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王雷來講,陳默送來的四萬多塊錢,真是及時雨啊!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陳默要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繼續壓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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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少個三五百,甚至千八百的,自己也只能咬著牙賣了。
當然,陳默來的路上也琢磨過砍價。
可一見王雷那布滿血絲的眼睛,短短几天就像老了好幾歲,心軟了。
追求利益最大化固然沒錯,但他更願意花幾百塊錢交個朋友。
事實證明,多年以後,陳默的這個決定太明智了!
……
價格敲定,王雷馬給船開具出廠證明,辦理相關手續。
王雷在辦手續時,隨口問道:「對了小陳總,中大型船出廠的時候,都會在船體上印名字,你打算起個什麼名兒?」
「名字啊……我想想啊。」
「嗯,你要是不信神佛,那就隨便起一個,要是信的話,找個大師算一算也行。」
「不用那麼麻煩,就叫奇蹟行者號吧。」
「奇蹟行者號!」王雷念叨了一遍,笑著說:「這名字有點意思,別人不是叫大力,就是叫水手,很少有人起四個字的。」
二雷子嘟囔了兩句,對陳默說:「小默,我看還不如叫發財號呢,要不叫來錢號也行吶。」
陳默哈哈一笑:「我看你就是掉進錢眼裡了,俗氣!」
「你管它俗不俗呢,吉利就行唄。」
……
王雷跟他又確認了一遍,最後就叫「奇蹟行者」號。
名字確定好,王雷就安排人去印刷了。
船出廠的手續比較瑣,一張又一張的票據。
陳默光是簽字就簽了十幾遍,資料厚厚一沓。
從早上一直忙到中午,總算是把所有的手續都辦完了。
王雷把文件袋遞給陳默:「小陳總,所有的出廠發票和相關手續都在這兒了,收好了,後面用船要是有什麼問題,儘管來找我。」
陳默接過檔案袋,問道:「王總,船什麼時候能交付?」
「明天,剛印好字體,得等漆面全乾了才行,吉水前還得安排師傅上船,把所有零部件都檢查一遍,確認沒問題了才行,水火無情,安全第一嘛!」
「好,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明天再來。」
「對了,你得挑個吉利的時辰吉水,上午一般都是八點零八分,要麼八點十八分,你自己定。」
「那就八點零八分吧。」
「行,這都到飯點了,中午我來安排,你們就別走了。」
陳默擺了擺手:「王總,以後有的是機會,你這一大堆事兒,就不給你添麻煩了。」
二雷子也跟著說:「王總,咱都是自己人,廠里的事情多,吃飯也吃不安生。」
王雷無奈地笑了笑:「確實挺頭疼的,那行,等我忙完這段時間,一定安排。」
王雷和陳默禮貌性地握了握手。
離開船廠,陳默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比 AK 都難壓下。
心心念念的船,終於到手了!
二雷子突然開口道:「小默,你這麼急著把船拿下,自己又不會開,還得請個人開船。」
陳默:「我也不是完全不會,到時候先在近海練練手,等熟悉了再去遠海。」
「學船有我教你,一個星期保證你學會,關鍵船上你一個人肯定不行,我們家的船小都得兩個人,你那船至少也得兩人。」
「嗯,實在不行就找個幫工。」
「找什麼幫工,浪費錢,蘇蘇就行,船上的活計幹得比我還好,人又細心又勤快。」
「在近海作業可以讓她在船上幫幫忙,出遠海不想帶她,太危險,而且一個女孩子,整天在船上也不是長久之計。」
陳默心裡早就盤算好了,出海堅決不帶蘇蘇,寧可花錢僱人。
跑山的話,早出晚歸,倒是可以帶她打打下手。
他們到家的時候,飯點都過了。
陳默本來想留二雷子在家吃飯,可他下午要跟船出海,時間緊,一路小跑著就回去了。
上午耽誤了他半天時間,陳默心裡挺過意不去的。
他到家匆匆扒拉兩口飯,就急急忙忙出門了。
陳默趕到二雷子家,一問才知道他已經和三大爺走了。
他緊趕慢趕到了海邊,在眾多魚排船隊中一眼就看見了二雷子父子倆。
冷清了好幾天的碼頭,今天熱鬧極了。
一條條魚排接連從碼頭離開,船槳划動,濺起朵朵水花。
碼頭找零活的小工也不少,他們面前都掛著小木牌,男女老少都有。
陳默一路小跑著到了三大爺船邊:「三大爺、二雷,出海啊?」
二雷:「喲,小默,你怎麼來了?」
「上午不是耽誤你半天嘛,我就想著過來給你們搭把手。」
「哎呀!你要是早來一步就好了,你三大爺剛找了個小工,都跟人家說好了,馬上就到。」
「你們人手夠了就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話剛說完,三大爺找的小工就跑過來了,是個中年人。
人齊了,二雷子跟他打了個招呼,就把纜繩收回到船上。
陳默看著越走越遠的船,心裡也有點期待自己的奇蹟行者號快點下水。
不出海了,他就在海邊溜達溜達。
下午灘涂上的潮水太大,不太適合趕海。
不知不覺間,他就走到了野灘區。
野灘區里怪石嶙峋,灘涂面積也不大,濺起的海水濺在陳默的衣服上。
仔細看,礁石上吸附著一層密密麻麻的藤壺。
野灘區里活動的人少,一眼望過去,全是礁石。
「咦,不對勁兒?」
遠遠地看去,前面礁石區好像有一個人影在晃動,身形看著挺單薄的。
距離太遠了,分不清是男是女。
陳默心裡頭有些好奇,沿著灘涂朝著人影的方向走去。
走近後,只見一個姑娘光腳踩在海浪里,褲腿卷到膝蓋,露出白白的小腿。
她貓腰往礁石縫裡一掏,手指又快又准,捏住個螺就往腰間竹簍里扔。
海風把她辮子吹得揚起來,露出那張俊俏的臉龐,睫毛長長的。
陳默一時看得入了神。
姑娘不經意抬起頭,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見陌生人直勾勾盯著自己,她非但不羞不怯,反而將下巴一揚,清亮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喂!」她聲音清脆得像敲海螺殼,「看什麼看?你誰啊?」
海風掠過她微皺的鼻尖,耳垂上的小海螺墜子晃動著,映著陽光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