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撓著小腦瓜,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吃過柿子,跟喝斷片似的。
陸野心裡直打鼓,怕女兒變傻。
他有心理陰影。
擔心上一世的悲劇會重演……
「零零,三加四等於多少?」
「五。」
「啊?」完了,難道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嗎?
陸野驚得頭髮都差點站起來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嘻嘻嘿嘿嘿……逗你呢,爸爸大笨蛋!」零零調皮的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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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門牙脫落之後,好幾個月沒長出新牙。
如今終於長出一點點新牙來,短短的一截,就像卡通人物似的,特別可愛。
陸野對零零撅起嘴巴,眉毛也皺成了八字眉,「太壞了吧你?像誰?」
「像爸爸。」
零零小手放在爸爸的臉上,特認真的問道,「爹,你是不是怕我變傻啊?經常考我這麼簡單的問題。」
「不是……」
陸野也意識到自己太緊張了,這樣會對孩子產生她很笨的暗示,以後得注意。
其實,什麼是聰明,什麼是傻?
只要孩子能好好活著,沒病沒災的就行!這世上愚笨的孩子多了,不都過得很好嗎?
反而是那些自作聰明的人,人生更加坎坷。
話雖這麼說,但世人都希望自己聰明,尤其是希望子孫後代,一代更比一代強。
陸野也不例外,「爸爸那麼聰明,能生出笨女兒嗎?」
「哈哈……爸爸又夸自己嗎?」零零開心的笑起來,冰雪聰明的小眼神,藏著「我懂」的那味兒。
孩子挺樂觀的,以後是個高情商的 。
陸野也笑。
父女倆其樂融融。
秋日淡淡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們的身上,恍若鍍上一層金色光暈。
一帥一萌的父女倆,畫面太美了。
路過的醫生護士,看到這溫馨一幕,都挺感動的,尤其是年輕的護士女孩們,格外羨慕小零零有這麼暖心的爸爸。
一個不苟言笑的男人,在自己的女兒面前,卻笑得那樣燦爛。
為了逗女兒開心,還扮上了鬼臉。
這種反差,讓人怦然心動。
以致於她們都不忍心打擾這對父女。
但不打擾不行,零零雖然昨天已經用了兩支血清,病情好轉,但遠遠不夠。
這玩意就跟打狂犬疫苗似的,打一針兩針,產生不了抗體,還是得是想辦法搞到更多血清。
醫生剛想進來提醒,就看到蘭錦夫婦來了,手裡拎著飯菜。
那讓他們吃個痛快飯,吃好再說吧……
「爺爺,奶奶……」零零看到爺奶來了,立刻從爸爸懷裡禿嚕下來,向他們張開小胳膊,要抱抱。
「哎,我的小乖乖。」蘭錦夫婦見孫女又活蹦亂跳了,大喜過望。
老兩口都蹲下來,圍抱住孫女,在她小腦袋上親了又親,還不忘翻來覆去的看。
就像老猴子給小猴子逮虱子一樣,檢查孫女身上的中毒印跡有沒有消失。
陸野把飯菜拿出來,一樣樣的擺在桌子上。
有零零最愛吃的雞蛋羹,黃油小麵包,軟糯小餡餅……都是母親早起烤的。
這是親奶奶,和夏荷花那個奶奶是不一樣的。
零零身上還疼痛,也沒有胃口吃飯,但是被家裡大人這麼疼愛,她心裡很舒坦,很有安全感,就不覺得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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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遺憾是沒見到媽媽和弟弟們……
陸野端著雞蛋羹,用小銀勺子舀起來一勺,餵給零零。
但小傢伙只是搖頭,不肯吃任何東西。
見女兒又萎靡不振了,陸野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六天。
還有六天時間,就要打第二劑血清了。
這就意味著,他要與時間賽跑,在六天時間內,搞定一切。
昨天拿那兩支血清的時候,許乾說得很清楚,下次再想拿到血清,就要楚湘兒親自去拿……
這就是那混蛋留的後手。
就衝著這一點,許乾也該死!
但許乾此人,背後勢力太過龐大。
外力是很難將他搞死的,只有他自己的父母,能廢掉他……
但哪個父母,不包庇自己的孩子?
除非……
陸野拿起一塊餅子,夾上小菜,遞給蘭錦,「爸,媽,先吃飯吧。」
「哎。」
蘭錦和陸敬也沒吃早飯。
他們做好早飯,就急忙火速的往醫院跑,根本顧得上吃飯。
對於他們來說,兒孫更重要。
「小錦,你和兒子先吃,我帶零零去散會步。」陸敬深知妻子胃不好,必須按時吃飯。
所以,每次飯點,他都主動承擔起帶娃的任務,讓妻子心無旁騖的享用食物。
此時,蘭錦也沒有胃口。
家庭的變故,讓她寢食難安。
但即便再沒有胃口,也得強迫自己吃,家裡出了那麼大的事,不能再添病人,她捨不得兒子受艱難。
陸敬抱著零零,去找醫生。
到了醫生辦公室,零零已經趴在他肩頭睡著了。
身體裡的毒素沒有完全清除,小傢伙沒什麼精力。
醫生把血清的事情,和陸敬說了,「你們務必儘快拿到第二劑血清,不然零零還是有生命危險。」
雖然專家團隊已經在研製血清了,包括七十多歲的老大夫,不眠不休的配藥。
但鬼知道啥時候能研製出來呢?
市面上又沒有這個血清賣。
花錢買不來命。
哪怕磕頭、犧牲尊嚴,把藥弄來救孩子要緊……
陸敬看了眼懷裡的小孫女,心疼又害怕,他不敢耽擱,趕忙跑回病房。
和陸野說道,「孩,醫生讓咱們再去弄血清,血清續不上,零零還是不能脫離生命危險!」
「爸, 你別著急,我能弄到血清。不是還有五天時間嗎,我一定會處理好的,放心吧。」陸野和父母保證。
「我們怎麼能放心?你有什麼招,現在就說出吧!」陸敬怕兒子玩脫了,「這可是要命的事。」
蘭錦也溫柔的看著兒子,「你有什麼好計策,別瞞著爸媽了,我們也想知道。」
陸野本不想讓父母操心。
但他們逼得緊,只好說點皮毛,「我準備派人去和許乾的父母交涉,由他們出面,問許乾要血清。」
這個年代的將軍,基本都很正直,講原則,他們一般不允許自己的子孫仗勢欺人,做些貪贓枉法的事。
而許乾這麼牛哄哄。
只能說,他的父母,還不知兒子是這樣的
人。
得幫他們捅破這層窗戶紙。
同時也相當於給他們打了預防針,一旦他們的兒子遭到報復和懲罰,請不要咆哮,也不要覺得自己的兒子是冤枉的……
這一招還算高明。
在大面兒上過得去,沒直接去京城告御狀,給足了許乾父母的面子。
「兒子,不要派別人去了,我去!」
陸敬對許乾的恨,簡直到了萬箭穿心的地步!
這個狗東西,敢害他的兒子、兒媳,害他的孫女,拆他的家。
他就是拼這條老命,也得讓那混蛋付出代價!
這還是陸野頭一回看到老爸臉上有殺氣。
在他的印象中,老爸一向比較懦弱,但他老人家卻是真護犢子。
但是,陸野不想讓他去,「太危險了爸,說不定許乾會中途攔截,您和媽在家——」
「不,我的孩子被他欺壓迫害,我作為家長,肯定要和他的家長交涉,合情合理!」陸敬堅持要去。
「兒子,我和你爸一起去,你能放心了吧?」蘭錦因為身份特殊,受特別保護的。
就算許乾白黑兩道通吃,也得有所忌憚……
「好。」
陸野眼瞅著老爸老媽一門心思想出去,也只好點頭答應。
讓余麟的人加強保護就行了……
吃好飯,陸野把自己寫的舉報信,還有阿輝他們提供的一些資料,以及照片、錄音帶等證據,給了陸敬。
「爸,你拿著這些東西,帶上妙妙,去找許乾的父母。」
帶著妙妙,是為了表達誠意。
陸野考慮的非常周到,也比較世故圓滑,畢竟活了兩世,他知道有時候是不能硬碰硬的。
用許乾的話來說,他一身軟肋。
希望在許乾父母的干預下,許乾可以交出第二劑血清,不然只能來硬的了……
「好,爸爸今天就動身。」陸敬將所有的資料都收好,揣進懷裡。
「這些資料都是有備份的,就算被許乾截停也沒事,但儘量一次成功。」陸野再三囑咐父親。
陸敬點了點頭,目光堅毅,「爸知道,爸做事最穩了,你放心吧。」
陸野挑挑眉。
他這懦弱的老爸,確實穩如老狗,以前以為老爸是裝的,看來還真有點膽識。
……
蘭錦回家安排好一切,就和陸敬一起出發去火車站。
余麟的人,分散跟著保護。
陸敬買了兩張前往許乾父母所在城市的火車票,剛想離開,卻被蘭錦摁住了手。
「再買兩張去京都的票。」蘭錦壓低聲音,對丈夫說道,「既然材料都齊備了,就一步到位,把許乾送去喝茶!」
陸敬一驚,「這樣行嗎?兒子只是讓我們去找許乾的父母,先拿到血清再說。」
如果到京都告他,萬一玩脫了,該咋弄?
畢竟血清在那混蛋手裡攥著呢,他一生氣給砸了,那不就慘了?
零零的命更重要啊!
「沒問題,咱們京都有人脈!」蘭錦是個狠茬,冷笑道,「也不看看陸野是誰的兒子?無知小兒,竟敢害我兒子。」
「對!」陸敬這才想起來,去年他陪著老婆在京都開了一個月的會。
蘭錦是愛國人士,本身就有貢獻,受到過接見。
何愁上告無門?
「那咱就去京都。」陸敬拿起大哥大,準備給陸野打個電話。
「不要打了,他的人會告訴他的!走!」
蘭錦拉著妙妙的手,去茶水候車室,繞了一圈,然後從側門離開。
四張票,都給了票販子。
然後坐車離開,直奔南城機場,包機,半天就能到京都。
而坐火車,得三天。
半個鐘頭之後,陸野接到余麟的電話,「爺,出事了,陸老爺子和夫人,包機跑了。」
陸野蹙眉,「去京都了?」
他家老太太有錢任性,還有脾氣,他早該想到這一點!
「沒錯,咱接下來咋辦?還要不要另外派人去許乾父母家?」
「不,一計不可二用。」
如果二用,後果很嚴重。
既然母親吹響了號角,打算得罪許家老爺子,那麼他這個當兒子肯定全力以赴!
「余麟,你去見阿輝,然後全面策反許乾身邊的人,爭取拿到血清!同時讓許乾無人可用。」
「但是爺,許乾身邊的人,對他忠心耿耿,就像我對您一樣,可能很難策反成功。」
「他能和我們一樣嗎?咱們是兄弟!阿麟,你記住,所有的策反失敗,都因為籌碼不夠,你加大籌碼。」
「是,爺!」
余麟領命。
陸野放下大哥大,去了研製血清的實驗室,再次給洋專家們施壓,喊他們抓緊製造出血清!
「都有樣本了,就相當於有配方了,還製造不出來嗎?」陸野納悶的問。
「沒那麼容易,先生。」專家用外語說道,然後又是一陣嘰里哇啦。
大概的意思是說,已經在培養某種細胞了,快了。
陸野雖然聽得懂大部分外語,但專家的話好多醫學專業詞,陸野聽得腦殼疼,要求他們在三天之內,把三眼沙蛛的血清研製出來。
不然腦殼搬家!
……
三胞胎已經被送到楚家村姥姥家,和媽媽楚湘兒呆在了一起。
楚家村非常安全,村民團結,防範意識高。
許乾就算再想見楚湘兒,也不敢闖村。
只能在村外徘徊。
不要小看一個村子,惹惱了,一起上,即便弄廢幾個,也法不責眾,以前劉昌盛被閹,卻不敢報案,就是這個道理。
楚湘兒每天帶著三個兒子吃吃喝喝,玩玩樂樂,寫寫畫畫,挖挖草藥,撿撿貝殼,父母也在跟前,雖然見不到丈夫,且擔心女兒的安危。
但,過得還算充實。
而且,她還意外的找到了報仇雪恨的方法。
楚湘兒雖然恨許乾,卻不知怎麼對付許乾,這是男人之間的較量,就交給自己的丈夫吧。
但唐糖的老爸唐寶劍,是開製藥廠的。
這個她熟,她的啟蒙老師, 就是街上賣大力山楂丸的,知道這裡的門道。
所以她就讓二哥楚地買了些寶劍製藥廠的藥回來研究。
然後她就發現,這些藥都是假藥,吃不死人,但也治不了病。
唐寶劍卻因此漁利上百萬,那能行嗎?
他這是在犯!罪!
楚湘兒立刻把這個發現,打電話告訴了陸野。
現在已經不是她報仇不報仇的事了,而是關係到千千萬萬的老百姓的安危,家國天下,不能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