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塘的茅草屋,還亮著煤油燈。
陸棠一家三口,正在商量以後的生計。
秦仁鳳也沒那麼迷糊了,「咱兒子不小了,得給兒子說媳婦,我想抱孫子!」
誰不想抱孫子?
但,得有那條件才行。
大伯吐了口旱菸,愁眉不展,「我這幾年要錢沒錢,要糧沒糧,要房沒房,誰家的姑娘肯嫁過來?」
「咱不是有陸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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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仁鳳又恢復了年輕時精明利己的樣子,「中午吃飯時,高春蘭說陸野很有錢,村口的橋都是他修的!蘭錦更有錢,都有小汽車開!」
「陸野是陸野,咱是咱!他有錢,就得給咱花?」陸棠把秦仁鳳呲弄了一頓。
「你不是歸那兩兄弟管嗎?」秦仁鳳不服。
「我光棍的時候,歸他們管,現在有兒子了,還能再賴著他們?」陸棠格外正直的一個人,不認同妻子的說法。
「我都給陸野一個龍寶了,那得值多少錢?」秦仁鳳小聲嘀咕,格外委屈。
「什麼龍寶狗寶的?」陸棠只當她說胡話,沒在意。
秦仁鳳急了,抬手抹淚。
陸棠又有點不忍心了,抬手撫了下妻子的大花臉,「小野不會不管咱的,放心吧,啊?」
陸野低沉的聲音傳來,「伯,開門。」
「哎!來了!」陸棠應了一聲,陳旭陽更快一步,拉開了門栓,「快進來,弟。」
「嗯。」陸野拍了拍陳旭陽的肩,高大的身影走進來,關了手電,倒扣在桌子上。
「孩,你咋來了呢?」大伯仰臉看向侄子,「快坐下,喝口茶水。」
陸野也不隱瞞,把自己得到龍寶的事,和大伯說了。
陸棠也吃了一驚,「這麼說,小鳳沒撒謊!不過,龍寶這麼重要的東西,肯定是她從家裡偷拿出來的!」
「是的,我偷的。」秦仁鳳沾沾自喜,「沒人發現。」
陸野開門見山,「是這樣的伯,我想花錢購買這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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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不賣,多少錢都不賣,貴賤不賣。」秦仁鳳又接話。
陸棠看向兒子,「旭陽,把你母親送裡屋休息去吧,爸和你弟談點事。」
「哦。」陳旭陽憨厚的點點頭,拉著秦仁鳳走了。
大伯磕掉旱菸,「等秦家人發現龍寶丟了,肯定會來索要。趁你母親還沒吃,其實可以還回去的。」
「我母親的病一天重過一天,我斷然不會還龍寶,到時是坐牢,還是加倍賠償,我都認了。」陸野目光堅毅的說道。
「不行,你哪能去坐牢?」
陸棠擺擺手,「別的不說,你堂哥旭陽不太靈光,你不得幫襯著他嗎?」
不光旭陽需要他幫襯,估計自己和秦仁鳳去世後,喪事也得陸野操持。
總之,陸野是這個家的中堅力量,如果折了,這個家好不了!
「伯,我肯定會幫襯堂哥,只要有我一口飯吃,就不能餓著他。」陸野一字一字的說道。
「有你這句話,就行了。」
陸棠拿出紙筆,「孩子,你大伯母神志不清,但你伯父神志清,你給我五百塊錢,是我把龍寶賣給你的。」
這樣以後秦家人追究起來,責任就在他頭上了,和陸野沒關係。
此舉就相當於,把陸野摘乾淨了。
不然,陸野拐走秦仁鳳,又騙了龍寶,這罪行可不小。
就算秦家暫時不追究,但陸野隨時都會因為這件事,被拱倒!
陸野按住了陸棠的手,「伯,我給你多少錢都行,但你不能為我受那麼大——」
「閉嘴,你是這個家的家長,還是我?」陸棠威嚴的瞪了侄子一眼,甩開他的手,開始寫買賣合同。
「咱家一向是犧牲老的,保小的。」
大不了,到時他陸棠去坐牢。
陸野只是買家,沒大錯。
陸野聞言,心裡非常感動,但還不到那一步。
「伯,我是這樣想的,你和伯母,以及旭陽哥去一趟京都。」
一方面呢,可以繼承燈芯胡同的房子。
如果陳旭陽想在京都找工作,他也可以幫忙,以後大伯一家就是京都人,天子腳下,豈不美滋滋?
另一方面呢,他想讓大伯當個中間人,不管秦家要多少錢,都給。
就相當於他拿錢給母親蘭錦續命了。
大伯一家出行以及所有的費用,他全包,京都還有餘麟幫忙接待,一點問題沒有。
「也可以。」大伯沉思了一下,繼續寫,「咱兩手打算,我跟你簽個龍寶買賣的合同,如果秦家打死不肯賣,這個合同能保住你。」
「伯……」陸野不再爭了,給大伯跪下磕了頭,「您放心,只要我一天不死,旭陽哥包括他的子孫,我都會照拂到底。」
「好一個照拂到底!有你這句話,大伯死也甘心!孩子,起來!」
陸棠扶起陸野,「你安心回去睡覺,等我和旭陽以及小鳳的親子鑑定出來,我們去京都!」
三人的親子鑑定出來,證明是親子關係,去京都才有效。
一切商量得妥妥噹噹,陸野告別了大伯一家,回了村。
他家池塘的左邊,還有一塊宅基地,他尋思著明天就找村長批地,蓋好房子,扯上電,買上家具,裝修完送給大伯一家。
哪怕以後大伯一家在京都站穩了腳,這裡也是他們的根,得有房子。
陸野拿出鑰匙,打開自家院門。
房間裡還亮著燈,零零堅持要等爸爸回來,還沒睡。
楚湘兒沒有辦法,只好給女兒唱曲子催眠,「山清水秀太陽高,好呀麼好風飄,小小的船兒游過來,一路搖呀搖……」
這是一首六十七年代的老歌。
詞曲優美,觸發溫馨回憶。
尤其楚湘兒的嗓音清澈且甜,唱起來特別清新悅耳,好聽得要命,當搖
籃曲真不錯。
陸野聽了一會,栓好門,進了屋。
零零看到爸爸回來了,咧嘴無聲的笑了笑,秒睡著。
太可愛了。
陸野脫了外衣,洗了洗手,將女兒抱到一邊,蓋好小被子,自己則摟著妻子睡了。
一夜濃情密意。
翌日清晨,陸野起了個大早,和父親商量伐樹的事情。
陸家村因為沒有路,木材運不出去,所以沒有人來收樹,上百年的老樹,比比皆是,也合該陸野發財。
陸敬年輕時候當過幾年木匠,在伐樹方面,也屬於內行。
他請了陸阿春等五六個三十多歲的青壯年勞力,外加陸八八這些還沒結婚的小伙,組成了一個伐木隊。
隊員每月五十元工資加提成,多伐一棵樹,提成一塊錢。
這個工資真心不低了。
等全部伐完,還會另外加錢。
陸野是高級知識分子,上班時也才五六十塊錢一個月。
蘭錦這邊的路,也開始修。
有錢就是好辦事!蘭錦把款子一批,水泥沙子石子,都運了過來,開始打地基。
陸二楞就要辦婚禮了。
等婚禮一結束,伐木隊上山伐樹,村里其餘的男勞力,都去修路。
修路的工資也不低。
蘭錦國外掙錢國內花,覺得什麼都划算。
陸野和爹媽屬於強強聯合,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等樹木全部伐完,路也修好了,直接拉到火車站,用火車運往京都。
大舅哥楚天的運輸隊,規模不算大,只有兩輛東風,十來輛拖拉機,還有一些驢車。
驢車不屬於他運輸隊的,需要另外召集。
不要小看驢車,一趟也能拉幾十根木材。
等木材的款子結回來,陸野才會給村民樹錢,相當於是無本的生意。
一切安排妥當,就等著錢往口袋裡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