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把蜂蜜放在攤位上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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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上價格，讓客人自取。
而他則拿出紙筆，墊在膝蓋上，認真的寫著規劃。
「哎喲喂，陸野，你倒是招呼點客人！」賣豆腐的張三挺替他擔心的，做生意迎來送往，你不陪著點笑臉，怎麼行？
「沒事，以後的超市，都是這種模式。」
「啥玩意？」超市是啥？
張三很迷茫。
陸野也不和他解釋，繼續寫寫劃劃。
他越不招呼客人，生意反而越好。
很多年輕人，將錢往攤上一放，拿起蜂蜜就走，很是瀟灑。
但也有撩騷的。
「小白白，給姐姐拿瓶琥珀色的蜜~」
兩個穿著時髦的少婦，扭著腰走過來，媚笑著想引起陸野的注意。
小白白，一般是對嬰兒的愛稱。
當然，這個嬰兒必須是個男嬰，並且長得白，漂亮，才有資格被稱為小白白。
可見她們對陸野的喜愛。
「兩塊錢，自己拿。」
陸野順手一指。
他的手指非常漂亮，白晰修長，骨節分明。
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的手。
少婦看得眼睛都直了，將五元錢塞陸野襯衫口袋裡，還按了按，這才拿起兩瓶琥珀蜜。
那一元，她們也不找了，就當打賞了。
但陸野還是扔了一塊錢過去。
買完蜂蜜，少婦並沒離開。
因為陸野的字，寫得實在太好看了，她們忍不住湊過來欣賞，身子越靠越近，大球都壓他胳膊上了…
陸野皺了皺眉，剛想避開。
就聽到一聲冷斥，「真是開眼了，哪來的騷婆娘，夠浪的！」
陸野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一個留著齊耳短髮的年輕女孩走了過來。
這個女孩，看著相當面熟。
> 想起來了！
她是白校長的女兒，白商凝！
她將會在二十年後，成為風靡全國的食品界大佬。
不過她終身未嫁，五十歲的時候，因抑鬱症而亡。
到死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苦戀他，再也看不上別的男人……
可惜他陸野是個原則的人，雖然身邊鶯鶯燕燕無數，但從不對熟人下手。
同是天涯窩囊人，這一世，願她有個好歸宿！
不要再對他抱有任何幻想……
「就你不浪~」兩個少婦不滿地瞪了白商凝一眼，扭著腰走了。
「陸老師，我買花粉。」白商凝是父親調到鄉鎮當校長之後，才認識的陸野。
所以喊他老師。
這也是她的失敗之處，都喊人家老師了，人家能對她有非分之想嗎？
「不賣。」
陸野冷若冰霜，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
「不賣？憑什麼？」白商凝被傷了面子，瞬間火了。
「不憑什麼，貴賤不買，給多少錢都不賣，請你離開。」
「滾邊去！給你臉了？」
白商凝怒吼一聲，抬手推翻一盒蜂蜜，「信不信，我把你攤子砸了？」
滾邊去！給你臉了？
這句話，讓陸野想起來，楚湘兒臨死前的幾個鐘頭，也說過同樣的話。
她一生摯愛他，只有在特別憤怒的時候，才會說這麼重的話。
算了。
看在這句話的份上，順其自然吧。
陸野抿了抿唇，看了眼手錶，快四點了。
他等會還得給媳婦買兇罩，但這個年代，去哪裡
買那玩意呢？
供銷社、百貨公司貌似沒有。
村裡的嬸子大娘，也沒有穿這玩意的，尤其到了夏天，看得清清亮亮的……
只有年輕的姑娘，才會想法遮掩。
陸野看向白商凝，用下巴點了一下她的的大糰子，非常自然地問道，「你裡面穿的什麼？」
「啥？」
什麼叫裡面穿的什麼？
白商凝後知後覺的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胸脯，瞬間明白了，用手捂住，氣得額頭上的青春痘都冒血了！
「陸野，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
「昂，是啊。」
陸野用手裡的筆，指向她的紐扣，「打開，給我看看。」
「你這個混蛋！臭榴芒！」
白商凝歇斯底里的吼起來。
就這一瞬間，白商凝感覺陸野在她心目中的光輝形象，轟然倒塌，拿起蜂蜜就砸了過去。
陸野帥氣一接，往攤子上一放，轉身跑了。
反正他的攤子，有張三和黃二麻子幫忙照應，他去給媳婦買罩子去。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白商凝氣得跺腳，眼淚都出來了。
想不到自己一眼就愛上的男人，竟然這樣羞辱她！
大庭廣眾之下，居然要看她的、看她的……
如果他是開玩笑的，還可以原諒，偏偏他是那麼的認真！
白商凝失望至極，抬腳就踹向蜂蜜攤子。
這時，有人走過來買蜂蜜，白商凝思索了幾秒，默默收回腳，抹了把眼淚，開始招呼客人……
把隔壁的張三都看呆了。
暗嘆陸野這小子是啥命？這樣羞辱一個年輕姑娘，可姑娘還甘願為他奉獻！
……
陸野在街上轉了好大一圈，也沒買到罩。
>
最後找到一家比較大的裁縫店，進去，問裁縫，「可以做凶罩嗎？」
「凶兆？」
「就是，戴在這兒的，圓圓的，有兩條帶子，像眼鏡。」陸野在胸前比劃了一下。
「哦~」女裁縫眼前一亮，「你是說驢蒙眼子？」
農村磨麵粉、高粱、黃豆等，會用到石磨。
石磨比較重，有人力推的，但多數都是使用驢子拉。
這時候，就要用眼罩將驢子的眼睛蒙起來，不然驢子不肯轉圈。
「什麼驢蒙眼子，還牛兜嘴子呢！」陸野哭笑不得。
不過，還真挺像。
咱們老祖宗發明驢蒙眼子幾千年了，為啥就不願意把這玩意，改造改造，給婦女使用，防走光呢？
「哦，不是驢蒙眼子啊？」
「差不多吧，你就照著驢蒙眼子給我做一個，但要做成兜子。」
陸野用雙手比劃了一下，這麼大的兜子。
不然，真裝不下他媳婦的兩個大肥兔。
「那我試試，你要什麼布料？」
「裡層棉布，外層桑蠶絲，中間加層海綿。」陸野拿出紙筆，畫了一個設計圖。
裁縫看明白了，「桑蠶絲的料子，貴。」
「不差錢。」陸野掏出十塊錢，往縫紉機上一放。
給媳婦花錢，還捨不得嗎？
裁縫接了錢，立刻殷勤起來，在陸野的指導下，費了老鼻子勁，終於做出一個淺粉的兄罩，還裝了蝴蝶結點綴。
雖然做工略顯粗糙，但像那麼回事。
美中不足的是，沒有搭扣。
只能在後面系個活扣。
以後再改造改造，好好設計設計，說不定可以用這個賺一大筆……
八十年代的商機，實在是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