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四,江越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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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湘兒因為二哥還沒脫離生命危險,不想參加任何活動,怕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婚禮氛圍,只丈夫一個人去也就罷了。
但陸野認為,江越對她恩重如山,兩人又是從小認識,母親那邊還沾親。
如果她不去,就顯得太不夠意思了。
而且早就說好的,由她擔任儐相,也就是伴娘……
「孩子,你去吧,這裡有我和你二嫂照顧呢!」梅靜秋給女兒擦淚,「別難受了乖,笑模笑樣的,江越結婚是大喜事。」
楚湘兒眼睛紅得厲害。
徹夜未眠,加上心疼、內疚、煩躁,美麗的俏臉上寫滿憔悴。
相比較而言,樂觀的張黎,倒沒那麼難過,她也安慰楚湘兒,「你去參加婚禮吧,你哥哥要是好好的,也會去參加的,你幫他捎份子錢。」
楚湘兒點點頭,隨丈夫離開。
雖然她不是很喜歡張黎,但有個樂觀的人在母親身邊陪著,也不錯。
不能一家子人都悲痛……
陸野一路上都在用冰袋給妻子敷眼睛,貼心的幫她整理伴娘服,帶她做了髮型,隆重出場,為江越的婚禮增光添彩。
婚禮現場,燈紅酒綠,熱鬧非凡。
畢竟白家非常顯赫,江家也不是鬧著玩的,江父管著幾千人的大廠,好大一個盤子。
來參加婚禮的人絡繹不絕,臉上都喜氣洋洋。
江越穿著一身灰色的高品質西裝,簡直帥呆了!
白牡丹也極為美麗,她的頭髮比以前長了不少,用髮蠟定了型,戴上八十年代特有的新娘頭花,這麼一點綴,嬌媚感十足。
特有女人味。
加上伴郎伴娘也極為漂亮養眼,這個婚禮實在是星光熠熠,璀璨生輝!
十里八鄉都找不到這麼完美的婚禮!
雙方的家長也都非常開心,唯一不開心的,可能就是江越了。
尤其看到楚湘兒強顏歡笑,眼裡卻有淡淡的哀愁,把他心疼得……隨時都想罷婚不結了。
他甚至在想,為什麼昨天砸中的不是他?
他想替楚地躺著。
這樣丫頭就不要為哥哥難過了……
考慮
到家裡出了大事,陸野準備提前退場,他帶著妻子給新人及其父母,敬酒告罪。
楚湘兒端著酒杯,衷心的祝福一對新人,「江越,牡丹,新婚大喜,我先滿飲此杯。」
她微微揚起下巴,張唇飲下酒,然後把酒杯反過來亮了一下,證明自己幹完了。
很有氣質,上得了台面。
她的手指白皙纖細,無名指上戴著素戒,俏麗的小臉精緻動人。
江越看著她,忍不住在心裡說了句:丫頭真是美翻了!
當然陸野也很帥,但他才不去看陸野,視線都集中在楚湘兒身上了。
白牡丹一點也不妒忌,她也喜歡看楚湘兒。
美女誰不喜歡看?
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因為這點共同愛好,走到了一起, 也算是奇葩了!
陸野也懶得管這兩夫妻了,看吧。
再看也不是你的。
氣人不?
敬完酒,陸野帶著妻子離去。
二舅哥楚地生死未卜,他們誰也不敢放鬆,只能徹夜守著。
楚山請來老大夫,幫忙會診。
但老大夫看完之後,也沒辦法。
他最拿手的是疑難雜症,一般都是垂死的人,到他這裡,有棗無棗打一桿。
但楚地這是活生生摔出的傷,肝都被踹裂了,只能開膛縫好,腦袋裡也一樣。
縫補好,等以後再慢慢針灸,刺激身體給出反應。
唉!楚地這孩子,也沒做過什麼壞事,何故遭這麼大的罪呢?
……
楚地出事的第二天,張黎便啟程回京都。
她也不想回,但她的爺爺心臟病復發了,父母催她回去,還派人來接她了,她不得不走。
梅靜秋也沒往壞處想。
她從來沒懷疑過張黎對楚地的感情。
自打楚地出事後,張黎都快哭死了,每天趴在楚地床頭,求他能醒過來。
這種深
情,是裝不出來的。
她非常喜歡這個準兒媳,但如今兒子這樣了,她也不好強留人家的姑娘。
只是,她不放心姑娘一個人走。
「小黎,要不再過幾天,等楚地穩定了,咱們一起去京都。」
這樣路上也有個照應。
梅靜秋是好意。
張黎那麼甜美漂亮的一個姑娘,萬一路上遇到壞人怎麼辦呢?
楚地現在經不起長途跋涉,等內傷稍作癒合,就可以轉院到京都去做開顱手術了。
「那我打電話和父母商量一下。」張黎也想留下來,照顧楚地。
一方面可以還楚地對她的情,另一面,她也想留個好名聲。
都說患難見真情,她這樣一走了之。
讓楚家人怎麼看她啊?
但張家父母不同意,「爸媽當初選他做女婿,是想他照顧你!現在反過來了,那能行!」
他們的女兒!
福窩窩裡長大的寶貝孩子!不可能留在鄉下照顧誰!
當初他們之所以選楚地當女婿。
一是看中楚地器宇軒昂,俊美挺拔,招到家裡當上門女婿,倍有面兒。
其次他性格沉穩,紳士風度,對他們的獨生女兒呵護備至,極致包容,能起到保護作用,所以他們才那麼喜歡他,把他當兒子一樣疼愛。
誰知,這個楚地,竟是個沒福氣的!
既然頭部受傷。
就算能治好,說不定也會留下後遺症。
所以,他們緊急敦促女兒回去,不惜動用關係,喊鐵路上的朋友,來接女兒!
馬上要臘月二十六了,農村又有很多陋習,比如說沖喜。
如果楚家人,逼著他的寶貝女兒訂婚沖喜怎麼辦?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張黎是不忍心走的。
因為她是真得很愛楚地。
「爸,即便走,我也想得等楚地醒來,打過招呼再走。」
「傻孩子,他能不能醒來,還是未知數!他這樣的人,幸運值是很低的,這次被砸了,說不定下次
就出車禍了,再下下次就出火災……」
「爸,你別說了!」張黎嗚咽著阻止父親。
好絕望!
這個時候,她多想像往常一樣,受到委屈就縮在楚地懷裡哭泣。
可現在,楚地再也不能擁抱她,不能撫摸她的長髮,不能柔聲安慰她……
「反正你們不能再處了。」
張父說著,嘆了口氣,語氣稍緩和,「我們也是良善人家,這個時候提分手,不合適,但爸媽總得為你的將來著想,所以你先回來。」
回來之後還像以前那樣,經常問候,就等於是個緩兵之計。
拖著拖著,他們楚家人就能回過味來……
「阿姨,我爸媽不同意。」張黎掛了電話,淚眼汪汪的和梅靜秋說抱歉。
梅靜秋也沒辦法勉強,「那走吧,列車不等人。」
「嗯。」張黎乖巧點頭。
但看著楚地英俊的面孔,她還是有點捨不得,猛的撲楚地懷裡,哭得肝腸寸斷,久久不肯離開。
來時好好的,回去只剩她一個人了,怎能讓她不撕心裂肺?
「真是個好姑娘。」病房內外的所有人,都被張黎的深情感動。
暗嘆楚地沒福氣,不然再過兩天就能訂婚了。
現在喜事變悲事。
那麼好的媳婦,留不住。
「楚地,你一定要好起來啊!」
「我在京都,等你回來!」
張黎實在是難過,在楚地懷裡亂拱,哀嚎不止。
「好了,好了。」最後,還是楚湘兒喊停了張黎,「我哥的內臟也有傷,你這樣鑿騰,他會很痛的。」
腦昏迷的人,會有痛感嗎?
張黎並沒有多少醫學知識,雖然她也是個護士。
但她是後勤科的,並不直接接觸病人,和普通的護士,是兩個世界。
她真不是故意的。
張黎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願他能快點好起來吧!
希望下學期開學,那個俊逸瀟灑、風度翩翩的楚地,還會重新出現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