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暴露
夜色昏黑，劇團大院裡的燈開始稀稀拉拉的亮起來。
大院最東邊那排宿舍前的空地上，陳向東穿著一身練功服，站在宿舍門口的月亮地里，正端著一根白蠟杆。
他抬起槍桿，手腕一抖，槍尖立即抖出一圈弧線。
「不對！是手腕翻轉的時機有問題，還是————」
他把白蠟杆一收，槍尾在青磚地上輕輕磕了一下。
陳向東在原地沒急著動，腦子裡把剛才每一個動作拆開，一步步的回想著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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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試一次！」
他重新端起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手腕一抖。
這一次，槍尖沿著他預想的方向甩了出去，整圈弧線都是完整的、均勻的，緊接著就是胸前五花，左右交替胸前繞槍花，整套動作圓潤自如，仿佛渾然天成一般。
就在槍尖穩穩停在半空的那一瞬，系統提示音忽地在耳旁響起。
【武生熟練度（長靠武生/短打武生）：35/100（基本功練習成效斐然的學徒）】
陳向東嘴角不由一咧，一下子漲了五個熟練度，這可不是慢慢磨出來的漲勢，而是槍花突破瓶頸後，系統給出的正向反饋。
他掂了掂手裡的白蠟杆，嘀咕道：「劈受、下腰那些基本功，已經練到武生學徒的預了，現在筋斗和槍花也是，再突破，就能達到正式武生的程度————趁現在再練幾遍，把這種肌肉記憶徹底刻進骨子裡！」
他又把槍抬起來，槍桿在掌心一圈圈轉動，漸漸帶起一陣細密的風聲。
劉本意端著空碗，從食堂那邊兒慢悠悠的溜達過來。
他本來想著去後院牆根底下坐會兒消消食，可剛拐過拐角，卻聽見東邊那排宿舍方向隱隱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
「，啥動靜？」
他嘴裡嘀咕著朝牆角走了幾步，探著腦袋朝前一瞅，遠遠看見陳向東正站在宿舍門口，手裡拿著根白蠟杆，正舞得密不透風。
那一圈圈翻著的槍花，讓他不由看得有些呆住了。
劉本意慢慢張大了嘴，那雙眼睛瞪得滾圓，臉上滿是不敢置信：陳向東會耍槍？！而且還舞的這麼好！
陳向東一遍遍抖著槍花，壓根兒沒注意到牆角後有一道震驚的目光，正一眨不眨的望過來。
「嘶~」
劉本意倒抽一口氣，仿佛發現什麼驚天大秘密。
他貓著腰朝後退了幾步，生怕弄出什麼動靜被陳向東發現。直到距離足夠安全，他才慌慌張張的朝男生宿舍方向跑去。
「哐當！」
宿舍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把屋裡正躺在大通鋪上、翹著二郎腿閒遍的幾個人嚇了一跳。
劉本意整個人靠在門框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像是剛跑了幾里地一樣。
薛偉在床鋪上翻了個身，側著腦袋瞪著劉本意：「咋啦？你見鬼了？」
劉本意忙搖頭，嘴裡還喘著，話都接不上，抬起一隻手朝外面指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整話來。
這下屋裡幾個人全坐了起來，宋林峰一個翻身，跳下床，盯著劉本意那張通紅的臉：「到底咋回事兒，你倒是說話呀！」
劉本意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兒總算沒那麼幹了：「陳、陳向東！就在他宿舍門口！」
他歇了口氣：「他在後院耍槍！那槍耍的————」
兩隻手比劃著名，畫了一個又一個圈兒。
屋裡幾個人全愣住了，你瞅我一眼，我瞅他一眼，劉國旗盤著腿，伸長了脖子：「你說向東哥會唱戲的把式？又沒人教他，這咋可能嘛！」
薛偉也皺起眉：「你胡奢啥咧，向東哥不跟劉師學鼓呢嘛？你當他是神呀，還能一心多用再去學戲？要我說，你肯定看花眼咧。」
「我還能騙你們不成？不信你們自己去看嘛。」劉本意急了，手指著東邊方向：「就在他宿舍門口，這會兒正練著呢！」
宋林峰一群人相互看了看，薛偉撓了撓頭：「說得跟真事兒似的。」
「走，咱瞧瞧去！」宋林峰一揮手，率先跳下床，彎腰蹬上鞋子，「你要是騙人，咱們這個月的襪子都讓你洗！」
劉本意脖子一梗：「洗就洗！那要是真的呢？」
「真的？」宋林峰迴頭瞥了他一眼，咧嘴笑起來：「要是真的，我就把我那幾本小人書借你看一個月！」
一群男學員呼啦啦全跳下床，你推我搡的就出了門。
這時，李丈青、婁靜茹那群女學員剛吃完飯回來，一個個端著飯盆，正說說笑笑的朝學員宿舍走，遠遠瞧見這雞飛狗跳的景象，全愣住了。
關琳琳沖那邊喊了一嗓子：「你們幹啥去呀？跟摔賊似的！」
劉本意最後一個從宿舍鑽出來，急急慌慌就追，聽見喊聲扭過頭，沖那群女學員甩下一句：「陳向東不知道跟誰學藝了，在他宿舍門口耍槍呢！」
「啥？」
婁靜茹、李丈青、武小憐她們全都瞪大了眼睛，她們平時和陳向東走的比較近，可誰也沒聽說過他學戲了呀。
李丈青快跑兩步跟了過去，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你騙人！向東哥咋可能會耍槍？」
「誰騙人誰小狗！」劉本意頭也沒回，兩條腿倒騰的飛快，沒幾步就追上了前頭的宋林峰他們，李丈青也緊隨其後。
一群女生站在那裡，面面相覷，婁靜茹咬了咬嘴唇，扭身把飯盆塞到關琳琳懷裡：「幫我拿著，我去看看！」
說完撒腿就朝東邊跑。
武小憐、符小月和韓弄月也趕緊跟了過去。
一群人呼呼啦啦跑到劇團最東邊那排房子時，房前空地上空無一人。這一排屋子，只有陳向東那間宿舍裡面亮著昏黃的燈光。
「哪有耍槍的？」薛偉扭頭瞪了劉本意一眼：「你哄我們玩兒呢！」
宋林峰、李丈青、婁靜茹以及一群男女學員，全都目光不善看向劉本意，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的扎過來，跟針似的。
劉本意頓覺頭皮一緊，縮了縮脖子，又急又委屈：「他剛才明明在這練槍來著！白蠟杆子！我真沒騙人！」
「你這貨平時就碎嘴子，現在倒好，連咱自己人也騙？」薛偉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轉身就要走，可走了兩步又回頭：「我那還攢了三雙襪子沒戲咧，就交給你啦。」
「憑啥呀！我————」
劉本意張著嘴還想辯駁，可一看周圍這些人一個個撇嘴搖頭的模樣，話到了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宋林峰擺擺手，招呼剩下的人：「走啦走啦，回去睡覺，明早還得跑步去呢。」
婁靜茹和李丈青也跟著男學員們一起往回走，臨走時，李丈青還回頭瞪了劉本意一眼，嘟囔著：「你可真行！」
劉本意一個人愣在原地，扭頭看向陳向東那扇亮著燈的窗子，心裡這叫個憋屈啊。
一想到還有一大堆臭襪子等著自己，他就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他又朝那扇窗戶狠狠瞪了一眼，嘴裡嘀咕著：「等著吧，明天我就蹲這守著，我就不信抓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