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低頭看了看腳邊。
除了半塊孤零零的青磚，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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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肉佬見他看不出名堂，不耐煩地嚷嚷起來：「這兒的規矩，青磚占位置，人不在也算數！你趕緊把車往邊上挪挪！」
陳默抬頭環視四周。
地上果然稀疏地散落著幾塊磚頭。
初來乍到，以和為貴。
陳默也沒跟他計較，把板車挪到沒磚塊的地方。
他正準備重新支起攤子，豬肉佬又沖他喊話。
「小伙子，聽我一句勸，別在這兒擺攤，換個地兒吧。」
陳默眉頭一皺，心裡有點不爽：「這話怎麼說？這裡也是你的地方？」
「那倒不是。」豬肉佬擺出一副好心模樣，「我也是為你好。你看我天天在這兒賣，老顧客多。你那又是野豬肉，沒人認這玩意兒，換個地兒好賣些。」
「事在人為嘛。」陳默語氣平和，卻透著堅定，「好不好賣，試試才知道。」
豬肉佬那雙小眯眼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不再吭聲。
他本想著兩句話能把陳默糊弄走，沒想到陳默不吃他那一套。
陳默自然清楚野豬肉不如家豬肉受歡迎。
野豬常年在山林間奔跑覓食，體脂率只有百分之八。
家豬活動範圍小，人工飼養，正常的體脂率都在百分之十八左右。
這年頭，大家肚子裡都缺油，見著肥肉跟見著命一樣。
不過，昨天打的野豬應該是雜交過的品種。
陳默昨天嘗了，肉有點柴，但是肉香味兒挺足。
一分錢一分貨。
在他眼裡，沒有賣不掉的東西，只有不合適的價格。
只要價格合適，一樣有受眾群體。
陳默把肉攤擺好，蘇蘇也把早餐買回來了。
「哥，熱乎的糖糕，快趁熱吃。」
「嗯，正好餓了。」
陳默接過一個炸得金黃的糖糕，咬了一口。
糖糕外酥里嫩，吃在嘴裡糯嘰嘰的。
沒等他一個糖糕吃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就背著蛇皮口袋溜達過來。
隔壁的豬肉佬眼尖，老遠就熱情地揮著手打招呼。
「老哥，來得挺早啊，看看肉，都是剛殺的肥豬！」
老頭本來是奔著陳默的攤位去的，結果半道上被這豬肉佬給截胡了。
蘇蘇見狀，小臉一繃，氣鼓鼓地就要衝過去理論。
「哼！這人怎麼這樣啊！」
陳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胳膊：「你幹什麼去？」
「哥，我找他說道說道！哪有他這樣做生意的，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嘛！」
「做生意各憑本事本事，人家能拉下臉去招客人，我們也能，沒必要起衝突，得沉得住氣！」
「喔。」蘇蘇心裡雖然還是覺得憋屈，但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
老頭在肉攤上看了看，最後也沒買。
他轉身，又踱步到了陳默的攤位前。
陳默立刻換上熱情的笑容：「大爺，買點肉？」
老頭打量著肉案：「你這肉怎麼賣的？」
「你是自家吃，還是請客走親戚？」
「不走親戚也不請客，賣了糧食，割點回去給我那大孫子解解饞。」
「那你就買肋排吧，有肉又有骨頭，耐吃還便宜，正好能給孩子磨磨牙，算你兩塊錢一斤。」
「行，給我來五塊錢的。」
「好嘞！」陳默應聲抄起刀，手起刀落，割下一大塊肋排。
一稱重量，三斤半！
「大爺，多了一點，三斤半，算七塊錢。你給六塊八就行，開張生意，圖個吉利！」
老爺子一聽便宜兩毛，爽快點頭。
首單順利成交。
蘇蘇得意地朝隔壁豬肉佬甩去一個白眼。
豬肉佬心裡窩火，卻不好發作。
又過了半個小時。
集市上漸漸人聲鼎沸，愈發喧鬧。
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地朝著肉攤走來，目光落在案板的豬肉上。
豬肉佬像打了雞血，「噌」地起身，竟直接走到陳默攤前，伸手就要攔人。
得寸進尺！
陳默本想安分賣肉，卻總有人不識趣。
他向來不惹事，但也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一家三口剛走到肉攤前，豬肉佬就迫不及待地要把人往自己攤位上拉。
陳默扯著嗓子大喊一聲：「買豬肉送下水，先到先得，送完為止！」
一家三口一聽有東西送，二話不說，立刻轉身回來。
豬肉佬怎麼拉都拉不住。
他惡狠狠地瞪著陳默，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
俗話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陳默這手「買肉送下水」，效果立竿見影。
蘇蘇也機靈地在一旁幫著吆喝。
聞聲而來的人們紛紛圍攏過來湊熱鬧。
不管生意好不好，這人氣，直接把隔壁肉攤甩出八條街，完全碾壓。
豬肉佬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可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他的豬肉都是批發來的，成本不低，不像陳默是無本買賣。
豬肉攤前圍了不少人，可買的人卻不多。
陳默十分賣力地推銷，根據顧客的不同需求，推薦不同部位的肉。
忙活了四十多分鐘，豬下水送完了，肉攤前的人也漸漸少了起來。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陳默已經賣出了六十多斤肉。
再看隔壁豬肉佬的肉攤，不太景氣，才賣出去十幾斤。
陳默剛閒下來，豬肉佬就找過來了，用質問的口吻說道：「小伙子，你這麼做生意不合規矩吧？」
陳默不緊不慢地說：「喲，怎麼做生意還得聽你的？」
蘇蘇輕哼一聲，白了他一眼：「別沒事找事啊，是你自己跑到我們攤位前攔人，有你這麼做生意的？」
「少扯別的！」豬肉佬蠻橫道，「都是賣肉的，你就好好賣，別壞了行規！」
陳默嘴角一揚，似笑非笑：「那你今天就把話說明白，我壞了哪門子規矩？」
「別裝糊塗！賣肉哪有送下水的？」
「那我今天就讓你開開眼。」陳默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不光送下水，還要送肉。你看不慣？你也送。玩不起，就別在這兒嘰嘰歪歪。」
「哼！有本事你就送給我看看！不送我瞧不起你！」豬肉佬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甩手回到自己攤位。
蘇蘇擔心陳默意氣用事，小聲勸道：「哥，別跟他鬥氣，肉不能送啊。」
陳默嘴角揚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微笑：「放心，我心裡有數。」
「哥，你真要送肉？」
「嗯，話都說出口了，那還有假。」
他心中自有盤算。
這送肉，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策略。
今天帶來的肉數量不少，集市人流終究有限。
若不使些營銷手段，肉肯定賣不完。
更何況這些都是昨天的肉，再不及時處理，只怕要變質。
無論價格高低，只有變成現錢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