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嘶嘶的聲音,一個類似於獨角仙的黑色甲殼蟲爬了過來,但體型比獨角仙大好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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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壁堅硬,粗壯如牛。
犄角長而鋒利,口器一張一合,不斷有碎肉從它嘴裡落下。
「哎呀媽,這、這是啥……」楚地腦子還有點堵塞,看到這蟲子,腦血栓立刻被沖開了,「是獨角仙嗎?咋還吃肉啊!」
「沒見過。」陸野努力在腦海里搜索了一番,確定自己活了兩世,也沒有見過這樣的蟲子。
不過,這玩意得拿去研究,不然會給周邊村落的人造成傷害!
「制服它!帶它去動物研究所。」
陸野抄起鐵鍬,想把甲殼蟲敲暈。
「別、別別……不能動,別惹它!」楚地拽住陸野,「這玩意,它都有大部隊,回頭再把你家給包圍了。」
它的身後,果然還跟著一個方隊,密密麻麻的甲殼蟲,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
陸野打了寒噤,猛地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木乃伊電影,裡面就有很多類似的甲蟲,會往人皮膚里鑽,一把鐵鍬根本擋不住……
「快跑!」
「不行,跑不掉了!哎哎……別過來,別!臥槽!」
「老弟,別打!實在不行,哥給它跪下!」
楚地緊緊抱著陸野,防止他動手,激怒它們,這些東西應該比行軍蟻厲害。
如果被它們從身上爬過去,就變成一具白骨了。
姥姥的,逃過了蝗災,沒逃過甲蟲。
眼看家中大軍就要壓境了,陸野強迫自己鎮定,驀地想到了逃生的辦法!
「二哥,屏住呼吸,別出聲。」
楚地立刻聽話的閉上眼睛,儘量不去呼吸。
兩人秒變石雕。
不知過了多久,甲蟲方隊果然從旁邊爬了過去,鑽進牆縫不見了。
「跑!」兩人撒丫子就跑,逃命要緊。
一口氣跑出兩里路,才停了下來,鐵鍬、鐮刀都不知丟哪裡去了。
三月的陽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給人一種逃出升天的感覺。
楚地躺在地上,氣喘吁吁。
陸野也著實被嚇到了,倒不是他膽小,而是家裡老人孩子一大堆,楚湘兒又那麼愛他,萬一他出了點事,讓他們怎麼活?
此刻,陸野更加深刻的認識了,自己的命不屬於自己!
以後,不管幹什麼都得悠著點。
蘆薈也不割了,打道回府。
兩人來到鎮上,先到環境資源部門,把這事報備了,然後到小酒館,準備喝幾杯,壓壓驚。
此時,已經是87年的暮春。
大街小巷都播放著一首紅歌,《冬天裡的一把火》。
「你就像那冬天裡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溫暖了我的心窩,每次當你悄悄走近我身邊,火光照亮了我……」
曲風非常歡快,聽說是春晚唱紅的。
這個春節,因為楚地生病的原因,他們都沒有心思看春節聯歡晚會。
街上的青年小伙,大都穿著時髦的牛仔褲,姑娘圍著鮮艷的絲巾,土潮土潮的。
下館子的人也多了起來,與86年相比,民眾的生活水平明顯提高。
萬元戶、暴發戶們腆著大肚子,油光滿面的走進館子,吆五喝六。
陸野懶得理這些人,讓楚地找個角落坐了,自己去點菜。
酒館裡除了一塊錢一瓶的高溝大麯,兩塊錢的洋河大麯,還有白瓷瓶包裝的汾酒在賣。
白瓷的釉面光滑細膩,外觀如花瓶,瓶口和瓶底都分別繪有彩色的花紋。
乍一看,就像西遊記里觀音大士的淨瓶。
陸野點了瓶汾酒,外加兩葷兩素四個小菜。
店家很快將一瓶汾酒,連同兩個白瓷酒盅,端了上來。
「你的傷沒問題了吧?」陸野開了瓶,修長的手指捏著瓷瓶,準備先給二舅哥滿上,「少喝點。」
「不了。」楚地麻溜的將自己的酒盅罩住,然後點了個白樺林汽水。
楚地以前挺愛喝小酒,但現在白商凝不讓他喝了,怕影響他腦子上的傷。
作為一個愛妻如命的人,楚地不管媳婦在不在,都絕對服從。
「德行。」陸野一眼就看出二舅哥妻管嚴的氣質。
但不管怎麼說,他和楚地剛剛經歷了一番生死。
感情又進了一步。
所以,還是和他的汽水碰杯。
楚地抿了口汽水,百思不得其解,「你說這甲蟲,怎麼長得那麼壯?難道說吃了那東西?」
那東西
指的是肉,人的肉。
陸野回憶了一下陰森森的大別墅里,甲蟲嘴裡不斷撒落的碎肉,頓覺脊背發寒!
難道房子裡的人,都被甲殼蟲吃了?所以長得這麼肥,這麼美?
不一會兒,店小二就把涼拌菜上來了,滿滿一大盤的涼拌拉皮花生米,裡面還有鮮嫩的黃花菜,蔥葉,香菜,配得特別好看。
陸野夾了個花生米,放在嘴裡,優雅的咀嚼。
楚地則夾了個黃花菜,「我妹也喜歡吃黃花菜,黃花菜又叫忘憂草。」
三月份,正是黃花菜打花骨朵的季節。
本地人做涼拌菜的時候,喜歡放黃花菜的花骨朵,用開水焯熟,格外脆嫩好吃。
「是麼,那我得嘗嘗。」陸野本來對黃花菜不感興趣的,聞言立刻覺得黃花菜超漂亮,肯定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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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人就是愚蠢。」一個捏腔拿調的男音,突然在陸野的身後響起,「新鮮黃花菜,是有毒的,蠢貨!」
「臥槽!」楚地嗖的一下站起來,「你踏馬說誰蠢呢?皮子癢了是吧?」
「我說的是事實。」那男人有著明顯的外地口音,還夾雜著外語,「so silly。」
so silly。
真傻的意思。
陸野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他身後一桌上,坐了五六個人,其中一個年輕人有些面熟。
怎麼看著有點像是……中蛇毒那傢伙?
楚地聽不懂外語,但直到自己被罵了,「那你倒說說,為什麼新鮮黃花菜有毒?你要說不出個所以然,我就把店裡所有的黃花菜,全都倒你嘴裡。」
「這……」年輕人皺了皺眉,別說,他還真不知道為什麼新鮮黃花菜有毒。
他只是聽別人提過一嘴,說生的四季豆和黃花菜有毒。
「說啊。裝逼要裝全套,你裝半套肯定是不行的。」
陸野輕笑一聲,又夾了個黃花菜在嘴裡,無所畏懼。
小伙無奈,硬著頭皮找到了個理由,「好像是因為黃花菜的花粉,被蝴蝶趴過,所以吃了嗓子不舒服。」
「我擦!」楚地氣壞了,「豬鼻子插大蔥,你裝什麼象牙?就你這文化水平,還跟我倆來勁!你特碼睜大眼睛看看,我們吃的是花骨朵!」
「還蝴蝶蜜蜂的,你直接說蛆鑽進去趴過,不更有說服力?」
蛆。
陸野嘴角一抽,嘴裡的黃花菜,突然不香了。
二舅哥,你別誤傷了啊!
人家正吃著呢!
「店裡夥計!給我上黃花菜!我要餵死他!」
楚地咄咄逼人,沒打算放過小伙子。
誰讓他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