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神色冷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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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她和那個姓沈的一起出去，回來就開始學化妝，蘇明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林昭，雖然你期末考試考得不錯，但這並不意味著你能放鬆。」
他將林昭拉到門口，語重心長地說道，「外面的世界很險惡，社會上的人和學校里的環境不一樣，你要謹慎甄別。」
「嗯嗯，知道了，謝謝你提醒啊。」
林昭只想回家好好洗臉，小院那沒有鏡子，下次要帶一個過去，失算了。
她拉開家門，就要進去，沒想到蘇明前後腳跟著一塊進來了。
她用毛巾擦乾頭髮，又拿了在廣州新買的飛利浦吹風機插上電。
「怎麼了，你還有事？」
「我剛才和你說的那些，你都沒放心上？」
開關打開，呼呼呼的熱風吹到頭上，林昭舒服地嘆了口氣。
「你說什麼？」
她看見蘇明的嘴巴開開合合，聽不清楚，沖他大聲喊。
「我說，你怎麼想的？」
蘇明提高音量，奈何她還是聽不清，也不肯關吹風機。
蘇明臉色不怎麼好，只好離開了。
門關上，林昭關掉吹風機，手指隨意梳理了兩下乾燥蓬鬆的頭髮，臉上的笑意消失。
蘇明的意思她明白，只是她覺得，就兩個人的關係而言，蘇明未免管得有點太寬了。
但畢竟是鄰居又是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關係鬧僵了也不好，就這樣吧。
上輩子太多人對她指指點點了，都是打著為她好的名義，這輩子她有自己的主意，不需要無關緊要的人來指點。
「明明呢，馬上開飯了怎麼走了？」
姥姥從廚房出來，沒聽清兩個人都說了什麼，「明明舅舅可真客氣，每天都讓人送這麼多東西來，也吃不完吶。我讓明明和他舅舅說，別送這麼多，明明說了，倒是送得少了點，也沒少多少，可東西更貴了。」
林姥姥自打到城裡來，跟整棟樓的人關係都處得不錯，她本身也是愛逛愛熱鬧的人，哪裡的物價什麼都了解清楚。
「姥姥，人家送貴的，也是怕蘇明在我們家吃差了。你別多想，多的就是給咱的勞動報酬，說明您的勞動力值這個錢！」
林昭打開門，走幾步到對門敲敲，「蘇明，開飯了！」
然後直接回來，到廚房去拿碗筷。
蘇明過來後，跟姥姥打了個招呼就直接吃飯。
餐桌上氣氛有些沉默，不過一點也不影響林昭的好胃口，她今天可是全倉了阿城鋼鐵，等四月份科利華重組的消息傳來，股價開始上漲，一直到五月份。
她記得一個日期，五一九。
一九九九年五月十九號，股市上演了A股歷史上瘋狂的五一九行情。
政策利好不斷，市場情緒極度亢奮，網絡科技概念的股票連續漲停。
阿城鋼鐵更是漲到了三十多。
這股浪潮一直持續到六月中旬，然後就是七月一日《證券法》實施，監管層開始啟動對各大機構的查處，大盤一瀉千里。
她的錢是靠勤勤懇懇做衣服賺的，她能抓住的時機不多，眼下這個節點算一個。她也想過如何增加自己的資金，借錢，或者貸款，最後都打消了念頭。
如果現實的軌跡有所變動，那五萬塊沒了，她還有一個季度的貨，還有服裝店，她還能重新再來。
如果真得拼命加槓桿，萬一命運開個玩笑……
林昭吃得很香，「姥姥，今天的茄汁牛肉好吃！」
她澆了一勺湯汁在米飯上，拌著吃，「我去廣東那三天，吃得太清淡了，腸粉都一次吃兩份，總覺得沒吃飽！」
「哎呦，看把我家昭昭可憐的。」
姥姥一聽，心疼得不行，連忙給她夾菜，「多吃點，正長身體呢，怎麼吃都不胖。」
「明明也吃，明明又長高了。」夾完也不忘蘇明，主打一個一碗水端平。
「謝謝姥姥。」蘇明乖乖吃掉。
林昭不依了，「我也長高了！」
「是是是，都長高了，這明天就小年兒了，二十三糖瓜粘，我買了糖瓜，明兒給你們做。」
林姥姥連忙岔開話題，生怕倆孩子吵吵起來。
分開都是懂事孩子，怎麼在一塊就老想比個高低。
林昭吃過飯就騎車去店裡了，年前正是買新衣服的時候，除了春裝，她還進了一批打折款冬裝，就是預備年前這一波生意。
沈遇安一個人忙的腳打後腦勺，不過他長得好又會說話，姐姐阿姨們都喜歡逗他。
「哎呀你可算來了！」他看見林昭宛如看見了救星。
林昭把手裡的飯盒遞過去，「累壞了吧，快吃。吃完你就回去休息吧，下午我來看店就好。」
「那不行，人這麼多，你一個人哪忙得過來呀，我吃完喘口氣就行。」
沈遇安打開飯盒，「呦，有牛肉！」
顧不上說話，他埋頭吃起來。
倆人早已有了默契，林昭賣衣服算帳都利索，又會根據顧客的實際需求推薦衣服，不大一會就收了不少錢。
收完錢才看到沈遇安的自考書在櫃檯底下放著，林昭忍不住誇他。
「沒什麼，這不是跟你學的嗎，沒事兒拿本書看，見縫插針地學習。」沈遇安有點不好意思，他這一趟去廣州真是長了不少見識。
再也不會為一個月一千多塊的工資沾沾自喜，他就是個井底之蛙，託了林昭的福才有了今天。
林昭讓他報名自考，讓他找老師學習，他都照做了，可從廣州回來他才真正有了緊迫感。
人只有學得多了，見得多了，知道了這些事情的運轉規律，才能賺到錢。
未來，他還沒想好，可他要做好現在能做的每一件事。
玻璃門外，林建國站了許久，他打算等林昭忙完，可林昭一直在忙。
無奈之下，他只好走上前去。
沈遇安比林昭更先發現林建國，他走出去攔著他。
「你又來幹什麼？」
他板著臉，心中默念自己是老闆。
林建國有些發怵，他雖然換上了乾淨整潔的衣服，但精神上矮了一截，人家可是年輕體面的老闆。
「這不，快過年了，學校也放假了，我來接我閨女回家過年。」
「沒看店裡正忙著，你說接就接，這工作她還能不能幹了，不能幹拉倒！」沈遇安可是混過的，在林昭面前好說話，不代表他不會發脾氣。
他不但會，發起脾氣來還相當嚇人。
林建國立馬退縮。
「別別別，老闆，我不來了，等她忙完了再說。啊，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