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兒,你——」
梅靜秋眼前一亮,驚喜的打量著女兒,「你已經離了,是不是?」
一定是了。
不然她不會回娘家的!
女兒和她的哥哥約法三章了。
必須離婚才能回娘家。
自己女兒有多堅守承諾,梅靜秋最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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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高興的搖晃著女兒手臂,「孩子,你太乖了,太爭氣了!快和你哥說,你離了,將那陸女婿拋棄了!」
「對,說啊!」
陸女婿被拋棄,大快人心!
這年頭,雖說離婚是件丟人的事情。
但全家、乃至全族都支持楚湘兒離,只因她受到的折磨太多了,她的遭遇,見者落淚,聞者傷悲。
這都是陸女婿害的!
這種男人留著幹嘛?
眾人都期待的看著楚湘兒。
楚湘兒垂著眼皮,抿著唇,不說話。
「她一個姑娘家,怎麼好意思開口說這?湘兒她娘,帶孩子進去。」楚山是個寡言的人,但心裡敞亮。
看女兒這樣,就知道沒戲。
「別擋著路,你妹還沒吃飯呢!」梅靜秋搡了兒子一把,但沒搡動。
「離了嗎?沒離就回去,離了就進屋,沒得商量!」
楚天盯著妹妹。
楚湘兒眼皮動了動。
她的眼皮,天生比別處膚色亮一點,此刻不知什麼原因,愈發閃閃惹人愛。
「我看湘兒這孩子,一臉祥瑞啊!」楚家村年齡最長的老祖宗,拄著拐杖,顫巍巍的走過來,慈祥的盯著楚湘兒的臉看。
「印堂發亮發光,連眼皮都閃著光,這是天要降瑞獸啊!」
啥玩意,還瑞獸?
瑞獸是什麼,獅子老虎啊?
對不起,降動物園裡去吧!
年輕人最不愛聽長輩神叨叨了,楚天皺著眉,「老祖,您別管後輩的事!吃了
嗎,沒吃到我屋裡吃點去。」
楚湘兒一把挽住老祖宗的胳膊,不讓老人家走。
老祖宗立刻感覺自己受到了擁戴,「不許你們為難我重孫女!」
楚地也心軟了,「就算她沒離,也在離的路上了!陸野那混蛋就是個反人類,我妹遲拋棄他!」
「是不是啊?」楚天威嚴的問。
明顯給妹子台階下。
楚湘兒吸了吸鼻子,「不是的,哥。這段時間,陸野對我很好,他已經改變了,我不會和他離婚的,我來是——」
「胡說!」楚天聽她說陸野的好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把旁邊的花園都給震塌了一塊。
去年年底,母親偷偷去看妹妹,正好看見夏荷花母女一起欺辱她。
欺負完了,夏荷花還賭氣絕食,不吃飯。
陸野也在場,卻認定全是他妹妹的錯,「給我媽道歉,跪下,求她吃飯。」
這可把母親氣壞了。
回家就大病了一場。
他楚天能忍嗎?隨時就要潛入陸家莊,弄死陸野。
如果不是老爸攔著,陸野已吃席,他已坐牢。
就這樣的貨色,她還說他好?
就那麼愛他嗎?
陸野給她灌了什麼迷糊湯?
「咋著?」楚山見女兒被吼了,頓時火了,沖兒子問道,「你今天非要將你妹妹擋在門外?」
楚天不是個不懂變通的人,見父親生氣,立刻微微一笑,讓出一條路。
「不擋,但我妹進這個門,就別想出去了!」
楚地也往旁邊稍了稍,「大哥說的對!妹,你聽哥的,不要再回陸家莊受苦!回頭我再把零零接過來,咱們一家好好的過!」
楚湘兒心裡暖烘烘的。
兩個哥哥都很疼她,沒把她當潑出去的水。
但她不會像陸美蘭那樣,里外不分。
她是來渡劫的,渡完就回去。
楚湘兒挺直小腰板,看了眼哥哥們,又看向父母,以及圍觀的楚家宗親們。
「爸,媽,哥,各位叔伯娘嬸,我這次回來,是因為遇到了一點困難。」
「我懷了身孕,醫生說胎兒不太好,流掉。但我捨不得,我就想著,我從小在楚家莊長大,是這裡的土地滋養了我,也必定能滋養我的孩子。」
「等胎兒穩定,我就回去。」
「呀,你這孩子,咋不早說!」梅靜秋心疼得不行,催促兩個兒子,「快!快把妹妹抱進去,好生養著。」
「哦!」楚天一聽這事,瞬間也不計較那麼多了。
要知道妹子懷了孕,剛才就不會為難她。
「不用,我自己能走。」
「不行不行!」梅靜秋搖搖手,仿佛女兒再多走一步,孩子就會順著褲腿掉下來似的。
全家都緊張兮兮的將楚湘兒弄進了屋裡。
剛才還被簇擁著的老祖宗,瞬間被冷落了。
不過,老人家依舊樂呵呵的,「我就說,湘兒這面相,充滿祥瑞之氣,這下要生貴子了。」
楚山聞言,又拐了回來,「老祖宗,您這話靠譜嗎?」
自己的女兒因為沒有男孩,被婆婆天天咒罵,他是盼望著能添個外孫。
「靠譜。」老祖宗點了點頭,「慢慢你就會發現,隨著孩子的到來,一切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一切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楚山正將信將疑之時,陸八八來了。
陸八八是他堂姑的孫子,一下自行車,陸八八就開始報喪,「表伯,俺湘兒姐的婆婆沒了!」
楚山頭皮一麻,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
那夏荷花壯得跟牛犢子似的,咋會死?
難道讓老祖宗說准了?
這事先不給湘兒知道,萬一影響保胎就麻煩了。
楚山推上自行車,和陸八八一起去陸家村。
不管怎麼說,親家死了,該奔喪得奔喪。
……
楚天安頓好妹子,就準備去請大夫。
他們這一帶,有個非常有名的土大夫,保胎技術一流。
「那什麼,如果陸野來了,不要客氣。」楚天把魚叉遞給楚地,「用這個扎。」
他們能接受妹子,但不會接受陸家人,積怨太深。
「哥,你幹嘛?」楚湘兒把頭伸出窗外,抓了個正著。
「哦,呵呵……」楚天現在可不敢惹妹子著急,怕驚動了胎氣,陪著笑臉道,「你不是說陸野會來嗎?我讓你二哥,叉個魚招待招待。」
「對,我這就去。」楚地戴上草帽,提著魚簍,像模像樣的走了。
「你就是心太軟了。」梅靜秋給女兒端來飯菜,「想想陸野以前是怎麼對你的,你就該讓你哥好好削他一頓,出出氣。」
「媽,給你女婿留點面子吧。」楚湘兒咬著筷子,跟母親撒嬌,「其實他挺可憐的,我現在的婆婆,不是他的親生母親。」
梅靜秋一驚,「有這事?」
「昂!」楚湘兒點頭,「所以婆婆從小就給他洗腦,各種奴役他!他那天知道後,都哭了。」
「哎喲~」梅靜秋同情不已,「我就覺得陸野這孩子怪怪的,夏荷花假假的,原來是這麼回事!早知這樣,咱得對他好點啊!」
「現在又不晚。」楚湘兒笑笑。
她知道丈夫一定會來,她早來半個鐘頭,一切幫他鋪平,等下他就不要尷尬了。
夫妻是相互扶持,她不能只享受陸野對她的關愛,更要為他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