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有祭祖的習俗。
吃過早飯,蘭錦就將香燭果品裝在板車上,裝了滿滿一板車。
陸野拉著車走在村道上。
陸旭陽和陸齊,跟在後面,小心翼翼的扶著,對祖先可以說相當尊敬了。
其他村民也都去祭祖,見陸野拉了這麼多祭品,都羨慕得不行。
光看那車上一串串的葡萄,一苞苞的菠蘿蜜,一碗碗的葷菜,一瓶瓶的美酒,活人看到都流口水了,何況是先人?
「唉,祭品那麼好,難怪祖宗保佑他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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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村民感慨道。
「還真是,陸敬之前都快窮死了,飯都吃不上,誰承想如今發達了!」
「人家兒子有本事唄!叨叨個啥?如果你們能生出一個陸野來,現在享福的不就是你們了?」
村長路過,毫不留情的揭露他們沒生一個好兒子出來。
「陸野家現在過得這麼興旺發達,也是人家努力奮鬥來的。」
「人家不光自己致富,還帶動全村……可別在背後說他什麼。」
村民認同的點點頭,「陸野確實好。」
「好個屁!」陸順也扛著祭品經過,聽到有人夸陸野,簡直萬箭攢心,「他還不是仗著他老母有錢?」
「人家母親有錢,說明人家會投胎。」
「對啊,你何嘗不想有個這麼有錢的母親?」
「他不光想要一個有錢的母親,還想要一個像楚湘兒一般美麗賢惠的妻子,可惜沒那命!」
陸順被搶白得臉紅脖子粗,怒道:
「他最是人渣了!指不定哪天老毛病就犯了,到時你們就不舔他了!」
「小順,你就是嫉妒人家陸野,有本事你也帶我們發財呀!」
「就是
啊,你不渣,你上啊!」
陸家村的村民,尤其是窮苦的村民,這兩年都得到過陸野的照拂,自然是幫著陸野說話。
而陸順家雖然有錢,但他的錢在他兜里,和村民又沒有關係。
他從來沒幫助過任何人,反而喜歡沾別人的便宜。
他爹媽是村里教書的,誰要想自己的娃得到照顧,還不得給他家送禮?
不然民辦教師工資那麼低,他家的萬元戶哪裡來?
就算他父母后來轉正了,也沒幾個錢,還不如他們跟陸野賣床單掙得多……
「你們為什麼要讓別人幫助呢?」
陸順冷哼一聲,「你們自己不會拼搏?你們是單細胞無脊椎動物啊?笑死了,這個村不能呆了,都被陸野給帶壞了,哎喲臥槽——」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旭陽給捶了。
兩人在雪地里扭打了起來。
陸順明顯不敵,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按理說,是沒人敢打陸順的,得給他父母面子。
但陸旭陽可不管,他本來就是個愣頭青,力大如牛,不計後果。
村民見陸順挨揍,心裡都一陣暢快,但大過年的,見血見紅的不好。
都紛紛上來勸阻,「算了旭陽,先忍忍,等過了十五,你再揍他。」
陸順氣憤又無語。
就沒見過這樣勸架的。
這幫愚民,實在是噁心!
陸旭陽不是個聽勸的人,還想繼續捶,這時陸
棠和陸敬推著三弟陸光走了過來。
陸光的病情又嚴重了,自己都沒法走道。
「大伯,二伯,陸旭陽打人!」陸順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像陸棠和陸敬求助。
「你要再敢欺負我弟,我就搞死你!」
陸旭陽又惡狠狠的威脅了一句,然後鬆開手,跑去追陸野和陸齊了。
陸順爬起來,眼神充滿恨意的盯著陸野的背影。
他知道,陸旭陽之所以敢打他,是受到了陸野的默許!
他再也忍受不了這種受欺負的日子!
他要報仇!
陸棠三兄弟從旁邊經過的時候,陸順放棄了告狀,而是要通過自己的頭腦和智慧,來達到報復陸野的目的。
據他所知,楚湘兒還沒做絕育手術。
村里大多數婦女都結紮了,憑什麼楚湘兒不扎?
陸野不想讓媳婦挨刀是吧?
對不起,這貨越不想讓他的媳婦受苦,自己就越想讓他的希望落空!
陸順的姑姑是鎮上的婦女主任,想搞陸野,就得搞他的媳婦。
等著吧。
陸順在心裡布好局,只等過完正月十五,就讓姑姑帶人去捉楚湘兒,送她去挨刀……
祭祖的過程相當嚴肅,歷時差不多一個鐘頭。
回家的路上,他們又順便去了老嬸子的墓地,加以拜祭。
陸野還特意解釋了一下,自己沒給陸齊找到媳婦的原因。
這邊十里八鄉的姑娘,陸齊都相過親,但沒有一個滿意的。
不是他不滿意別人,就是別人不滿意他,反正是看不對眼。
陸齊想要個大學生,師大或者醫大的,他對教師和醫生情有獨鍾,這兩個職業的女性,哪怕長得醜點,他也是樂意的。
陸野準備過完年再去想辦法,一準給堂弟找個大學生,實在不行,就用錢砸出來。
祭完祖就要寫春聯,貼春聯,貼好之後,才能吃飯。
農村人一般不會買寫好的春聯或者「福」字,而是買紅紙,回家裁成合適的大小,然後請有文化的、或者字好的人,幫忙寫春聯。
陸野的字,是公認的好。
所以村民祭掃完之後,紛紛到陸野家門口排隊,想請他幫忙寫春聯。
但陸野祭祀用的時間,比他們久一些。
畢竟他們是沒什麼祭品的,擺上貢果,點上香,燒好紙就齊活了。
楚湘兒擔心村民凍感冒,把大桌子擺出去,擺好筆墨,想要幫村民寫春聯。
村民並不看好她,因為大家都想要粗獷流暢的大字,筆走龍蛇、力透紙背的那種。
而楚湘兒長得那麼美,那麼溫柔,寫出的字應該也是娟秀的,一定不適合寫春聯。
可讓他們大吃一驚的是,楚湘兒提筆一揮,大家還沒反應過來呢,她就寫出了一個令人驚艷的「福」字。
她運筆流暢老練,行雲流水,落筆如雲煙,不比陸野寫得差。
「太厲害了,可以進書法協會了!」
「湘兒,幫我寫一副!」
「給我家也寫幾幅!」
「慢慢來,不要著急,大家都有。」楚湘兒不疾不徐,胸有成竹。
陸野一回來就看到這一幕。
寒風凜冽,細碎的梅花夾雜著余雪,落在他媳婦的頭髮上,那麼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