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莽早就打聽過了，李芹家根本就沒錢還。
不等李芹開口，他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借條，「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嘿！小子，」他衝著陳默揚了揚下巴，「你給我把眼睛擦亮點，好好看看這借條，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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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拿起桌上的欠條，定睛一看，上面清楚地寫著借款兩千塊整。
看完借條上的錢數，陳默心裡猛地一沉，沒想到光黃莽一家就欠了這麼多錢。
要知道，現在城鎮職工一個月的工資才三四百塊錢，普通人家的收入更低。
兩千塊錢，相當於一家大半年的收入。
黃莽捕捉到陳默臉上的驚愕，得意地咧開嘴：
「小子，看明白了吧？我跟你說，只要你們家點頭答應這門親事，這債我就當彩禮了！」
他頓了頓，繼續加碼：「聘禮方面，別人有的我們一樣不缺，另外再送你們家一頭牛犢，牛我都牽來了。」
說完，他給王婆使了個眼色。
王婆立刻心領神會，一拍大腿：
「哎呦喂！老黃家娶媳婦可是下了血本啊！閨女要是嫁過去，那不得過上神仙日子？」
她一把拉住李芹的手，唾沫橫飛：「大妹子，這種又有錢又大方的人家，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喲！」
陳默在一旁冷眼聽著，心底暗嗤。
條件好？
條件好你怎麼不把閨女嫁給bt瘸子？
王婆的嘴像機關槍似的「噠噠」個不停，足足吹噓了七八分鐘。
然而任憑她說得天花亂墜，李芹始終緊抿著嘴不接話。
「王婆，打住吧。」
陳默實在聽不下去了，打斷王婆的話。
他把青青肩上的竹簍拎過來，從裡面拿出用青苔皮子包裹的野參，輕輕放在了桌面上。
「黃老闆，你是收山貨的，對野參肯定不陌生吧？」
「當然！」黃莽瞥了一眼草皮子，「不是跟你吹，我打過眼的參，比你吃的飯都多。」
「成，那我考考你，一般六品葉的野參得有多少年？」
「六品葉的樹下參都少見，更別說野參了，真要有，那打底都是五十年往上。」
聽他這麼一講，陳默心裡就有譜了。
他把草皮子掀開，露出裡面的人參，道：「你看看，這參怎麼樣？」
黃莽一見參盧，眼睛立馬亮了，比看到自己媳婦還激動，伸出手就想抓。
俗話說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陳默眼疾手快把他手擋住，「看看就行，別亂動。」
黃莽心裡有點不舒服，但也沒說什麼。
行有行規，野參價格昂貴，光看不上手很正常。
他仔細打量著蘆頭，一節節蘆碗比手指頭都長，一節碗就代表一年，一數竟然有三十多年。
下面光溜溜的圓蘆長度跟野雞脖子似的，沒個幾十年長不出來。
參體的細紋也好看，清晰又緊密，根須細長，幾乎每根根須上都有好多小疙瘩結。
懂行的人都知道，根須上的疙瘩結越多，參價值越高。
一旁的陳默見差不多了，也不管黃莽同不同意，直接用草皮子把人參蓋上。
黃莽正看得入神，不樂意了：「嘿！你小子咋蓋上了，快打開，讓我再瞅兩眼。」
陳默笑著搖了搖頭。
這東西啊，就跟看美女一樣，得有點神秘感，黑絲肯定比光腿更有吸引力。
從黃莽剛才的反應來看，陳默已經掌握了主動權。
畢竟，六品葉年份長的野人參，是可遇不可求的。
就算黃莽收了幾十年的山貨，碰到這種品相好的老參，也是寥寥無幾。
稍作思考，黃莽笑哈哈開口：「小陳同志，這顆參我要了，你開個價。」
呵！
這態度轉變夠快的，剛才還一口一個小子，現在成同志了。
陳默雖說對參有點了解，可行情是兩眼一抹黑，老參更是一物一價。
為了不被坑，他故意擺了擺手：「哎呀，不好意思哈，這顆參已經被大老闆預訂了，人家一會兒就過來取。」
黃莽一聽就急了，忙說：「別呀，賣叔一個面子，這顆參賣給我，絕對不讓你吃虧！」
陳默一臉為難：「黃老闆，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我跟人家都說好了，賣給你，我不好跟那邊交代啊。」
「你就跟叔透個底，對方出什麼價？」
「這個嘛…你也是做生意的，價格確實不方便說，你要是誠心想要，你報個價。」
說話間，陳默有意無意地掀開草皮子一角。
黃莽看得心痒痒，比劃出一個「六」的手勢，「小陳同志，都是鄉里鄉親的，你家也不容易，我虧錢收，五千塊錢！」
一聽這報價，一旁的母女四人都驚得合不攏嘴。
她們沒想到一顆參能這麼值錢。
王婆更是驚訝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嘴角旁大黑痣的毛一抖一抖的。
陳默卻不動聲色，心裡暗笑：做生意的嘴，騙人的鬼！
見陳默不吭聲，黃莽還以為自己報的「天價」震住了。
五千塊錢，那可是一家人兩三年的收入總和啊！
沒想到，陳默二話不說就把桌上的人參收了起來。
黃莽趕緊拉住他，問道：「小陳，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默說：「黃老闆，我拿你當自己人，你拿我當冤大頭？五千買六匹葉野參，我答應，它也不答應啊。」
黃莽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本以為這一家孤兒寡母不懂行情，能撿個大便宜，沒想到被識破了。
作為生意場上的老油條，他調整好情緒，嘴角一揚：「小陳啊，你曉得的，這老參本來就稀罕，行情也跟那六月的天一樣，說變就變，要不你開個價，差不多就行，咱又不是外人。」
陳默見時機成熟，也不再拿捏，輕嘆了一口氣：「黃老闆，跟你說實話，人家大老闆出的價比你高不少呢。」
話頭一轉，他接著說：「我們家欠你錢一直沒還，心裡實在過意不去，這顆參就當我還你人情了，欠的兩千塊錢一筆勾銷，按你說的價，給六千塊錢，參你拿走。」
黃莽眼睛瞪得像銅鈴，嘴皮子一碰就多加了三千塊錢，還說是還人情？
陳默的話滴水不漏，不同意反倒顯得自己不知趣了。
屋裡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李芹母女幾人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就怕黃莽不答應，還等著錢用呢。
這東西確實是好東西，能吃得下的老闆不好找，大幾千不是個小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