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邊上。
陳健基正坐在台階上。
他看著前方那些慢悠悠挪動的教練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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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空洞，逐漸沒了焦距。
「你這是咋了？心不在焉的？」
劉能在這時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了台階上。
陳健基這才回過神來，他搖了搖頭。
「沒，劉哥你不是在教她們嗎？怎麼過來了？」
劉能有些被氣樂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生天生對車不熟，一上路就熄火，現在讓她們自個先練習控制離合，鍛鍊鍛鍊腳感。」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後才問道。
「你呢？有心事？」
陳健基笑道。
「真沒有，就是感覺學完車後，大家就各自上學，不能見面了，有點感慨。」
劉能看向車裡那還在練著掛擋的劉芸。
他記得今天這個自家外甥女來的路上，還嘀咕著什麼。
【今天陳健基不知道記不記得給我帶蝦干，那個可好吃了！】
劉能吸了一口煙，沒說話。
兩人就這麼坐在台階。
陽光灑落，風輕輕吹拂。
陳健基似乎有了心裡話想說。
「那個劉哥問你個事。」
「嗯，你說。」
陳健基剛要開口。
卻瞥見了駕校後門方向。
已經換好校服的林清雪，緩緩走了出來。
兩人視線對視了一瞬。
陳健基緩緩移開。
「咋，你說唄。」
劉能吸了一口煙，催促道。
陳健基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小包蝦干。
「沒，這零食待會你去教練車的時候給劉芸吧，昨天她跟我發了信息說要吃這個。」
劉能伸手接過，他抬頭。
只見陳健基正靜靜地看著前面那輛車裡，那眼眸閃爍著莫名的情緒。
似在猶豫不定，也像在下定決心。
劉能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只見那輛車裡，劉芸正坐在駕駛室上，呆呆地練著掛擋。
劉能沉默了好一會，緩緩將手裡的煙放在嘴裡吸了一口氣，手都有些抖。
「小伙子，腳踏兩條船要遭報應的。」
冷不丁的話傳來。
陳健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
但反應過來後，他茫然側頭。
「啊？你說什麼？」
「沒啥，你知道就行。」
劉能起身將煙扔在地上踩滅。
「行了，我去教劉芸練車，你的那輛車還空在那。」
「你小子技術可以，但私自教還是不正規，你自己注意安全，不然出了事我得擔責。」
「行了，剩下一個小時多一點，抓緊時間吧。」
他眼角不正常地抽動著，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走下台階，重新往訓練場上走去。
與此同時。
陳健基的眼角餘光可以看見。
旁邊有道人影不斷地慢慢靠近。
最後停在了離自己不遠處的地方。
兩人之間，僅僅隔著一個影子的距離。
她似乎說了些什麼。
陳健基側頭看了過去，皺著眉頭問道。
「你說什麼？」
林清雪身子微怔，這才緩緩抬眸，看著他。
「沒什麼。」
陳健基這才起身，走下台階。
直至站在了林清雪的面前。
陳健基低頭，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校服。
眼底有著異樣情緒一閃而過。
林清雪捏緊了衣角，眼眸直直與其相對。
這人應該也是想起了這件校服是他的。
會不會又讓自己去換？
但好在。
陳健基沒說什麼。
只是很快轉身背對著她，聲音刻板地響起。
「開始練車。」
話剛說完。
陳健基就率先邁步離開。
林清雪見狀，這才小跑著跟上。
直至跑了兩步追上後。
兩人一前一後的。
太陽光將兩人的影子微微拉長。
林清雪低著頭，腳一下又一下的踩在這人的影子上。
像是在撒著氣。
......
「先不急著學停車，再跑直線跟彎道幾圈。」
「還有這裡，不用看記號，找車感。」
「怎麼找？」
「多開幾遍。」
...
車上。
中控出風口，冷氣不斷往外冒。
林清雪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隔壁那人意外地不像昨天那樣，對她很兇地教車。
反倒一臉平靜，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可他教的，卻跟別的教練完全不同。
林清雪今天在等的時候，也觀察到了。
別的教練是讓學員記下記號。
比如倒車時，車鏡子裡面什麼時候出現線段，越過鏡子多少距離就可以開始打方向。
可這人不這麼教。
要她找開車的感覺。
林清雪只覺得很有壓力。
整整一個小時，都沒有完成任何一個項目。
她雖然也不想那麼快學會。
但也很怕對方覺得自己在裝傻。
畢竟她學習能力也很強，不可能這麼遲鈍，對車什麼都不懂。
可事實上...
林清雪確實有些懵了。
這車還挺難開的。
在她印象里，似乎以後的她，沒開過這種手動擋。
她開的，好像只有兩個踏板的車。
是不是...學錯了？
可這駕校，也只有一種可以學啊...
就在林清雪稍稍分心的時候。
呲！
旁邊的人腳猛地一踏。
一陣急剎聲響起。
車身晃蕩。
林清雪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愣愣看著前面的擋風玻璃，正直直對著訓練場邊上的一棵樹。
她心猛地懸起但卻強撐著鎮定，朝著旁邊的人低聲解釋道。
「我不是故意的。」
陳健基鬆開了腳，也解開了安全帶。
「別分心，先休息五分鐘。」
他聲音依舊平緩。
但說出的話，卻比任何一個教練都有耐心。
林清雪眼眸動了動。
不知道為什麼。
他越是平靜，自己就越心慌。
難得的兩人獨處。
卻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讓林清雪提心弔膽。
整個車內，逐漸陷入了沉默。
林清雪就這麼看著他。
而陳健基背靠著椅背，閉著眼伸手揉了揉額頭，好像在沉思著該怎麼繼續教。
忽的。
原本寂靜的車內。
輕輕地聲音響起。
「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陳健基手一頓，緩緩睜開眼看了過去。
「什麼？」
林清雪眼眸閃爍，聲音輕柔。
「我保證，下次不會用夢裡看到的東西，去勾起你那些回憶。」
「所以，你可不可以...像同學朋友一樣。」
「對我...正常一點？」
聞言。
陳健基皺著眉頭。
「我對你不正常嗎？」
「我剛罵你了？」
兩人眼眸相對片刻。
林清雪率先躲閃開了視線，她解開安全帶，伸手拉開車門。
「我出去一下。」
嘭！
車門被關上。
陳健基透過車窗，看著林清雪的身影。
她穿著寬鬆的校服，玲瓏勻稱的身段被很好的遮掩。
但她高挑的身影依舊養眼。
只是陳健基沒有什麼心思關注。
他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她的校服口袋上。
嘖。
該怎麼辦呢？
好像...
沒什麼機會，能拿到她的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