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湘兒的病房裡，婦產科醫生正在和江越溝通著什麼，江越面色凝重。
楚湘兒穿著藍條紋病號服，安靜的睡著。
陸野和醫生打了招呼，走過去，一手支在楚湘兒頸側，看著媳婦的素顏，越看越好看，低頭就在她唇上親了一大口。
媳婦咋這麼厲害？
楚湘兒太困頓了，睫毛狠狠一顫，卻沒有醒。
陸野不敢再動。
孕婦一般容易疲乏，何況他媳婦身子骨一向較弱，栽了兩天秧苗，昨夜又陪他折騰半宿，肯定累啊！
他輕輕的把被子掀開一點，瞧著妻子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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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的種，在她的肚子裡孕育，再過幾個月就能見面，瞬間幸福得牙根發癢！
江越看著陸野高興的樣子，嘆了口氣。
陸野不和他計較，自己又要當爹了，江越這種光棍漢，心生感慨也是正常的。
誰知江越又接二連三的嘆了幾口氣，這下陸野不幹了。
「你什麼意思？」陸野轉臉看向發小，「人家老婆懷了孕，你不道喜也就罷了！擱這唉聲嘆氣，就算嫉妒，也得有個限度！」
江越迎上他的視線，「醫生說，她肚子裡的孩子保不住！」
「什麼？」
陸野心裡一咯噔，頭皮都炸了。
「你看看這檢驗報告。」江越把化驗單遞向陸野。
陸野接過來，迅速瞄了一遍，細汗嘩啦一下從額角淌了下來。
這時候的超聲影像，還不發達，黑乎乎的一片，陸野看不太懂。
但下面的字，他能看懂啊——
三個孕囊，疑似脫落，建議終止妊娠！
咋還脫落了呢？
他啥也沒幹啊，昨天夜裡媳婦就用了手，還有——唉！
先前的喜悅和甜蜜，一瞬間又被老天爺收走了。
陸野驚怒不已，心頭酸酸的，看了眼妻子，壓低聲音問產科醫生，「只能終止？」
「嗯，已經流血了，在我們這裡，是得這樣處理！但您可以轉到市裡的大
醫院試試，也許能保住，也未可知。」
醫生不知是被陸野眼裡的心疼，感動到了，還是想甩掉這塊燙手山芋，給了這麼一條建議。
「那還等什麼？轉院！」
楚湘兒有多想再要一個孩子，陸野比誰都清楚。
如果孩子沒了，她能哭死！
……
天已經蒙蒙亮了，雨也停了，到處溝滿河平。
救護車在柏油路上疾馳。
楚湘兒被顛醒了，緩緩睜開眼，入目的就是丈夫那張略顯蒼白的俊逸面龐。
她溫柔的笑了笑，抬起細軟的小手，輕撫上他的面頰，「阿野，你好些了嗎？」
「還不太行。」陸野握住妻子的小手，放在唇邊，「我要轉到大醫院去看看，你也陪我一起去。」
他不能讓楚湘兒知道目前的嚴峻形勢。
只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等醫生診斷過，如果能保住胎兒，他再和妻子說。
楚湘兒這才扭過頭，看向窗外急速倒退的樹木，隱隱聽到救護車聲音。
可能是暈過的緣故，她的聽力有點受阻，懵懵的。
漂亮的鵝蛋臉，也瘦了一圈，變成瓜子臉了。
陸野看了，心裡好痛，無法言說的痛。
「阿野，我有沒有——」
楚湘兒咬了咬唇，一雙杏仁眼求證的看向丈夫，「我有沒有懷上孩子？」
陸野手指驀地收緊，腦里一陣慌亂。
過了幾秒，才微微一笑，「這邊的機器太落後了，啥也沒查出來，我們去市里再查查。」
「哦。」楚湘兒垂下濃密的長睫毛，擋住眼裡的不安。
她隱隱感覺有點不對，丈夫好像有事瞞著她。
如果她喋喋不休的追問，他會煩躁。
她得留個心眼，用來發現
點蛛絲馬跡……
到了城裡醫院，水泥廠的救護車就返程了。
江越也沒跟來，他工作很忙，還得幫陸野關注一下案子的進展，派粗所八點上班。
需要一定的流程，才能傳牛飛飛，以及她的哥哥們。
陸野將妻子安頓好，這才去掛了個專家號。
專家八點上班，還得等。
現在快六點鐘了，空氣里飄起了陣陣奶香。
醫院的食堂開始賣早飯了，三三兩兩的人，端著搪瓷缸子、暖水瓶去打早飯。
陸野又跑去食堂，給媳婦買了幾樣早點。
便宜的飯食都要票，他淨揀貴的買，給媳婦捨得花錢，吃飽喝足才有抵抗力，來對抗命運。
白牡丹也在這家醫院住著。
被陸野捶傷之後，她好幾天沒去拈花了。
整天閒得蛋疼。
此時，她吊著半邊胳膊，一手扶著掛鹽水的杆子，到處瞎幾把亂轉悠。
看看哪裡有漂亮且甜嫩的小姐姐，聊聊天，摸個小手啥的。
她捨得花錢，出手闊綽，經常送禮物給漂亮的小姐姐們。
因此挺受歡迎的。
摸下手，或者親下臉頰，又不能損失什麼，唯有楚湘兒那可惡的丫頭！大驚小怪的！
不過，她還挺想念楚湘兒的。
「牡丹姐，早上好。」一個小護士經過，甜甜的和白牡丹打招呼。
「哎，好。」
一想到楚湘兒，別的小姐姐就索然無味了。
要放在平時，白牡丹非嘗一下她嘴上的胭脂味道不可。
但今天，沒興致，懶懶的打個招呼也就罷了。
一雙陰柔邪亂的眼睛四處尋覓了一圈，突然，白牡丹眼前一亮，瞳孔定住了！
那不就是小湘兒嗎？
咋了，病了啊？上回紅潤潤的小臉，這回蒼白了。
就說嘛，跟著男人
能過好日子？
白牡丹抬手，理了一下短髮，靠在門邊上，哼起小調，「清晨一出門，瞧見個小美人，妹兒從哪裡來，要去哪個村？」
楚湘兒被這油腔滑調的唱詞嚇了一跳，抬眼看到白牡丹的風流桃花眼，瞬間一膈應。
「我丈夫馬上回來了，你快走！」她警告。
「老朋友見面，不用這樣吧？」白牡丹一個嗤笑，吊兒郎當的走了進來，挨楚湘兒一坐，「咋了，妹兒，身體不舒服？」
楚湘兒往旁邊躲了躲，俏臉微沉。
白牡丹想逗她，「哦，那是你丈夫不舒服！他咋了，楊偉，棗謝？」
「你！」楚湘兒憤怒的瞠大杏仁眼，一張小瓜子臉氣得白里透粉，跟粉牡丹似的。
太好看了！
這麼好看，不能惹她生氣。
白牡丹趕緊求饒，「別別別生氣！妹兒，姐在這醫院說話有分量，哪不舒服，跟姐說說咋回事唄。」
楚湘兒搖搖頭。
「三問不開口，神仙難下手。」
白牡丹撓了撓下巴，眼珠子轉到旁邊的一個布袋子上。
裡面貌似是病歷。
她悄悄把病歷順到手，笑眯眯的站起來，「等陸野兄弟回來，我再來看看你們。別怯場，在這裡我就是老大！」
楚湘兒沒再出聲。
白牡丹快步走到拐彎處，打開病歷，居然看到一張孕檢報告！
白牡丹一陣狂喜，三胞胎哇，小湘兒咋這麼厲害？
她想要一個！
她還缺個娃！繼承財產！
許是太高興了，她竟然沒發現，危險在接近。
陸野拎著包子，端著牛奶，居高臨下的看著白牡丹手裡的病歷，一腳給她踹一邊，「拿來！」
「給我一個唄。」白牡丹笑嘻嘻，遞上病歷。
陸野無語。
她腦子有病吧！連小嬰兒都敢要，她以為跟要小豬仔一樣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