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特意聽牆角,只要在李家周圍,站在哪都可以聽到屋裡人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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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厚嗯了聲,坐在石頭上抽旱菸。
看李忠厚淡定的樣子,可把李忠玉急壞了,「忠厚哥,你倒是說結果啊,呀呀,急死我了。」
李忠玉用袖子將額頭上的汗子擦了擦,焦急的看著李忠厚,恨不得替他說。
李忠厚看向魏元珍,詢問她的意思,這事是說還是不說呢。
魏元珍朝李忠厚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沒停。
雖說小鳳答應讓她男人教兩個兒子炸油條,可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她還是得多打些草帘子,多攢點錢給兩個兒子娶媳婦。
李忠厚心裡有了譜,就對李忠玉笑了笑,「小鳳說了,讓她男人教小奇和小山炸油條,他們有了手藝,就不愁掙不到錢,有了錢,也就能娶媳婦了。」
李忠玉,「……」
他張大嘴巴,半天才合上,「小鳳沒給你們錢啊?」
學手藝?還是學炸油條?
這事說的輕巧,如今他們飯都吃不飽,誰有閒錢去買油條吃?
忠厚哥兩口子腦子這是生鏽了吧,怎麼還能這麼樂觀呢。
要是他,都要氣死了。
這小鳳,根本不是真心幫娘家兩個哥哥嘛。
直接給錢,讓他們娶媳婦多好,學啥炸油條啊。
等那哥兩掙夠老婆錢,不都老了嘛。
到時可真就從光棍變成老光棍了,還有女子願意跟他們嘛。
李忠玉的話,直接戳到李忠厚和魏元珍的心口上。
他們何嘗不想讓小鳳直接給錢,可那死女子不給啊,只說讓她男人教她兩個哥哥炸油條。
他們還能怎麼辦?
李忠玉看著李忠厚和魏元珍的表情,就知道李小鳳不願意給他們錢。
他嘴上說著李小鳳不孝順,心裡也贊同要李小鳳的做法換成他,他才不管娘家人的死活哩。
「小鳳她媽,小鳳她媽,你家小鳳打電話來了,快到村委會來接電話……」
正在這時,樹上的喇叭叫了起來,是村支書的聲音。
李忠玉比李忠厚兩口子還要興奮,「忠厚哥,嫂子,你們快去接電話啊,小鳳打來的電話,說不定要給你們匯錢哩。」
李忠厚跟魏元珍相視一眼,李忠玉想的可真美。
不過,心念一轉,也期待起來。
「你去接電話吧。」魏元珍坐著沒有動。
一來她捨不得浪費時間,想多打些草帘子,二來李忠厚跟李小鳳的關係比她親,讓他去好說話。
李忠厚應了聲,大步朝村支部走去。
「忠厚哥,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好久沒見小鳳了,我也想跟侄女說幾句話。」李忠玉跟著李忠厚一起朝村支部走去。
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他自然是不會錯過的。
之所以對小鳳的事這樣關心,他還不是想沾沾小鳳的光。
畢竟她嫁的可是大老闆的弟弟,隨便給他施捨一些,都會讓他日子過的很滋潤的。
看了眼走在他前面的李忠厚,李忠玉又感覺他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
李小鳳可是連自己親爸媽也不給錢的。
可他又想到,他跟李忠厚兩口子不一樣啊,李忠厚兩口子對小鳳可不好,他可沒虧待過小鳳。
「忠厚啊,我聽喇叭說是小鳳打電話了,是不是給你匯錢啊?」
走到半路的時候,遇到一個同村的老漢,扛著鋤頭,羨慕的說道。
李忠厚含糊的應了聲,就越過老漢的身子,繼續朝村支部走去。
李忠玉在李忠厚身後嘿嘿一笑,「忠厚哥,你看嘛,不僅是我這樣想的,其他人也是這樣想的,我猜八成就是小鳳給你匯錢哩。」
李忠厚喉嚨動了動,沒有說話。
他從剛才的興奮當中,漸漸清醒過來,小鳳是不會給他們匯錢的。
估計是告訴他兩個兒子學炸油條的事情。
村支書正坐在椅子上抽旱菸,看到李忠厚進來,手裡拿著旱菸袋朝電話機指了指,「忠厚,你家女子打來的電話,快接吧。」
「哎,謝謝支書。」李忠厚朝村支書微微彎腰,朝電話機走去。
李忠玉亦步亦趨的跟著,想呆會跟李小鳳說幾句話。
「喂,小鳳。」李忠厚握著話筒,親切的叫著女子。
「爸,我跟海嶸商量過了,讓兩個哥哥來西市,他抽空教他們學炸油條,海嶸說了,炸油條很簡單,幾天就能學會,他當時兩天就學會了。」李小鳳在另一頭說道。
兩天?
這是什麼手藝?
這麼簡單的手藝,豈不是人人想學都能會的手藝,甚至有些能人不用學也是會的。
李忠厚這幾天火熱的心,瞬間像是被從頭到腳潑了一盆冰水一樣。
不過,他不怨女子,家裡的事,本來就沒臉找她。
「行,爸聽你的,你說咋辦就咋辦。」李忠厚說道。
李小鳳知道她爸媽對她心裡有怨氣,可她只能這樣做了。
她絕對不會像二嫂那樣,貼補娘家貼補的都不管自家的日子了。
雖說她跟程海嶸加起來的工資還可以,可他們有三個小子要養活啊,尤其現在程言浩跟著周大師學畫畫,費用不低。
「爸,您心裡是在怨我嗎?」李小鳳小聲問道。
如果在娘家,她還能感受到一絲溫情的話,那這些溫情是從李忠厚這裡得到的。
李小鳳不願意讓她爸誤會她。
「沒有,就是……」李忠厚心裡說一點不怨是假的,他知道女子不幫家裡也說的過去,畢竟他們以前那樣對她。
可既然幫了,為何卻是這樣的幫法。
這跟沒幫又有什麼區別。
可他能說他怨女子嗎?他不能。
做為父親,他沒有資格這樣說。
他愧對這個女子。
「爸,您相信我嗎?」李小鳳認真的問道。
李忠厚點了點頭,「爸信你!」
「如果您信我,就讓兩個哥哥明天到西市,我去車站接他們,海嶸以前在老家縣城賣早餐,就是炸油條,生意很好的。」李小鳳說道。
李忠厚笑了笑,「哎,爸相信你。」
掛了電話後,李忠厚為自己剛才不信任小鳳紅了臉,他怎麼能不信女子的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