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名叫大霞,長得又矮又胖,三十多歲才嫁給村里比她大一輪的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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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的祖上是地主老財,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家裡有點家底。
大霞就仗著家裡有錢,整天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在村里那是最不招人待見。
這熊孩子叫陳望龍,是陳三的獨苗苗,老來得子,從小就被嬌生慣養。
陳望龍都十二歲了,吃飯還得人餵。
對於這種毀三觀的熊孩子,陳默最不待見。
陳望龍就要拿到蜂蜜時,陳默手一抖,把袋口給拽過去了。
索性,陳默解開袋口,從里掏出一小塊蜜,當著孩子的面就塞進嘴裡。
接著,陳默沖一旁圍觀的幾個孩子招了招手。
「來,都過來。」
幾個孩子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挺聽話的,跑上前去。
陳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黃澄澄的蜂蜜,分給叫過來的幾個孩子吃。
這幾個孩子都挺有禮貌,不爭不搶的,拿了吃的還知道說謝謝。
大霞卻用命令的口吻催促道:「趕緊給我兒子拿一塊,挑大的。」
陳默瞥了她一眼:「你讓我拿我就拿,是你的東西還是我的?」
「是你的又咋樣,大不了我出錢買。」
「不好意思,你願意買我還不願意賣呢,家裡豬產崽子了,我拿回去餵豬。」
「你……」
大霞被氣得胸口直起伏,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紫的。
陳默之所以這麼針對她,那也是有原因的。
前些年青青和娜娜年紀小,經常跟村裡的孩子到大霞家門口去玩。
大霞偶爾會拿些吃不完的水果分給小孩子吃。
可她誰都給,就是不給青青和娜娜,姐妹倆好幾次都是哭著回家的。
有一次更過分,她故意拿個蘋果出來,讓青青和娜娜兩個人對打,誰贏了就給誰吃。
這麼多年過去,陳默一直都記著。
大霞被陳默弄得有點兒下不來台,二話不說,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個荷包,故作大方:「本姑奶奶有的是錢,我兒子想吃什麼,就沒有吃不到的,你說個價吧!」
一聽這話,陳默突然笑了:「行啊,既然你想買,那我就給你個面子,不過我可不零賣,得全包了。」
「全包就全包,你有多少斤啊?」
「沒多少,也就一百多斤吧,給你算十五塊錢一斤,準備兩千塊錢吧。」
「多…多少?一百多斤!」大霞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她就上過三天學,斗大的字不識一個,更別提算帳了。
槐樹下的眾人聽到陳默說有一百多斤蜂蜜,一個個都驚得目瞪口呆。
畢竟,陳默賣人參賺了八千塊錢才是昨天的事。
這一轉眼又弄了一百多斤蜂蜜,讓人不羨慕都難。
陳默看著大霞那吃癟的樣子,心裡暗暗好笑。
大霞平時花點零花錢還行,家裡的財政大權都在陳三手裡攥著呢。
陳默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懶得搭理大霞母子倆,挑起擔子就回家。
他前腳剛走,陳望龍就抱住大霞的腿撒起潑來。
緊接著,老槐樹下就上演了一出「母慈子孝」的好戲。
回了家,李芹看著那鼓鼓囊囊的兩口袋蜂蜜,也是驚訝得合不攏嘴。
「默娃,你從哪兒弄來這麼多蜜?人家養蜂不容易,可不敢犯糊塗。」
見李芹一臉緊張,蘇蘇趕緊拿了一塊蜜送到她嘴邊,笑嘻嘻地解釋道:「媽,你就放心吧,我哥既沒偷也沒搶,這蜜是在山上采的。」
陳默也說:「媽,你快嘗嘗甜不甜。」
李芹一聽是兒子自己采的,也就不再拘束,咬了一口嘗嘗。
「嗯,真甜。」
青青和娜娜聽到說話聲,也從屋子裡跑出來。
青青見有蜂蜜,饞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倆人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小塊,小口嘗了嘗。
陳默從鍋屋拿了個小盆,挑了幾塊蜂蜜,估摸著得有二斤。
「媽,我去堂哥家一趟,把借的護具還了,你把蜂蜜騰出來,這天兒熱。」
李芹應道:「行,我來弄,回頭再給你大爹送點過去,他就好這口甜的,平時錢都貼補咱家了,捨不得買。」
「嗯,回來我就給他送去。」
陳默拿上借來的護具,端著蜂蜜去堂哥家。
兩家離得近,沒幾步就到了。
他剛到門口,就見陳斌背著口袋從屋裡走出來。
兩人一碰面,陳斌就打趣道:「嘿,你這小子可以啊,把山頭的蜜都給一鍋端了?」
陳默咧嘴一笑:「你消息也太靈通了吧,嘍!這不專門給你送點過來嘗嘗鮮。」
「拿回去,這玩意兒死貴死貴的,留著賣錢。」
「你不吃嫂子還不吃啊,泡茶喝對身體好。」陳默也不廢話,把護具和蜂蜜往屋裡一放。
陳斌趕忙招呼蘭花拿錢給他,兩斤蜂蜜得幾十塊呢。
結果,陳默放下東西就跑了。
蘭花拿著錢從屋裡出來,見只有陳斌一個人,疑惑地問道:「咦,小默人呢?」
陳斌努努嘴:「走了。」
「那這錢…我給他送家去吧。」
「別送了,我老弟的一點心意,常來常往的,趕明兒我套著野味給他送點過去。」
「也行,小默這孩子真挺不錯的。」蘭花點點頭,緊接著又吐槽道「你都沒瞧見,剛才大霞想討點蜜給孩子吃,愣是一滴沒討著,難堪的喲!」
陳斌「切」了一聲:「那是她自找的!整天鼻孔朝天,把自己當根蔥,還天天在背後蛐蛐小默是災星。你看看現在村里誰賺錢有我老弟快?」
「可不是嘛,幾天就賺萬把塊,想都不敢想。」
「那句話咋說來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
陳默回家又拿了幾份蜂蜜,挨家挨戶送給村裡的幾家。
這些人家或多或少都幫過忙,平時有啥好吃的好喝的也都會想著他們。
其他家都送完了,就剩東頭大爹家了。
他來到大爹家門口,就見大爹陳平平一個人坐在榆錢樹下,悠哉地搓著蒲草編草鞋。
大爹也是個苦命人,年輕的時候被抓壯丁上戰場,跟小日子幹過仗。
有一次小日子反掃蕩,大爹被飛機炸斷了一條腿。
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吧,回了家,卻得知老婆和未出生的孩子都被小鬼子禍禍了。
後來大爹傷養好了,找個木匠做了條假肢,扛著鍘刀片子直奔戰場。
聽說,大爹靠著那把鍘刀,前前後後砍了一百多個鬼子,刀刃都砍出豁口了,跟鋸齒似的。
小日子投降後,大爹就一個人生活,無兒無女的。
這麼多年,陳默一家多虧了有大爹幫襯。
不然就憑李芹一個人,不大可能把兄妹四人拉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