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廣撒英雄帖，招攬八方角
朱正確接到復職通知後，第一時間就笑容滿面的來到劇場後邊的小房間，把三個老漢召集起來，開了個簡短的會議。
「試點兒？咱們劇團？」
方正聲最先坐不住，看著桌面上那張蓋著公章的文件，他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塊兒。
「這是真的？」
韓正奎和馮正嘯也湊上來，滿臉的激動和不敢置信。
陳向東笑嘻嘻的拿手指點了點文件上的印戳位置：「這都蓋著洪州地區文教局的印章呢，這還能有假？」
說著，他歪了歪頭，朝正笑盈盈坐在桌旁的朱正確看了一眼：「朱書記都復職了，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朱正確迎著三人的目光，笑了一下：「通知是昨天傍晚洪州打電話通知的，這文件是今天一早，咱縣文教局派人送來的。我復職的批文，跟這份試點通知文件，是前後腳到的。」
他目光從三位老藝人臉上緩緩掃過，聲音中難掩興奮：「其它地區有的已經開始排老戲了，咱們東坪，就是洪州地區的第一個試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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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彎下腰，手指戳在文件的某一行文字上面：「第一批恢復的傳統老戲還不算多，你們看，這文件上寫的《竇娥冤》《三滴血》《游龜山》《鍘美案》，還有武戲《三岔口》《長坂坡》，這些都是可排可演的，但演出必須得報批通過才行。」
馮正嘯臉皮哆嗦了一下，老臉上瞬間充血：「太好了！老戲終於解禁了！有了這第一批，第二批還會遠嗎！我就說嘛，終於熬到好日子咧！」
陳向東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生怕他激動的蹦起來，笑著勸道：「馮師你先別急嘛，等朱書記把話說完呀。」
朱正確看了眼陳向東，又看了看三位老漢，遲疑了一下，這才繼續說：「可這幾齣戲，全都要多人搭台才能撐起來。咱劇團眼下，真正能頂老戲台柱子的，只有你們老幾位。唱全本大戲，人手不夠，最多只能演一兩折子戲，撐不起整場啊。」
話一出口，方、韓、馮三人全都沉默了下來，朱正確說得是實情，現在雖說能演老戲了，可僅憑他們幾個，卻根本不足以撐起一出完整的大戲。
就像《三岔口》，其中最出名的「黑夜摸打」，那也是兩個人的武打戲，韓正奎武戲沒問題，可馮正嘯卻差了點兒意思。
有名角鎮台子還不夠，還是缺人手啊！
朱正確看著三人臉色，語氣放緩了些：「像《竇娥冤》《游龜山》，倒是青衣獨角的大唱段，隨便找幾個演員就能搭戲。可問題是，咱團眼下沒有真正能唱旦角的人選。盧美茵和潘蘭香唱腔是沒問題，但她們從小學的都是現代戲，沒有老戲功底，老戲的身段、甩袖、板眼那些東西，可不是拿著譜子就能唱出來的————」
他言下之意，還是那個意思：缺人！
盧美茵她們現在身段已經定型，想現學老戲也晚了，已經過了那個可塑性最強的年紀。
學員班那群娃倒是可以好好調教一下，但現在卻不趕趟了————東坪縣劇團既然成了洪州地區的唯一試點，就得在最短時間內拿出足夠亮眼的表現才行。
以韓正奎他們的實力，雖說隨便演幾折戲都能鎮住場，但效果又如何能比得上一出全須全尾的大戲？
可眼下，怎麼破局，卻成了最大的難題。
看著桌上四人全都陷入了沉默，陳向東腦子裡卻忽然萌生了一個念頭。
他沉吟著開口：「馮師、韓師，你們這些年在外遊歷，遇見過那些散落在民間、身懷絕技的老藝人沒？」
聞言，馮正嘯和韓正奎相視皺眉，馮正嘯嘆了口氣：「那咋能沒遇見過嘛，陳倉的大青衣虞香玉、金州的武旦劉梅、同洲的花旦莫輕言、駝城的老旦薛榮————當年那都是轟動一時的西北名角。」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了幾分：「這些年，她們也跟我一樣，四處漂泊，只求找個能唱戲的地方————」
這老漢說到動情處，眼眶竟隱隱有些發紅。
可這話落在其它幾個人耳中，卻讓他們看向馮正嘯的眼神都變得古怪了起來O
韓正奎似笑非笑地斜了他一眼：「青衣、武旦、花旦、老旦————馮老黑，你咋結識的全是些女同志呀？你這老貨在外頭這些年，到底是找戲班子唱戲呢，還是聞著味兒去尋她們咧？」
「嗯？」
馮正嘯聞言一愣，抬起頭來，卻見朱正確、方正聲和陳向東他們臉上全是一副「我懂」的表情，他頓時老臉一紅，支支吾吾的擺手：「我、不是、那不趕巧了嘛————」
「哦～」陳向東壞笑著，拖長了音調：「那可真巧啊，遇到的全是當年芳名滿西北的名角，還全是女同志————」
他說著，還朝韓正奎擠了一下眼睛，換來韓正奎嘿嘿一笑。
見狀，馮正奎不由氣得笑罵，「你這碎慫，還跟我在這兒編排起我來了！」
抬起腳作勢便要去踢陳向東，卻被早有防備的陳向東一閃身，躲到了韓正奎身後，朝他嘻嘻笑道：「馮師，君子動口別動腳啊！我這不尋思著，你要是有她們的聯繫方式，不如把她們全招到咱劇團來，既能解了咱眼前困境，還能給她們尋一個安穩的登台機會嘛。」
此言一出，無論韓、馮、方三人，還是朱正確全都眼睛猛然一亮。
只見朱正確「啪」的一拍大腿，緊接著「嘩」地站起身，喜道：「呀！我咋沒想到這主意啊！那些人可全是咱秦腔的一方名宿，要是真能把這幫人都聚攏到咱劇團，那就等於一把奪了秦腔的半壁江山了！」
韓正奎也激動的滿臉通紅：「對！我這些年也認識不少跟我經歷相似的老藝人，文丑茅師道、鬚生秦江、老生李堯、武花臉陸長生，這些人，我都能聯繫上！」
「哈哈！」方正聲也聽得眼睛越來越亮：「要是能把他們全拉來，我敢說，西北五省的那些劇團，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調過頭來，朝咱東坪看！咱現在不光是給自己找台柱子，這是在替秦腔續命！」
「好！」
朱正確哈哈笑著拍了拍陳向東的肩膀：「你娃可真是個鬼精靈！一語點醒了夢中人咧！」
陳向東笑著揉了揉肩膀，嘴上謙虛著，眼神卻亮堂堂的：「朱書記，我也就動動嘴皮子。真正能把人請來的，還得靠你和幾位老師傅。馮師和韓師跟那些老藝人都有交情，你又能在文教局說上話，這三頭湊一頭，事兒才能成嘛。」
朱正確聽得連連點頭，迫不及待就朝門外走：「我現在就去文教局，把「特聘老藝人」這條路子探探底。只要上面點頭，你們就分頭去聯絡！」
房門拉開的一瞬，陽光正好照進屋裡，雖已是仲冬，但卻照得人心裡暖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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