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時快時慢地開著。
繞進縣城的市區，走向邊上一圈，最後才緩緩開進沿路的村鎮。
陳健基只覺得自己腦漿都要被搖勻了。
但此刻，他除了頭暈外，腦子卻格外地清醒。
就比如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
讓他有些不爽。
隨著車廂晃蕩，她的身子也搖搖晃晃地。
陳健基能感受到那柔軟的身軀，時不時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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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她那些沒被紮起的碎發，不斷拂過自己的臉頰。
一股淡淡地薰衣草香傳來。
嘖，這味，讓人更難受更頭暈了。
......
林清雪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覺得坐公交車回家的時間。
既短暫，又漫長。
既尷尬嫌棄，但又有些貪戀地無法動彈。
累還是其次的。
但如果這兩人的睡相能夠看著文雅一些，就更好了。
林清雪略微低頭。
看著坐在椅子上，頭靠著自己的腰側睡著的張欣怡。
她嘴巴微張，雙眼緊閉著。
她靠著自己腰側的校服周邊，因為緊挨著不透氣，額頭出了些汗。
林清雪緩緩移開視線，隨後更緊了些車架上的豎杆。
身子有些麻木又有些僵硬地稍稍站直了一些。
耳邊還不斷傳來了輕微的喊聲。
林清雪輕輕側頭，面無表情地看向整個腦袋幾乎都要搭在自己肩頭的人。
她右邊的領口已經被微微打濕了一片。
林清雪那平靜的臉頰都有一瞬的僵硬，她很確定，這不是汗。
算了...
剛才旁邊那麼多人看著都過來了。
現在車廂里就剩這麼幾個人，也無所謂了。
林清雪就這麼看著這人。
他那雙平日裡總是冒著火氣的眼眸，現在懶懶地閉著。
像是被順了毛的大貓。
他的睡相著實不算好看。
嘴唇微微張著，整個臉頰壓在自己的肩膀，被擠成扭曲的模樣。
剛有有幾波人上上下下車，看著他們這樣，有些沒忍住偷摸著笑。
有些面露嫌棄跟嘲諷，覺得他們這樣不檢點。
林清雪也尷尬的很。
只是現在，她只能看著這人熟睡的模樣，輕輕嘆了一口氣。
以前那個最怕被別人用怪異目光圍觀著、最要強要自尊的自己。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這個人胡亂闖進，撞得都碎了一地。
公交車還在平穩地開在鄉路。
沿路又下了最後一撥人。
只剩下了他們三個。
車身搖晃，
車窗外，各家各戶似有炊煙升起。
感受著溫熱的呼吸鋪灑在自己頸間。
此時車廂內再無旁人。
林清雪似不用再端著。
她下意識地輕輕前傾了一些，幾乎貼近了這人的臉頰。
林清雪甚至能看清這人臉上的絨毛。
這一瞬間。
她只覺得外界噪音近乎消失。
撲通...撲通...
耳邊跟身體，都不斷傳來她逐漸加快的心跳聲。
林清雪輕仰起頭，繼續緩緩朝著他靠近。
就像...夢裡那樣。
她睫毛輕顫，兩人鼻尖交錯。
她唇角微微張開，就要觸碰之際。
公交車一陣剎車。
車廂劇烈搖晃。
連林清雪都差點沒站穩。
更別說陳健基跟張欣怡兩人。
也猛地一個踉蹌後，回過神來。
陳健基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
「怎麼了？」
張欣怡也茫然地抬起頭。
咔噠！
司機拉起手剎機械的聲音響起，他的聲音洪亮地在車廂里響起。
「到終點站了，你們下車吧！」
「嗯？」
陳健基手一頓，這才猛然驚醒地看著車窗外。
「我去，怎麼終點了？坐過站了！」
張欣怡也揉著自己的眼睛，也有些無語道。
「怎麼到站你都不知道啊，你不看著的嗎？舅媽都煮好飯菜等我們了！」
「我？啥時候要我看了？我好像睡著了，沒注意！」
「你人才啊？站著都能睡著？」
張欣怡看著他，頓時翻了個白眼。
「擦擦吧，口水都流出來了！」
「啊？」
陳健基伸手擦了擦，手乾乾淨淨的。
「沒啊，哪裡有，你耍我啊真的是！」
他說著，瞪了張欣怡一眼。
而後才終於看向了林清雪。
只是讓陳健基奇怪的是。
這人視線躲閃著，扭頭看向了車窗外，臉頰微微泛起了紅暈。
他皺著眉頭，剛要開口說話的時候。
林清雪捏緊了手裡的袋子，卻突然轉身。
「我先下車回家了！」
她語速很快，就像她的動作一樣。
她手腳似有些站久了有些發麻。
因為走的太快，走到門邊上還差點一個踉蹌，好在左手撐在門框上。
陳健基眼眸微動。
直至那人身影逐漸消失在遠處。
一雙小手出現在了視野當中。
「喂喂喂，人都走了，該回神了！」
陳健基眼眸一怔，這才伸手拍開，解釋道。
「我是想問她幹嘛不提醒一下到站 ，才沒有看她啊，你在亂說什麼？」
「我有說你看她了？」
「懶得搭理你。」
陳健基直接在張欣怡前面的座位坐下。
「該說不說，這次的公交車司機開的車倒是挺穩。」
他一手撐在椅背，一手伸展著有些僵硬的身子。
「這一覺睡得還行，頭也不怎麼暈。」
話剛說完。
公交車駕駛位上，司機拿著一瓶水去而復返，他打趣道。
「呵呵，小伙子你是睡得舒服了，人小姑娘都被你壓著一路，愣是沒吭一聲。」
此話一出。
「額？」
陳健基滿臉愕然，他試探性地問道。
「叔，你是說剛才那穿校服的女生嗎？」
司機笑了。
「那不然呢？你還有別的對象？」
陳健基嘴角抽動，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她不是我對象。」
說完，他扭過頭。
正好跟張欣怡不懷好意地眼神對視上。
就在對方臉頰露出了嘲諷又揶揄的笑，嘴巴剛要張開時。
陳健基面無表情地立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今天這事，你就當不知道，這傳出去了可是要殺頭的，聽見沒？」
張欣怡一邊掙扎著，一邊嘴裡嗚嗚在喊。
「...嗚..不說，你放手，我不說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