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陳瘸子背著木箱子剛到家，就看到媳婦兒桂蘭站在堂屋門口。
陳瘸子說：「孩他媽，快給我泡杯茶，這半天把我累的夠嗆，腰酸背痛的。」
桂蘭趕忙迎上前，幫他把木箱子接過來，問：「今天去你表外甥家出診，沒少收錢吧？我都聽說了，弄出一塊牛黃，真是天上掉餡餅了。」
「可不是嘛，這就是祖墳冒青煙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屋，桂蘭邊泡茶邊追問：「對了，你快跟我說說，到底給了多少診費啊，有沒有包大紅包？」
陳瘸子拉過凳子坐下，說：「小默本來是準備給診費的，但我一分錢都沒要。」
一聽送到手的錢沒要，桂蘭的臉立馬就垮了下來：「我說你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給錢都不要，家裡到處都要用錢，你心裡沒點數啊。」
話一說完，桂蘭就轉身往門口走去。
陳瘸子連忙叫住她：「你這是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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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把錢要回來，他家現在那麼有錢，又不差這一點。」
「你給我回來！頭髮長見識短。」
桂蘭雖然心裡老大不情願，但還是氣鼓鼓地走回去：「哼！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診費也沒多少，我雖然沒要，但跟小默說了，讓他有空提兩瓶酒來家裡吃飯，人家現在有錢了，你再好好想想……」
桂蘭聽他這麼一說，眼珠子滴溜溜轉。
今時不同往日。
現如今陳默有了這筆橫財，再不像以前窮得叮噹響了。
他們兩家雖然是親戚，但關係有點遠。
借這個機會把關係拉近，以後家裡有困難，那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嘛。
桂蘭想明白了，夫妻倆相視一笑。
鮑集鎮。
陳默先去了供銷社門口，想看看有沒有人收藥材。
他找了好幾個人問，黃牛都只收普通常見的藥材。
牛黃價格高，一塊幾百克，他們就算想收也沒那麼多錢。
鎮上還有兩家藥材鋪子。
陳默一家一家地跑過去問了問，他們的用量太少了，一次最多要一二十克。
照他們這樣收，恐怕幾年都收不完。
陳默從藥材鋪子出來，蹲在門口直撓頭。
這東西是好東西，可賣不出去就白瞎了。
「滴滴～」
正當他絞盡腦汁想辦法時，一輛摩托車停在了他面前。
陳默抬頭一看，原來是麗姐。
幾天沒見，麗姐還是那麼颯，一頭大波浪長發，路邊擺攤賣瓜子的老闆眼睛都看直了。
麗姐瀟灑地撩了撩頭髮：「小老弟，還認得我嗎？」
陳默笑著說：「麗姐這麼漂亮，想忘也忘不掉吶。」
「姐就愛聽你說話，大中午的不回家，在這兒蹲著幹啥呢？走，姐請你吃飯。」
「謝了，飯就不吃了，我還得賣藥材。」
「賣藥材？我看看能不能幫你收了。」
「牛黃，你是收山貨的，專業不對口。」
「你等會兒。」
麗姐從腰間掏出 bb 機，呼叫呼號台，給對方留言。
看著她手裡的 bb 機，陳默心裡琢磨著：
等牛黃賣出去了，自己也得整一個，聯繫起來方便。
等了兩分鐘，麗姐說：「小老弟，我有個朋友在藥廠工作，他那兒收牛黃，你想不想過去看看？」
「想啊。」陳默馬上站起來，又改了口：「麗姐，要不你把你朋友的地址給我，我自己去吧，你這麼忙，就別耽誤你時間了。」
「他在市里呢，五十多里地，這會兒也沒班車，你兩條腿跑過去啊？上車吧。」
「這……多不好意思啊。」
「別跟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的，我也不是專門送你去，正好把手裡這批貨出了，順道的事兒。」
「太感謝了，回頭油費我出。」
麗姐笑了笑，沒搭話，把掛在胸口的蛤蟆鏡一戴。
等陳默坐穩了，她一擰油門，排氣孔噴出一股黑煙，車像箭一樣衝出去，揚起一片塵土。
摩托車從賣瓜子的小攤旁疾馳而過，老闆的眼神里滿是羨慕。
在這個年代，摩托車、bb 機、蛤蟆鏡、喇叭褲，絕對的頂配！
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見了兩面，陳默才知道麗姐叫王麗華。
麗姐十五歲被家裡安排結婚，十六歲就有了娃。
她那前夫好吃懶做，吃喝嫖賭樣樣精通，還經常對她家暴。
麗姐一氣之下，主動提出離婚，什麼都不要，淨身出戶。
離婚後，麗姐一個人帶著娃，生活所迫，這才收起了山貨。
聽了麗姐的故事，陳默挺佩服。
這年月，女人能有勇氣提出離婚，太不容易了。
更別說白手起家，一步步走到今天，簡直就是女強人！
麗姐說她以前跟人說句話都會臉紅，可生意場硬是把她變成了另一個人。
經過這兩次接觸，陳默發現麗姐這人真不錯，熱心腸，也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輕浮。
摩托車跑得快，不知不覺就跑了一半路程。
麗姐騎摩托太猛了，一路上油門都不帶松的。
陳默心裡慌的不行，兩隻手死死抓住后座的鐵架子。
他們路過一個鎮上的時候，車油不多了。
加了油，兩人又順便吃了碗面，陳默搶著把錢付了。
本來就不沾親不帶故的，搭人家車就挺不好意思，不能讓人家貼油錢。
吃完飯，他們繼續往市里趕。
麗姐對路況比較熟悉，抄小道提前半小時就到了製藥廠門口。
車一停，陳默趕緊跳下車活動活動筋骨。
這一路顛簸的，他屁股蛋都快開花了。
麗姐又拿出 bb 機呼了一下。
等了大概十幾分鐘，一個挺著大肚腩的中年男人就笑呵呵地過來了。
「麗華，你現在路子挺廣啊，牛黃這種好東西都有頭緒了。」
「有頭緒有什麼用啊，還得找你這樣的大老闆才行。」
兩人寒暄了兩句，麗姐簡單介紹了一下。
男人叫張大偉，是這家製藥廠的部門經理，有點小權。
互相認識後，張大偉熱情地把他們迎進廠里。
陳默邊走邊好奇地東張西望，藥廠規模不小，一排排廠房整齊排列。
進了辦公室，張大偉給他們一人倒了杯茶。
「小陳兄弟，麗華說牛黃是你的，帶過來了嗎？」
陳默撓撓頭：「沒有，我也是半道上碰見麗姐的，這東西太貴重，先出來探探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