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一來,村裡的家家戶戶都關門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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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有船的漁民,人在家,心在外,坐立難安。
陳默待在屋裡,就聽外面的風「嗚嗚」地吹,窗戶玻璃也跟著震顫。
好在房子前兩天剛搶修好,要不然這颱風一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風是越刮越大,細一些的樹被連根拔起,地上到處都是被風颳斷的樹枝頭。
……
此時的王咀園船廠,正陷入一片混亂。
王雷頭戴安全帽,聲嘶力竭地指揮著,臉上寫滿了焦慮。
正當工人們緊張地搶運材料時,突然「轟」的一聲巨響。
下一秒,整個廠房的房頂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掀開了。
幾名反應快的工人驚叫著撲向一旁,險險避開了砸落下來的碎瓦和鐵皮。
王雷嚇得臉色慘白,呆立當場。
片刻愣神後,他嘶啞著大喊:「快!快!快!別管材料了,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工人們一聽,二話不說,扔下手中的材料撒腿就跑。
就算他不說,也沒人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王雷也捂著腦袋,小跑著進了辦公室。
還沒等他喘口氣,就看到不遠處的一個庫房「轟隆」一聲就倒了。
看著剛建好的廠房就這麼倒了,王雷心疼都快揪成一團了!
這次廠房搬遷,他們幾個合伙人把能拿出來的錢都拿出來了,還借了不少。
千算萬算,誰能想到會來這麼一場颱風。
颱風像一個無形的大手,所到之處,皆是一片狼藉。
在大自然災害面前,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颱風從白天一直刮到晚上,整個縣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侵害。
到了晚上,颱風伴隨著暴雨!
外面的天空中雷電交加,風雨大作,路邊的樹東倒西歪,好似世界末日來臨。
小一些的孩子,被嚇得緊緊蜷縮在被窩裡,不敢合眼。
陳默躺在床上,清晰地感覺到屋頂的瓦片在搖晃,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這一夜,大家都在惴惴不安中進入夢鄉。
……
一周後。
雨過天晴。
颱風暴雨整整肆虐了一周,陳家窪子有一大半的房屋房頂瓦片都遭了殃。
陳默吃完早飯,正準備去弄點草餵牛。
他一出門,就和大爹撞了個正著。
大爹拄著拐杖走了過來。
陳默趕緊迎上前去攙扶:「大爹,雨剛停,地上滑得很,你怎麼過來了?」
大爹說:「家裡的屋頂瓦被風掀掉了幾片,你跟我去換一下。」
「好,那我去借個梯子。」
「不用借,梯子家裡就有,瓦我也準備好了,要不是我這腿腳不方便,就不麻煩你了。」
「這哪能叫麻煩呢,走,我扶你回去。」
陳默扶著大爹回了家。
放眼望去,幾乎每家每戶的房頂上都有人在忙活。
他來到大爹家,把梯子靠在屋檐邊。
梯子放穩後,陳默拿起兩塊瓦片,小心翼翼地順著梯子往上爬。
屋頂上鋪滿了厚厚的一層枝葉,還有一些瓦片被砸得碎成了兩半。
陳默輕手輕腳地爬上房頂,把壞掉的瓦片拿掉,換上新的瓦片。
總共換了十幾塊,屋頂上的壞瓦片都被清理乾淨。
換好後,陳默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把鬆動的瓦片重新推進卡槽里。
做完這些,他才從房頂上下來。
幫大爹把梯子收好後,打了個招呼,他就離開了。
還沒走到家門口,就和二雷子迎面碰上了。
二雷子一見到陳默,就笑呵呵地說:「小默,來來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二雷子湊過去,胳膊一摟他肩膀:「前幾天我們不是去船廠了嘛,這次颱風把王雷禍禍慘了,一半廠房都塌了!」
陳默眉頭一皺,露出同情的神色:「天災人禍,沒辦法的事。」
話鋒一轉,他接著說:「不對啊,人家都倒這麼大霉了,看你怎麼還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呢,這就是你說的好消息啊?」
「不是,我是那種人嘛!我早上不是去鎮上買瓦嘛,碰到王雷了,他說咱們前兩天看的那艘船便宜賣,修廠房急等著用錢。」
「這倒是個好消息,他說便宜多少了嗎?」
「說了,一口價四萬八!」
陳默聽了價格,心裡暗喜,沒想到一場颱風直接就便宜了兩千塊錢。
這個價格,完全符合他的心理價位。
他本來還想著,颱風過後,王雷要是還咬死價格不鬆口,他也得去把船拿下。
誰能想到,王雷先撐不住了。
二雷見他不吭聲,還以為他對價格不滿意,勸道:「小默,一下便宜了整整兩千塊,這價格你要不買,被別人搶了先,你可就只能拍大腿了!」
陳默咧嘴一笑:「誰說我不買了,你現在就跟我過去一趟,把船訂了。」
「啊!這麼著急?」
「趕緊的吧,早買早發財。」
「你不再考慮考慮?幾萬塊錢的東西,要不要回去跟嬸子商量商量。」
「不用,走!」
陳默連拉帶拽地把他帶回家,拿上現金。
幾萬塊錢現金放家裡,整天提心弔膽的,就怕被偷了。
花了也好,至少心裡能踏實點兒。
臨走前,陳默跟老媽李芹知會一聲買船的事兒。
李芹得知後什麼也沒說,只讓他想買就買。
出了家門,兩人急匆匆往船廠趕。
這雨下了幾天,地上到處都是泥,車子根本沒法騎,只能靠兩條腿跑。
一路上,陳默一想到馬上就能擁有一艘屬於自己的船,激動得不行。
一個小時後,陳默和二雷子終於趕到了船廠。
船廠現在變得破破爛爛的,跟之前那一片繁榮的景象簡直是天壤之別!
工人們都集中在廠房裡,正忙著清理倒塌的廠房。
陳默和二雷子也不耽擱,直奔王雷的辦公室。
他們剛到門口,只見王雷癱坐在椅子上,眼窩深陷,滿臉胡茬,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指間夾著的煙快要燒到手指也渾然不覺。
二雷子收了平日的嬉鬧,輕輕叩門。
「請進。」王雷的聲音帶著疲憊。
兩人先後走了進去。
王雷強打精神,熱情地招呼他們:「二雷,小陳總,快坐快坐。」
陳默見他滿臉疲憊,也不兜圈子了:「王總,你這邊的情況我都聽二雷說了,知道你不容易,船的價格就按你說的,四萬八,我一分錢都不少給。」
王雷感動得緊緊握住他的手,「兄弟,太感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