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片林子中有馬鹿、駝鹿、野豬、猞猁，運氣好還能碰上棕熊和黑熊。」
伊戈爾說這話的時候還特意看了陳向陽一眼，眼神中帶著點挑戰的意味。
陳向陽沒急著接話，進了林子之後他就在觀察，蒼雲和大壯都沒帶過來，等於他缺少了左膀右臂，又沒有主場優勢，開局情況可不太好。
他通過判斷這一路上的腳印、風向、樹皮上的啃痕、地上的糞便等痕跡，心裡大概有數了。
這片林子動物真不少，昨晚還下過雪，足跡很新鮮，他看到了馬鹿群踩出來的獸道，還看到過野豬在南邊溝里拱食，但他沒說。
等走到一片開闊的雪地時，伊戈爾讓拖拉機停下，他指著遠處一棵枯樹下的雪坑說了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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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那兒，昨晚有鹿臥過。」
又指了指左邊的一片灌木叢。
「那邊有野豬拱過的痕跡。」
說完看著陳向陽，像是在考驗他一樣。
陳向陽蹲下來，抓了一把雪聞了聞，又看了看獸道，站起來說：
「鹿群往北走了，野豬往東走，從這裡過去往北大概三百米有條小溪，溪邊有片榛子叢，鹿群就在那邊，至於野豬，估計是追不上了。」
伊戈爾聽完翻譯後，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是不敢相信，也確實，陳向陽精準地說出了三百米外有一條小溪的事情。
他是第一次來，不可能提前知道地形，所以伊戈爾才會這麼驚訝。
幾人看向陳向陽的眼神也不一樣了，在林子裡，沒人能清晰地看到三百米之後的場景，並且還是在大風天，天空中還零星地飄著雪。
翻譯：「走，去溪邊。」
伊戈爾端起槍，大步往前，陳向陽跟在他後頭，拖拉機的聲音有些大，想要打獵，還是得步行，但是拖拉機也有好處，進山確實方便。
陳向陽看著拖拉機若有所思，他有點眼饞了，也想整一輛了。
眾人又往前走了百米左右，伊戈爾舉起望遠鏡看了看，回頭衝著陳向陽豎起大拇指。
陳向陽四人很自然地拉動槍栓，把子彈推上膛，看來他說的沒錯，前面有鹿群還有小溪。
周京峰、王躍進和劉洪波與有榮焉，紛紛挺直了腰板。
陳向陽則是眼睛一直盯著溪邊那片榛子叢，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這是小型馬鹿群。
只有四頭，兩母帶兩小，其中兩頭成年馬鹿一邊低頭刨雪啃著什麼，耳朵時不時地轉一下，機警得很。
伊戈爾趴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翻譯湊過來壓著嗓子說道：
「伊戈爾同志問您，打哪頭？」
陳向陽沉吟片刻道：
「你跟他說，兩頭成年的馬鹿，我跟他一人一頭，同時開槍，每人只開一槍，誰打死打倒就算贏。」
翻譯把陳向陽的話複述一遍，伊戈爾聽後點點頭，接著兩人又往前摸了大概六七十步，同時停下來，各自架好槍。
陳向陽槍口穩穩架在一根樹杈上，那頭成年母鹿正側著身子啃樹皮，肋部完全暴露，陳向陽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機上。
「砰——」
「砰——」
兩聲槍響幾乎重疊在一起，陳向陽瞄準的那頭成年馬鹿被打中後猛地往前一躥，前腿騰空，整個身子往旁邊一歪，像被什麼東西從側面狠狠撞了一下，轟然倒地，四條腿無意識地蹬了幾下後，就不動彈了。
伊戈爾瞄準的那頭母鹿也倒了，但打的位置有些偏，掙扎著還想站起來，伊戈爾緊跟著補了第二槍，這才徹底不動了。
林子裡的鳥雀撲稜稜飛起來，剩下兩頭小鹿炸了窩，往坡上的密林里鑽，幾個縱躍就沒影了。
伊戈爾站了起來，拍著膝蓋上的雪，跟著陳向陽一起走過去，這時候身後眾人也小跑趕過來。
大家先看了看陳向陽打的獵物，蹲下來翻了翻彈著點，有人站起來沖陳向陽豎了個大拇指，用俄語說了一長串。
翻譯跟在後面喘著氣跑過來：
「伊戈爾同志說，您這一槍正中心肺，你比他的槍法好，這局是你贏了。」
陳向陽笑了笑，重新把五六半背好，走過去跟伊戈爾握了握手。
這時候謝爾蓋和安德烈也查看完馬鹿身上的槍口，都衝著陳向陽豎起大拇指。
謝爾蓋和安德烈昨晚都喝多了，已經飄了，今早起床還比較早，臉色有些發白，但精神頭倒是不錯，拍著陳向陽的肩膀嘰里咕嚕說了一通。
翻譯說道：
「謝爾蓋同志說，下次喝酒他再也不跟您拼酒了，但是一起喝酒可以。」
周京峰三人走了過來，拍了拍陳向陽肩膀，小聲說道：
「向陽，好樣的，我就知道你行。」
陳向陽聽後笑了笑，這兩頭馬鹿不需要他們收拾，那些跟著過來的獵人在眾人看完槍眼後，抽出獵刀上前開始收拾。
眾人則先回到拖拉機的位置等待，陳向陽剛剛走到拖拉機車旁，想要爬上去，就在這時，太陽穴的神經微微跳動，後脖子浮現點點冷汗。
此時的他五感發揮到極限，身體自然做出反應，停止攀爬，直接跳了下來，背著的五六半自然滑落在手中，轉身對著後面的林子就是一槍！
「砰！」
這一槍嚇了眾人一跳，都不知道他為何這樣，只有隨時關注他的伊戈爾看到了陳向陽開槍的方向。
不遠處的林子有著一團黑影，槍響後卻沒發出任何聲音，這團黑影直接掉頭跑掉了。
這時候翻譯湊上來，有些疑惑，陳向陽見狀指著那邊解釋道：
「剛剛這裡有一頭棕熊，距離拖拉機的位置只有四五十米左右，如果它想偷襲咱們，會很危險，但它被我開槍打中後跑掉了。」
翻譯把陳向陽的解釋給眾人說了一下，謝爾蓋和安德烈再度瞪大雙眼，這是人？
獵犬跟在獵人身邊，在拆馬鹿，沒有獵犬的提醒，它們單獨回來的，陳向陽竟然能察覺到有熊盯著它們，並且第一時間做出反擊，是人？
陳向陽拎著五六半走向那片林子，伊戈爾第一時間跟在他身後，眾人也都很好奇，想知道他那槍是不是真的打到熊了，還是他瞎說的，紛紛跟著過去看看。
眾人來到這片林子邊緣，這裡有一棵巨大的落葉松，在落葉松樹下，有著一團鮮紅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