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貨要賣完了,陸野這才鬆了口氣。
見女兒零零乖乖坐在一邊打盹,不給爸爸添亂,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跟個洋娃娃似的漂亮,陸野心疼得不行。
他趕忙掏錢跟黃二麻子買了三斤狗肉,二十個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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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跟張三買了幾碗豆腦,兩斤豆腐,兩斤素雞。
然後給哥倆一人塞了包好煙。
還完人情後,這才把女兒抱懷裡,準備幫她醒醒困,然後啟程回家,到家再好好睡。
果然被他一抱,零零立刻醒了,睜開惺忪的眼睛。
一個眼皮雙,一個眼皮單,特別可愛。
「粑粑。」小傢伙揉著眼睛,軟軟的喊著爸爸。
「哎。」
陸野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和女兒分離,心裡充滿不舍和惆悵。
把耳朵貼在女兒肚子上,揉了揉,「讓爸爸聽聽,小肚肚餓了嗎?」
「嘿嘿……」零零被撓到癢肉了,笑得露出小虎牙。
不過她一「嘿嘿」的笑,陸野就害怕。
為啥呢,因為上一世,零零變傻之後,就喜歡「嘿嘿」的笑。
陸野伸出五個指頭,考女兒,「這是幾?」
「五啊,爸爸笨蛋,老是問簡單的問題。」
「那兩個四呢?」
「八!」小傢伙脫口而出。
又考了幾個有深度算術題,小傢伙都答出來了。
看來楚湘兒沒白教,孩子聰明的緊。
真好。
女兒不再是傻子了,永遠都不傻了!
陸野懸著的心放下了,笑著逗女兒,「等以後,零零考上大學,工作賺錢了,會不會想著爸爸?」
「當然會。」
小傢伙腦袋點得像雞啄米,小嘴甜甜,「零零以後要是賺了錢,給爸爸買拖拉機,買紅塔山香菸,買羊毛褲,還有涼拌牛肉。」
「喲,都是好東西。」
陸野心裡別提多感動了。
這小棉襖一點都不漏風啊!吃的穿的抽的用的,一股腦給買齊了。
他親了親懷裡的小乖乖,想起妻子美麗的倩影,問道,「那你給媽媽買什麼呢?」
「買,嗯……」
小傢伙還沒想好,眯著眼,表情又萌又可愛,撒嬌道,「爸爸幫我想。」
「好,爸爸想。」
女兒一撒嬌耍賴,陸野就服服帖帖的了,單手抱好女兒,拿起一個煎餃遞到她嘴邊,「吃吧。」
零零啊嗚一口,就咬掉一半,還不忘誇讚,「黃伯伯做的煎餃,就是好吃!」
黃二麻子樂得嘿嘿直笑,「這孩子真會說話,長大了不得了!」
這可把賣豆腐的張三鬱悶壞了:這父女倆,回回都夸黃二麻子,從沒誇過他!
父女倆正溫馨互動著。
一個清瘦的老爺爺,有些膽怯的湊過來,「小伙子,你這泥鰍,能不能給我幾條?」
「我老太婆得了腫病,聽說泥鰍下腫,我想買幾條試試,但我……沒有錢。」
老爺爺說得誠懇又卑微。
陸野抬眼往他身後看,果然,有個老婆婆,肚子很大,確實病了。
這種病,其實就是營養不良造成的。
補充營養,均衡飲食就能好,但以老爺爺的條件,想治好這病,就難了!
「行,老大爺,我給你裝一點。」
陸野動了惻隱之心,將剩下的幾斤泥鰍,一股腦的都倒給了老人。
「謝謝,謝謝!」老爺爺看著半蛇皮口袋泥鰍,有些不好意思拿走,「太多了,太多了,給我兩三條就行!」
「沒事。」
泥鰍這玩意,溝渠里有的是。
但老爺爺這麼關愛自己的老太婆,卻不常見。
他很羨慕這種相扶到老的夫妻之情。
因為他上一世沒做到……
「老大爺,我這還有塊豆腐,也送給你!」
陸野將剛買的兩斤豆腐,塞給了老
爺爺,「豆腐燉泥鰍,湯鮮肉美,營養豐富!」
「可使不得,小伙!」老爺爺慌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絹,取出兩張皺巴巴的糧票,「我多少給你點,我不能老白要你的東西,傷天理呢!」
「不用,老人家,您收好。」
陸野堅決不要糧票,「這哪算什麼傷天理?您要是不到我攤位來,我想做點好事,都找不到機會呢!」
這話說得圓滿。
最主要的是,他年富力強。
對於他來說,小菜一碟的事情,對老人家卻是力不從心,他能幫就幫了。
他上一世也是,不賺老人錢,不賺小孩錢。
所以,老天爺才給他重生的機會吧?
老大爺笑呵呵的收回糧票,領著自己病懨懨的老太婆,千恩萬謝的走了。
陸野開始收拾攤子,準備帶女兒回家。
旁邊有圍觀的人,沖他伸出大拇指贊道,「小伙子心眼真好,最近如果遇到兇險,也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謝您吉言。」
對於一個馬上要遠行的人,這句話真得很吉利了。
張三又噶了兩斤豆腐,給了陸野,「你把豆腐給了他,我再給你一塊,不能好事都讓你做了。」
陸野也沒推辭,只拍了拍張三的肩膀。
不管咋說,算是朋友了,以後張三有啥事,他不會不管的。
他沒有兄弟姐妹,多個朋友多條道。
回去的路上,經過郵局門口,陸野買了郵票,將信件寄了出去。
……
楚湘兒讓四嬸幫買了幾塊好布料,給丈夫裁衣服。
丈夫要到京都去談生意,可不得穿莊重點?
剛好前段時間,三嬸給三叔買了件二手西裝,樣式挺好的。
楚湘兒就照著那件西裝,給丈夫做一身灰西裝,又裁了一件黑風衣。
她做衣服做得廢寢忘食,半夜都不肯睡覺。
這可把陸野給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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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馬上要開內衣廠了,如果媳婦每天廢寢忘食的工作,休息不好,無疑會影響胎兒。
有這功夫,還不如看點書。
這麼想著,陸野就買了點學習用品,去了趟高中,一方面,看看他的那些學生們。
上次那些孩子都來家裡,幫栽秧苗了,自己去看看他們,鼓勵鼓勵,也不為過。
其次,幫楚湘兒借套書,讓她複習複習,準備參加一下六月中旬的考試。
如果能再次考上醫學院,就去讀唄。
到九月份開學那天,先去報到,然後請個長假,等坐完月子,再去上學,也不影響。
楚湘兒見丈夫支持她上大學,心裡挺高興的。
於是就捧著書本,認認真真的複習了,兩耳不聞窗外事。
陸野見她這麼乖,也就放心了。
三天後,天還沒亮,陸野就拎著行李,跟著楚地的拖拉機,來到城裡的火車站。
一路上,他都沒啥感覺。
到了火車站門口,聽到擺攤的大娘吆喝,「鮮橘水,兩毛錢一杯!小伙,喝杯鮮橘水吧,離開家鄉,不知下次什麼時候能喝到這麼純的鮮橘水……」
突然,他就迷失在來來往往的人潮中。
耳朵轟轟的響,眼前都是媳婦和女兒的笑臉,不祥的預感一陣接一陣的襲來。
有那麼一秒,他突然想回去了,就守著老婆孩子,不必大富大貴,過小康的日子也挺好。
蜂蜜店的生意不錯,他又能賣河鮮,還能賣女士內衣。
賺的夠花了!
沒必要像上一世那樣,富貴頂天,惹來災禍。
正當他想轉身回去的時候,檢票員開始喊了,「去雲城的,檢票了,快點!」
雲城,毒蛇谷,春花農場。
母親的埋骨之地。
不管怎麼說,自己也該去看看。
得!
走吧!
陸野心一橫,大步邁向檢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