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過年，還有五六天的時間。
年味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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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戶戶開始做年飯。
這個年飯，不是年夜飯，而是過年期間吃的飯菜，一般來說，至少要準備半個月的。
因為從初一到十五，是不能幹活的。
殺雞宰羊都要放在年前。
加上春節期間，親戚大量走動，所以食物得備足。
哪怕平時再節儉的家庭，也會磨一籠豆腐，蒸一鍋饅頭，炸一筐丸子，剁一盆餃餡……放著備用。
陸野家也開始準備年飯。
去年春節的時候，他帶楚地出去看病了，等於沒過年，一路奔波，一路霜寒。
今年還好，他熱賣的平民產品——浴罩，火遍全國，是掙到錢了。
加上媳婦又懷了寶寶。
陸野可以說是事業家庭雙豐收，雙喜臨門，肯定要隆重一點。
楚湘兒因為害喜，自然要遠離廚房。
蘭錦還要盯著寶寶們，一歲多的孩子，是離不開家長的視線的。
所以年飯，就由三個男人準備。
舅舅蘭亭在北緯67度的極光小鎮生活，常年吃肉，擅長做各種肉食，醃火腿更是一絕。
他燒的肉湯，清透不油膩，寶寶們特別愛喝。
所以做葷菜的任務，舅舅當仁不讓。
炸魚，煮肉，燎豬頭。
寶寶們蹲在地上，看舅爺爺忙活。
小傢伙們每天都穿得乾乾淨淨，小臉粉妝玉砌，撲閃著亮晶晶的大眼睛，格外軟萌，討人喜歡。
「湘兒真會生，每個娃都那麼漂亮。」蘭亭一邊煮肉，一邊和妹夫陸敬聊天。
陸敬把蘿蔔從地窖里扒出來，剁餡，炸丸子，空氣來都飄著香味。
新炸的熱丸子，放在嘴裡吱吱作響，又酥又脆。
「他們的奶奶也會養。」陸敬必須夸自己的妻子。
真心話，蘭錦為了這個家，為了兒孫，真正做到了無怨無悔的付出。
蘭亭笑笑，「我
妹就是有責任心，比我之前的妻子——」強多了。
蘭亭以前是結過婚的，只不過離婚了。
在那特殊時期，夫妻間互相出賣，是稀鬆平常的事。
他的妻子為了保全自己，出賣了他們的藏身之地，致使他唯一的兒子不幸身亡……
陸敬也知道這裡的事，除了同情，他也不知該說什麼。
「寶寶們，吃點心的時間到了，咱們去吃點心，喝羊奶，長高高~」
蘭錦走過來喊寶寶們回屋，聞言忍不住問道，「哥，你這次回城，有沒有見到柳滬馨？」
柳滬馨，就是蘭亭的前妻。
按年齡，也只有六十來歲的光景，那麼自私的人，一定活的很好。
所以哥哥要是想見她，應該可以見到。
「沒有。」蘭亭繼續做菜，「早已恩斷義絕的人，有什麼好見的？以後不要提她。」
「知道了。」蘭錦應了一聲，帶寶寶們回屋。
她每天煮一大鍋香噴噴的羊奶，孫孫們玩累了，就可以喝羊奶補充能量。
孩子們因此體質特別好，很少生病。
「姐姐也要長高高，姐姐，吃點心嘍！」
三個小傢伙一起喊零零，喊得小肚皮都鼓起來了，太可愛了。
他們什麼事都想著自己的姐姐。
和他們的爹一樣，只是他們的姐姐和陸美蘭不同……
「來啦！」零零在幫爸爸剝蔥，聽到弟弟們的呼喊，立刻扛著蔥跑了。
「喂！」陸野等著用蔥呢，把腦袋伸出廚房，喊女兒把蔥放下。
「剝不剝無所謂，別給拿走啊！」
「爸爸你別著急，我很快會回來的……」
小萌寶拋下一句話，和弟弟們匯合去了。
看著聰明活潑的四個寶寶，陸野心裡升起不一
樣的感覺，暖暖的，柔柔的，甜甜的……
謝謝媳婦為他生這麼多娃。
陸野越過院子裡的那株梅花，透過玻璃窗，看向燒炕的那個房間。
房間裡面，他溫柔美麗的妻子，正在為孩子們分小餡餅，三胞胎每人三個小餡餅，零零大幾歲，分了五個。
孩子們剛跑進去，楚湘兒就為他們脫去滑雪衫。
屋裡屋外的溫差太大，怕孩子們感冒。
許是覺察到丈夫的目光，她看向窗外。
兩人的目光，隔著一道玻璃窗，隔著院子裡的梅花，隔著十幾米遠的空氣，猛不丁的撞到了一起……
他們互望著，捨不得移開視線。
滿滿的愛意，在空氣中激盪。
「你包子餡剁好了嗎？」陸敬很不客氣的問兒子。
陸野大約摸能感覺出來，父親是嫌棄他幹活慢？
「爸，如果你也有四個孩子的話，不，如果你能有倆孩子，肯定理都不會理我的吧？」
「可惜——」他頓了頓，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表情，「可惜您沒那生育能力啊，就忍著吧！」
「小楚生！」
陸敬被氣到了，從大舅哥手裡搶過煮肉用的大馬勺，想要給兒子一馬勺。
這世上，哪有兒子調侃父親生育能力差的？
「算啦算啦，小野說的是實話。」蘭亭趕緊拉架。
陸野趁機溜了。
拿蔥去，順便吃下媳婦的餡餅。
……
似乎轉眼間，就到了大年三十。
陸敬一如既然的早起，掃雪，餵羊，做早飯。
寶寶們和爺爺一樣，喜歡早起。
陸野摟著媳婦睡得正香，聽到熟悉的咳嗽聲，孩子們的歡笑聲，以及掃雪的沙沙聲，忍不住睜開眼，掀開窗簾往外看。
下了一整夜的雪，停了。
放眼望去，到處銀裝素裹，白茫茫的一片，煞是美
麗。
陸敬的肺做過手術，吸進冷空氣，就會咳嗽。
這老頭……
天天起這麼早幹啥？
陸野放下窗簾，從被窩裡出來，摸到自己的衣服穿上。
楚湘兒懷了寶寶，格外嗜睡，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她抬手摸了摸旁邊。
陸野立刻把手伸過去，給她握著。
想等到她睡熟，再離開。
但楚湘兒卻睜開眼睛，目光惺忪的望著他，長發飄逸在枕邊，襯著她白晰的脖頸，很妧媚。
她的肌膚白到發光，足以和新雪媲美。
陸野呼吸微窒。
他低下頭，一手撐在床單上，嘴唇印在妻子的脖子上，一點點的享受屬於自己的盛宴。
清晨的男人，是最喜歡耕作的。
但媳婦正值孕早期，不能激動。
所以，還是忍了。
陸野調整了一下呼吸，理了理妻子的秀髮，「乖乖睡，還早呢！」
「你怎麼起了？」
「外面雪很厚，我去掃掃雪，咱院子這麼大，別把老爺子累壞了。」
陸野啞聲解釋。
「呵……」楚湘兒笑了笑，掀起被子坐起，「難得你有這覺悟，我得起來和你一起……掃。」
「別逞能。」
陸野又把她摁了回去，貼心的掖好被子，「你肚子裡還懷著咱的寶寶呢，為了它，你也要多睡。」
懷著咱的寶寶。
這話說得好有歸屬感……楚湘兒心裡驀地一甜。
乖乖的閉上眼睛，手指拂過肚子。
陸野又在媳婦的眉心親了一下，這才走出門去……
院子裡，陸敬已經熱得脫了羊皮襖。
鏟雪是個力氣活，他擦了把汗，一手撐在鐵鍬柄上歇氣。
這時，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鐵鍬柄。
「爸，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