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放下酒，走到林昭身邊，看著她。
「回來就好，放假我去找你，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回家，沒想到你請假了。」
「大哥呢？」
林昭看著林陽身上的新衣服，開口問。
「馬上過來。大哥帶了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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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陽話音剛落，就見門外傳來陣陣歡鬧聲，林浩穿著西裝皮鞋，外面披了件大衣，身旁跟著一個妝容時髦的女人，看著成熟一些，可是眉眼卻很精緻。
兩人被圍在中間，身側都是十里八鄉不讀書沒有好工作的年輕人。
「我從小就喜歡跟浩哥玩，浩哥大方得很！」
「浩哥是誰，整個大隊誰不知道？」
「浩哥要是讀書也能考名牌大學，都怪老馬，針對咱們浩哥……」
林昭知道這個老馬，是林浩的班主任，林浩總是抱怨這個老師針對他，要不然他也不會不想上學。
父母對此是深信不疑，可能說多了連林浩自己都信了。
林浩似乎很享受這種吹捧，他從小就是家裡的心肝，雖然沒錢，但是一大半錢都花他身上了，就連林陽都趕不上一點。
他拿了支煙，旁邊立馬有人圍上來。
一個擋著風一個點著火，沒趕上的人臉上露出遺憾之色。
他吸了一口，熟練地吐了個煙圈，然後眯著眼睛帶這些笑意。
「大家都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願意跟著我乾的，過完年咱們就走。外面遍地是黃金，就看你敢不敢拼！前怕狼後怕虎的，今天吃了這頓飯，就別來找我了，別怪兄弟發達了不想著你們。」
「我干！」
「我跟定浩哥了，讓我幹啥我幹啥！」
「我現在就回去收拾行李！」
林浩很滿意，「先別急，還是都回去商量商量，行李收不收都行，吃住我全包！一開始條件會艱苦點，但是我們村里出來的，怕啥，掙錢不丟人！幹個兩三年讓你們都開上小轎車，帶著漂亮女朋友回家！」
他揚起手，身旁的漂亮女人立馬依偎在他懷裡，衝著他甜甜地笑。
這一幕可把周圍高不成低不就的年輕光棍們羨慕死了。
一個個眼都紅了，恨不得自己變成林浩。
這時，林浩才看見林昭，他也愣了下神，不過這個妹妹從小在家裡就沒什麼存在感，就像院子裡的破凳子破椅子一樣。
有用處，但是灰暗無光，礙事了一腳踢開。
「小妹回來了，這你嫂子，叫人。」
「嫂子。」林昭乖乖聽話。
倒是這個漂亮嫂子見到林昭，來了些興趣。
「你跟你那些哥們兒聊去，我跟妹妹說說話。」女人身上很香，穿著紅色的大衣，腰身掐得緊緊的，盤著頭，有點像新娘子的裝扮。
臉上妝有些濃，林昭看得出來她眼角的紋路。
她伸手要牽林昭，林昭沒有反抗，只笑著看她。
「妹妹多大了，還在讀書？學習怎麼樣啊？你哥也是，我早知道家裡還有這麼漂亮的妹妹，怎麼說也得買份禮物啊！」
女人笑起來很好看，「這樣吧，明天讓你哥開車帶著我們去市里逛逛，看妹妹喜歡什麼咱們就買什麼。」
她的目光滑到林昭的衣服上，有些詫異。
現在農村人都穿這麼好了，還是這家格外疼女兒？
這衣服看著不顯，料子可不便宜。
林昭有些靦腆的笑笑，「不用了嫂子，我還要讀書，不需要什麼東西的。」
「真沒想到，你們三兄妹都長這麼好看，就你這樣的，打扮打扮出去絕對是大美女，嫂子認識娛樂圈的，拍一個GG能掙好幾萬！」
她抓得很緊，不停地說。
「嫂子就是覺得可惜了，女孩子學習好也就算了，要是學習一般，還不如趁早出來掙錢。」
「是嗎，嫂子也是早早就出去掙錢了？」
林昭欣賞著她手上的鑽石戒指，小小的，還挺亮的。
「對呀，不過嫂子可不是進廠打工，那累死累活才能掙幾個錢？」
她把手指伸到林昭面前，「好看吧？鑽石的，這一圈是白金，咱們內地少見，沿海那邊有錢人都戴這個，黃金都俗了，沒檔次！」
「好看，那嫂子是怎麼掙錢的呀？」林昭好奇，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很好哄騙的模樣。
「做生意啊！」漂亮女人見她上鉤，悄悄和她說，「只要有人脈有關係，做生意才能輕輕鬆鬆賺大錢。」
「這樣啊。」
林昭一臉懵懂，看得女人心裡更加開心，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真是年輕，這小臉嫩的，反正你看吧，學得下去就學，學不下去就跟嫂子走，嫂子給你引薦那些導演紙片人，讓你拍電視劇，做大明星！」
「哪有嫂子說得這麼好。」
林昭捧著臉，羞怯地低頭。
林陽心中一跳，忙走過來跟嫂子打招呼，「嫂子，你渴不渴，我給你拿了汽水。」
他將手裡的汽水遞過去，女人接過來，又順勢將林陽拉過來，親昵地攬住他的背。
「弟弟可比你哥貼心多了。」
林陽有些羞窘，「嫂子剛才和林昭聊什麼呢，也和我聊聊唄。」
「聊賺錢的事兒呢。我說咱們家孩子條件都很好，出去打扮打扮就跟明星似的，怎麼了弟弟，你也感興趣？」
林陽還真感興趣，但他總覺得有些發虛。
林浩是什麼人他當然了解，好高騖遠，喜歡吹牛。
難道在外面混，就得具備這些？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女高音在門口響起。
「王貴方，這就是你的好妹妹，窮了上門借錢，發達了根本想不起你這個哥！」
舅媽來了，林昭起身站遠了一點，還從一旁的桌子上順了點瓜子，準備看戲。
「哎呀，妹子啊！你的日子好過了，哥哥我快要不行啦！」
王貴方開始訴苦，「我們不敢來沾光，就把原先欠的錢還了就行。」
王翠芬都不知道她哥咋知道的，消息傳那麼快？
沒等她起身，就有人衝鋒。
「這不是孩子舅舅舅媽嗎，大過年的不在自己家忙活，跑我們村里來鬧什麼？」
「就是，別以為我們村沒人，上回也就算了，娘親舅大，我們這些人不好插手，可這回又來，當我們村好欺負啊！」
林昭差點沒笑出聲。
這群人，前倨後恭，變臉一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