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女人離家出走,多半是回娘家,或者去小姐妹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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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姐妹都有自己的家庭,住一兩天可以,住到生孩子,基本是不可能的。
楚湘兒必定回娘家了!
這麼冷靜一分析,陸野就去供銷社買了兩瓶麥乳精,幾罐山楂罐頭,又去店裡提了幾瓶好蜂蜜,準備走丈母娘。
今天店裡開業,白商凝忙得跟啥似的。
但他很抱歉,不能幫忙了,全權交給白商凝打理,到時多給她點分成。
城裡人對蜂蜜格外熱愛。
這個年代,還沒有什麼高級營養品,蜂產品算是頂好的了。
賣蜂蜜的光頭也來捧場。
陸野將兩百塊錢,還給了光頭,「我那六桶小泥鰍,值不了那些錢!那天我太生氣了,給兄弟你說聲抱歉。」
「唉,我也有錯,不該想著把你攔在半路揍一頓!」
光頭佬大受感動,覺得陸野這人還行。
以後,他儘量去別的城市發展蜂業。
為啥呢?
因為他的蜂蜜不是那麼純正,而陸野賣的是天然純蜂蜜,價格又便宜。
到時兩邊一對比,就知道誰家好了。
更何況,陸野搭上了白公子的妹妹,還聘請白家妹妹當了管事。
白家人,他可惹不起。
就這麼著吧!
天大地大,他去別的地方一樣賣。
陸野告別白商凝,騎摩托去追趕妻子。
從城裡去楚湘兒的娘家,隔了條大運河,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大道,有橋,但得繞遠。
一條是小路,沒橋,需坐船渡河。
楚湘兒必定會走小路。
陸野騎著摩托車,直奔小路而去。
到了運河邊,果然就看到一葉小木船,正緩緩往對岸駛去。
木船上坐著的,就是他的妻子楚湘兒,懷裡還抱著個小布包,跟逃難似的。
陸野心疼又好笑,這一天天的,他的心都被揉碎了。
「喂,船家——」他攏起手,
當喇叭,「您回來順上我,我給您十倍價錢!」
「啥?」
十倍的價錢。
渡一趟河,人均只要一毛錢。
十倍就是一塊,太划算了。
艄公有些動心了。
「姑娘,咱回去順他,等下你的一毛錢,我再退給你,不收你的。」
「不、不行!」楚湘兒拿包擋住自己的臉,心跳得厲害。
這冤家怎麼找來了?他肯定是來帶她回去做手術的!
她絕對不會去做那種手術的。
就算胎兒目前不太好,養養不就好了?
那些專家難道是透視眼嗎,僅憑一張圖像,就能判定胎兒脫落了?
萬一脫落的是她的其它身體組織呢?
醫生不敢冒險,但她敢冒險,因為身體是她自己的。
後果自己負,就算到時有生命危險,也與人家醫生無關……
「你說不行,咱也不能聽你的。」
老艄公一點不講武德,準備回去接陸野。
這船沒有槳,代替船槳的是一根橫跨大運河的繩子。
艄公拉著繩子,就像拔河一樣,往前行駛,不需要調頭,到了河那岸,船頭就變成船尾,船尾變成船頭。
現在老艄公就走到船尾的位置,開始拉繩子返航。
陸野臉上露出笑容,準備連摩托車一起上船。
楚湘兒急得什麼似的,突然清眸一閃,想到了一個好主意,「阿公,他是我丈夫,他姓陳,你別拉他,回頭把你的船給弄沉了!」
「姓陳?」
這話果然立竿見影,老艄公瞬間定住小船,不動了。
呀,姓陳的!
算了!
一塊錢雖多,但也不過是渡十個客人的事。
為了一塊錢而毀了營生,可不划算。
這麼想著,老頭重新回到船頭,拽著繩子往那岸趕去。
「哎、哎——」陸野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伸出爾康手,喊了兩聲。
但老艄公不理他了,楚湘兒卻隔空望了他一眼,抿著唇偷笑。遠遠看去,趁著浩渺煙波,粉面桃腮,漂亮得一塌糊塗。
這也太調皮了!
陸野氣得頭暈,眼瞅著媳婦近在咫尺,卻看得見,摸不著。
「楚湘兒,我不讓你做手術了,咱們好好養著!」
「讓船回來接我,咱們一起回娘家!」
陸野朝楚湘兒喊話。
「陳野,你回家吧!別去我媽家了,我哥哥會揍你的!」楚湘兒甜脆水靈的聲音,從運河的另一邊,飄了過來。
俏皮而精靈,回娘家的路上,她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時期。
「你才陳湘兒呢!」
陸野心裡喜歡,騎上摩托車,準備繞到大橋那邊走。
揍就揍吧。
媳婦這麼漂亮可愛,為她挨點揍,又能怎麼著?
何況,以前自己確實對不起媳婦和老丈人一家。
敢作敢當,遲早得過這一關,刀山火海他都不退縮!
楚湘兒有倆哥,大哥叫楚天,二哥叫楚地。
這兩位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 。
何況老丈人楚山,還有五個兄弟,分別叫楚湖,楚川,還有楚啥,反正都是自然風景命名的。
這些人圍上來,確實夠他受的!
陸野覺得伸手不打笑臉人,走到大橋附近的供銷社,又買了許多禮物。
準備送給楚川楚湖他們。
雖然楚天楚地對他恨之入骨,但楚川楚湖指定不能恨他,因為遠了一層,只有客氣的份。
……
過了大運河,離楚家莊就很近了。
前面一個村叫十里舖,過了十里舖就是梅村,梅村過了就是楚家莊。
這幾個
村,楚湘兒很熟悉,是她從小玩到大的地方。
其中梅村還是她母親的娘家所在地。
楚湘兒也沒空去看姥爺姥姥,抄著近路,趟過田野,穿過樹林,來到三四年沒回的娘家。
楚山和妻子梅靜秋,正在吃午飯。
突然看到門口出現了個人影,梅靜秋都沒敢認,「這誰呀?」
「誰呀誰呀!」楚山瞪了妻子一眼,「這不是咱湘兒嗎?」
「啊!」梅靜秋手一顫,筷子掉在地上。
她顧不得許多,跑到大門口,一把將女兒擁在懷裡,眼淚就出來了,「我的孩子呀,我的湘兒啊!」
「爸,媽!」楚湘兒也潸然淚下。
母女倆抱頭痛哭,圍觀的人都跟著難受。
這母女倆,許多年沒見了,湘兒嫁錯婆家,太慘了!
哭聲把楚天楚地給驚動了。
這哥倆本就是有能力的人,又見過大世面,非常冷靜。
「都別哭了!進屋吧,孩子累了。」
楚山見兩個兒子來了,立刻拉著妻女的胳膊,往院子裡走。
「慢!」楚天攔住了楚湘兒的去路,「妹,咱當初可是說好的,你只有離婚,才能踏進這個家門!」
三年前,楚湘兒剛生零零那會,被婆婆趕出家門。
他們就想接妹子回來,把婚離了,重新找個夫婿過日子。
遠的不說,水泥廠的江越,就很喜歡他們的妹子。
江越的母親也姓梅,所以他們都很熟。
但妹子死活不肯。
一定要守著陸野那混帳東西,哪怕和娘家斷絕關係,也在所不惜!
然後,倆老哥就暴躁了,指著妹妹的鼻子,「楚湘兒你記住,只要你一天不離婚,就一天不要出現在我們楚家莊!」
「行。」當時楚湘兒應了。
行?她說行?
不吭聲得了唄,這話還敢應?
既然應了,就得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