玩吧。」 ✰
程言森是屬於那種腦瓜子聰明，但坐不住的人。
程言森年紀還小，父母剛離婚，孩子心裡多多少少有點疙瘩，就任著他的性子來吧。
程言森一聽，眼睛一亮，抓住程謙的手，興奮的說道，「程謙，走，我們去玩老鷹捉小雞去。」
程言森滿腔的熱水，被兜頭澆下一盆冷水，伸手抓抓頭髮，這個遊戲不是大家都愛玩的嗎？
程謙為何不喜歡？
而且，他好像沒看到程謙玩過，總是跟著大伯娘轉。
如今大伯娘都睡了，他還守在門口做什麼。
「程言森，你去玩吧，別鬧程謙。」呂淑珍蹙眉，這孩子，也不知道為啥那麼喜歡程謙，放學回來就粘著他。
若不是程謙不愛跟別人一起睡，程言森早抱著自己的枕頭爬程謙的床了。
程言森看了眼奶，又看了眼程謙認真看書的模樣，重新拿起語文課本，「那我也不去玩了。」
呂淑珍一愣，抿唇笑了笑。
「程言森，快出來玩了。」程言凱沒看到程言森，跑進來叫他。
程言森看著程言凱很是糾結，想了幾秒鐘，像是下了重大決心一般，「我要看書，我不去玩了。」
程言凱看了眼認真看書的程謙，又看了眼拿著語文課本的程言森，伸手撓撓頭，程言森啥時候變得這麼愛學習了，「那我去玩了。」
程言森很想說我跟你一起去，將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下去，低聲說道，「好！」
「程言森，你想玩就去玩吧。」呂淑珍心疼的看著程言森，平時就數他最愛吃也最愛玩。
程言森搖搖頭，「奶，我要向程謙學習，好好讀書。」
「好，你有這志氣就好！」呂淑珍伸手摸了下程言森的腦袋，繼續做老虎鞋子。
程言森見程謙一直在認真看書，都沒看他跟奶一眼，也逼著自己將眼睛放在課本書，努力的看進去。
吧嗒……
呂淑珍跟程謙聽到聲音，抬頭看去，只見程言森困得頭一點一點的，手裡的書掉在地上，他也沒醒。
呂淑珍哭笑不得，將手裡的老虎鞋子放在桌子上，彎腰撿起地上的書，輕輕拍了拍程言森的肩膀，「程言森，困了回屋睡。」
「奶，我想睡覺。」程言森伸手揉著眼睛，一張圓嘟嘟的臉，蹙成了包子臉。
「行，快去睡吧。」呂淑珍拉著程言森的手進了她屋裡。
程謙看了眼呂淑珍跟程言森的背影，繼續低頭看書。
直到晚上十點的時候，程謙才放下書，去院子裡洗臉洗腳，回屋睡覺。
呂淑珍早就想睡了，看著程謙守在舒意安的門口，就沒好意思睡，見程謙回屋了，吹滅煤油燈，也趕緊去睡。
舒意安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的時候天剛亮，本想再睡個回籠覺，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乾脆起來做衣服。
呂淑珍聽到對面有縫紉機的響聲，看了眼天色，推了推程言森的身子，「程言森，該起來上學了。」
「奶，我還沒睡夠，什麼時候才能放暑假啊？」
「快了，還有一個星期。」呂淑珍笑眯眯的拍了下程言森的屁股，「快起來了。」
「哦。」程言森坐起身，抱著被子不想動，伸手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清醒過來。
呂淑珍穿好衣服，將程言森的衣服放在他的面前，「趕緊穿，奶去做早飯。」
「哦……」程言森打了個呵欠，掀開被子穿衣服。
呂淑珍洗了臉，先去了舒意安的房間，果然看到她正在做衣服，「咋不多睡會，時間還早。」
「媽，我昨晚睡得早，今天就醒來的早。」舒意安看了眼呂淑珍，腳下的縫紉機踩得飛快。
呂淑珍驚嘆的看了眼舒意安的腳，這熟練程度，比她做了一輩子衣服的人還要踩得快。
難怪做衣服那麼好，這是天生的。
呂淑珍哪裡知道舒意安不是天生做衣服的料，只是她上世在一家服裝廠做過女工，為了能留下來不被老闆開除，她總是第一個上班，最後一個下班，做的活最多，可惜還是沒有逃掉被開除的宿命。
「你早上想吃點什麼？」呂淑珍問道。
舒意安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眼，傷口好得差不多了，「媽，我想吃酸湯麵。」
「行，但是辣椒還是不能多吃，等你的手完全好了我再給你多放些辣椒。」呂淑珍看著舒意安受傷的左手，心有餘悸的說道。
同樣的地方，傷兩次，哪裡有那麼快好了。
只是紗布包裹著，看著不嚴重，實際還是很嚴重。
舒意安看著呂淑珍，狡黠的笑了笑，「好，聽媽的，昨晚程謙好像帶回兩隻野兔……」
「行，今天給你做麻辣兔，還是一樣，辣椒少放些。」這一點，呂淑珍是不會妥協的，為了舒意安的手，只能先虧待一下她的胃。
舒意安跨下肩膀，「好，一切都聽媽的。」
呂淑珍這才滿意的走了。
舒意安抬起左手看了看，想著等傍晚太陽不那麼曬的時候，她叫上程謙一起去後山采些淡疤的草藥。
程言森走出房間，看到程謙也起來了，紅著臉，不好意思的說道，「程謙，昨晚我本想和你一起看書的，結果不小心睡著了。」
程謙面無表情的看了眼程言森，「沒關係。」
說完，就去院子裡洗臉，路過舒意安房間時，聽到縫紉機的響聲，腳步頓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