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健基低頭，看著再次遞到自己面前的手機。
屏幕還依舊亮起。
似乎在無聲地宣告著他剛才偷摸的操作。
陳健基緩緩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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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了那雙原本沒什麼情緒，此時卻似乎在微微發亮的眼眸。
她臉上明明沒有任何表情。
但卻莫名的有種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清雪再次往前遞了遞。
她手裡的紫色手機，幾乎都要放在了對方的手心裡。
似乎想讓對方接過，以此就承認了。
兩人之間的關係。
並不是普通的朋友。
陳健基不蠢。
自然也聽出來了林清雪的意思。
他緩緩移開了視線，扯開了話題。
「你說這麼多幹嘛，這老款的手機我不會用，點錯了而已。」
「我一向說一不二的，你沒必要擔心。」
話剛說完。
林清雪就幽幽地開口。
「昨天你讓我遵守的四個條件，你自己今天就毀了兩個。」
聞言。
陳健基眉頭皺起。
「什麼玩意？」
林清雪將手機收起，兩隻素白的手伸出，不斷掰扯指頭數著。
「第一個，不帶阿彥過來，我做到了。」
「第二個，學完車後，我們就各自安好，我也答應你了。」
「第三個，你讓我別穿校服，我也做到了。」
「第四個，你讓我別遲到，我也按時來了。」
說到最後，她將兩個手指掰下，語氣平靜地繼續道。
「最後兩個，是你沒遵守。」
陳健基身子一僵，好一會後才沒好氣道。
「顯得你記性好了是吧？」
「都說了是要你遵守，關我啥事。」
「手機不給拉到。」
林清雪再次將手機遞出。
「我剛說的你要是承認，儘管拿去，想改什麼都行。」
陳健基瞥了一眼她的手心。
好一會後臉色微沉，伸手打開了車門。
「今天教的要是明天還不會，你就等著挨罵吧！」
嘭！
車門被關上，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林清雪透過車窗，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
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手機。
說一不二？
咔噠。
林清雪將手機蓋上，好一會後還是實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全世界說話最不算數的，就是你。」
聲音還迴蕩在車裡。
嘭..
一陣輕響。
車門合上。
林清雪小跑著朝著那道背影走去。
兩人家都在同一個方向，可以同行。
訓練場的角落裡。
兩人一前一後地遠去。
只留下訓練車安靜地停在原地，車廂里連出風口都不再發出聲響，寂靜無聲。
仿佛像是回到了一開始。
......
公交車亭，這裡已經站了很多人。
陳健基跟張欣怡蹲在路邊，林清雪則是站在邊上。
三人手裡都各自拿著一疊資料。
上面寫滿了科目一的考試題目。
林清雪仔仔細細地看著。
而陳健基則是在跟張欣怡分享著軟體。
「這玩意叫駕考寶典，平時刷刷題就行了，不用費勁巴拉看這麼多資料。」
「你下一個。」
「不是我這好多個，怎麼跟你的不一樣？」
「還真是哦，沒辦法你這手機牌子貴一點，不得坑多你點流量？你都下嘛！」
「哦...」
兩人議論著。
全然不顧旁邊還站著的林清雪。
還是張欣怡忽的想起了她。
問了一嘴。
「那林清雪呢？她手機好像不是這種智慧型手機，下不了吧？」
陳健基頭也沒抬就開口道。
「做題她擅長，沒必要。」
可剛說完。
張欣怡就瞪了他一眼。
「那你意思是我不擅長了？我要用這玩意？」
「哎不是，這方便咋不用呢？」
兩人剛要再次開始打鬧。
旁邊的林清雪忽的開口。
「公交車來了。」
話音落下。
巨大的車輛停下，帶來了一陣風。
呲！
氣動門發出一陣蒸汽，門緩緩打開。
剛好停在幾人面前！
這車要經過市區，這會要上車的人多。
幾人幾乎都默契地迅速起身邁步上車。
「這有位置，我坐這裡！」
張欣怡將背包摘下，迅速在中間最邊上一個獨立座椅上『啪』地一聲坐下。
陳健基左右看了一眼，好的位置都已經坐滿。
剩下最末尾那，最晃悠的地方有空位，他不想去。
便站在了張欣怡旁邊的邊上，手握著天花的扶手。
林清雪站在過道，看著最末尾那的空位，也緩緩收回了視線。
她不暈車，但也不想坐。
她默默地站在了陳健基的旁邊，有一個豎杆可以握緊保持身體穩定。
就在幾人都各自坐好站定之時。
前後門迅速湧進了人群。
幾乎是人擠人，所有人的身體都不斷被推動。
還有人手裡拿著大包小包走動，場面有些混亂不堪。
林清雪的胳膊跟背後都被連連推了幾下。
她一隻手攥緊了袋子，裡面裝了除了資料外，還有新買的白裙子跟髮帶。
另一隻手握著豎杆，不斷被人擠壓著位置，直至手都沒地方碰。
嘭！
一個大叔轉身，身後背著的登山包不小心撞在了林清雪的肩頭。
她身體一個不穩，就要跌向一旁的鐵質欄杆上。
就在這時。
旁邊那人突然伸出一隻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臂。
林清雪神色愕然，緩緩抬眸。
就對上了一雙冷硬的眸子。
「嘖，能不能站好了，晃到我頭暈。」
林清雪借著手臂上傳來的力，緩緩站直了身子，低聲解釋道。
「剛是有人撞到我了。」
陳健基沒吭聲。
旁邊的人還在走動著擠著位置。
林清雪抿著唇，眼眸低垂著盯著自己的腳。
緩緩隨著周圍的人群，挪動了一些位置。
原本站在陳健基同側的林清雪。
在不經意間，輕輕地被其他人『擠』到了他的面前。
兩人挨著極近。
林清雪的臉頰幾乎要觸碰到了他那衣服短袖的絨毛。
她下意識地抬頭。
就看見了陳健基剛好也看了下來。
林清雪神色微怔，她開口解釋。
「人多，很擠。」
她聲音平靜，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陳健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林清雪被他看的莫名有些心虛，緩緩低頭。
她已經不知道第幾次不敢對上他的視線。
畢竟她確實有了心口不一的小心思，也沒有那麼理直氣壯。
就算挨一頓罵，現在也動不了沒辦法。
林清雪只覺得自己頭頂傳來了一些溫熱的呼吸。
似乎那人還在低頭盯著自己，在想著要怎麼罵人。
只是等了好一會。
直至周圍的人站定。
罵聲都沒有傳來，只傳來了一道略顯沉悶的聲音。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