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二楞的婚禮,著實熱鬧了一番。
這個年代的農村,喪葬嫁娶是大事。
每逢紅白喜事,全村都出動幫忙,搭棚子,埋鍋灶,殺豬宰雞,吃流水席。
陸二楞是個懶漢,平時入不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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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上門女婿都沒人要,現在能娶上媳婦,真是可喜可賀!
大家不來幫忙,說不過去。
何況陸二楞雖然懶,但平時也幫助別人了。 .🅆.
只要村裡有紅白喜事,他就沖在第一個幫忙,當然,他主要目的是吃頓免費席。
埋夏荷花的時候,陸二楞也來幫忙了。
夏荷花是半夜埋的。
因為當時,陸美蘭帶著婆家人,抬著她老媽的遺體,去訛牛飛飛的錢,差點訛到手了。
後來陸野出面,幫牛飛飛解了圍,導致到手的錢又飛了。
陸美蘭的婆家人惱了,將夏荷花的遺體直接扔在地上不管了,臭烘烘的,晦氣的很。
陸美蘭也被熏跑了。
派粗所的人找她,她說送葬該兒子送,她作為女兒,能去哭兩嗓子,就夠意思了。
真不要臉。
抬老媽去訛錢的時候,眼見錢到手了,就說老媽和陸野沒關係。
錢飛了,又說老媽歸陸野管,陸野是兒子。
陸野那時已經知道母親蘭錦,是被夏荷花這個惡奴害死的,欲除之而後快,怎麼可能再給她收屍?直接住丈母娘家不回來了。
鑑於陸敬和夏荷花還是夫妻關係,所以,夏荷花的喪事最終還是落到陸敬的頭上。
夏荷花未滿六十歲,在當地屬於夭壽。
加上她素來品行不好,無賢無德,陸敬也沒打算給她大操大辦。
主要是她都臭了,不能再耽擱,陸敬就將院裡的那棵槐樹砍了,做了口薄棺,倉促將她埋了。
半夜埋,沒人圍觀看
熱鬧,否則能把人熏死。
陸二愣卻沒嫌臭,他和陸阿春,以及隊長他們,一起給埋的。
埋完之後,陸敬在魚塘做了一大鍋肉,招待辛苦幫忙的人。
大家吃飽喝足,剩下的肉,陸敬還舀了兩大碗,送給了陸二楞。
所以陸二楞的婚禮,陸敬也來幫忙。
陸野果然說到做到,買了輛拖拉機回來,借給陸二楞當婚車,以後拉木材的時候,也用得著。
陸野雖然買了拖拉機,但他不是開拖拉機的人。
楚湘兒想了想,就和丈夫商議,讓自己的遠房表弟陸八八來當拖拉機手 。
陸野答應了。
他也是這個意思,雖然陸八八多次和他對著幹,但都是為了護楚湘兒,這小伙脾氣沖了點,但人品不錯,知道哪頭輕哪頭重。
誰要敢對楚湘兒不好,他第一個上去撕。
不然被冷落那幾年,楚湘兒的日子更不好過。
自打陸野回歸家庭之後,陸八八幾乎天天粘在表姐家。
以前為啥不粘呢?
主要是怕表姐的聲譽受影響。
楚湘兒回娘家保胎那段時間,陸八八還問楚湘兒要了家裡鑰匙,每天給院子裡的花兒澆水,又幫陸敬裝修庭院。
兩個院子中間的圓門,就是他給挖的,手巧的很。
蘭錦來了之後,他又天天給蘭錦按腿。
連陸敬都笑著說,「小凱跟我家兒子沒區別。」
「就是我認的小兒子。」蘭錦也開玩笑,打心裡喜歡這娃,尋思著等以後陸八八結婚,她得隨一份大禮。
鑑於此,陸野買個拖拉機,其實就是給陸八八
開的……
楚湘兒將丈夫的意思,和陸八八說了。
陸八八一開始是拒絕的,怕別人說自己天天湊在表姐家,就是為了沾光。
年輕小伙子,自尊心很強。
他的老媽和劉昌盛勾搭在一起,讓他丟盡臉面,現在處處小心謹慎。
楚湘兒讓他不要管別人怎麼想,「你現在雖然加入了伐木隊,但伐完樹之後,你又幹什麼呢?一個大小伙子,天天在村里瞎轉悠,不是好事。」 .🅆.
如果學會開拖拉機,等伐完樹之後,還可以拉木材,繼續領工資。
「行,姐,我以後就聽野哥的差遣。」陸八八知道陸野有心帶他,感激不盡。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從此之後,他陸凱就是陸野的人,不再產生二心!
至此,陸野又獲得一員猛將。
阿桂嫂的幾個孩子,也眼巴巴的圍著拖拉機看。
但他們年齡還小,不能開拖拉機,也不夠力氣伐樹,修路也沒他們的份。
低於十八歲的人,蘭錦是不用的。
阿桂嫂的財政再次陷入危機,一個農村婦女能怎麼辦?
田裡的泥鰍黃鱔也挖完了,沒得挖了,半天挖不到一斤……
楚湘兒再次拉了她一把,「阿桂嫂,我最近需要一些艾草,搓艾條用,如果你割來艾草,我可以五毛一斤收。」
艾草這種東西,家前園後到處都是,她五毛收,可以說非常良心了。
「這這……真得嗎,湘兒?」阿桂嫂眼前一亮,嘴唇激動得哆嗦。
「是的,阿桂嫂,如果你能曬乾,我就八毛錢一斤收。」
八毛一斤,可不賤啊?
「謝謝,謝謝你湘兒。」阿桂嫂拉著孩子們,歡天喜地的走了。
陸野見妻子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唇角勾起微笑。
他的媳婦一向是個溫和而堅定的人。
就像詩里說的,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和她在一起生活有多舒坦,只有他知道。
陸八八離開表姐家之後,就騎自行車去了楚家村,喊楚地教他開拖拉機。
剛好楚地也要幫陸二楞接親,這是他早就答應陸野的。
教會了陸八八,哥倆一起去接親,挺好的。
其實開拖拉機沒什麼好學的,六十歲的老太太都能很快上手。
陸八八本身腦袋靈活,跟楚地學了一路,就開著拖拉機去拉菜了。
婚禮的頭一天晚上,就要把菜準備好,不然會耽誤第二天開席。
陸二楞是個孤兒,他哥大愣,也比較貧困,無法幫弟弟太多,準備把自己養了一年的大肥豬,殺了給弟弟辦酒。
但他媳婦抱著豬,死活不撒手,跳河上吊的鬧。
沒辦法,太窮了,捨不得。
如果沒有豬,酒席就缺了硬菜,陸二楞只能再次向陸野求助。
他的錢快花完了,不夠買一頭豬了。
陸野慷慨解囊,自掏腰包給陸二楞買了頭豬,錢不錢的無所謂,就圖一樂呵。
可老嬸子高春蘭卻不高興了,站在大門口直嚷嚷,「去年,我二兒子結婚,也沒見陸野給買豬,還是堂兄弟呢!陸二楞都出五服了,他倒這麼大方了!」
「你給我閉嘴吧!」陸光壓低聲音訓斥老婆,「你又給小野買過什麼呢?人家陸二愣和他有交情!」
「沒用的東西!你親侄子都看不上你!」高春蘭咬牙切齒,一把將丈夫推倒,「我不光不閉嘴,我還要找陸野的娘算帳去!」
說罷,高春蘭拉著孫子小強,氣勢洶洶的去找蘭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