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臥榻之側

    「說吧,」楊歷年說:「別特麼玩兒深沉了,一會兒你再死這兒!」

    孟老二笑了,笑容有些悽慘,長嘆了一口氣道:「青山埋忠骨,馬革裹屍還……你這麼一說,我覺得埋在這兒也不錯!」

    張建軍陰惻惻道:「忠骨不忠骨的我不知道,不過你這身肉肯定是上好的肥料!你要是真相中了這個位置,一會兒我們就挖個大坑,把你埋這兒?」

    一陣山風吹過,樹林裡又響起了鳥啼聲,孟老二打了個寒顫,過過嘴癮容易,真面臨死亡時,沒幾個人能那麼從容不迫。

    他扔掉了菸頭,繼續說:「殺李大棍子是為了滅口,殺白三兒一是滅口,二是為了拉魏俊民下水,而興安區分局李新亮的死,不過是整件事情的後遺症而已,也是留給魏俊民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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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要弄死魏俊民,目的是為了拖周瘋子下水,抓他押送途中,暗藏心機!」

    「如果周瘋子拿出那張精神病的病歷,蘇志勇就會把他當年那個案子翻出來!」

    「雖說案子最後定性是正當防衛,再加上周瘋子有病這道保險,可他也說了,即使折騰不死誰,也能噁心噁心人!」 ✩

    「周瘋子肯定以為我想在半路上殺了他,其實他想錯了,我就是想讓他這麼以為,這樣他才能跟著你們這些好哥們回興安!」

    「這是什麼性質你們明白嗎?」

    「刑拘嫌犯半路被人使用武力劫走,那樂子就大了,把屎盆子扣在方振和郝大隊長頭上的同時,還能把你們一窩端都扔進去!」

    「可惜了……」孟老二搖著頭,暗罵這周瘋子太聰明,竟然沒有上當!

    張建軍面無表情,「我不否認你說的這些,可也不要把事情都往蘇志勇身上推,我就不信了,如果瘋子當時真要跑,難道那三個人不殺他?」

    「殺——,為什麼不殺?!」孟老二拉長了聲調,也不否認,「畢竟對於我來說,不管他蘇志勇藏了什麼死心,只有殺了周瘋子我才安心,不然知道有個人對自己虎視眈眈,睡覺都睡不好!」

    張建軍點了點頭,這才是實話,問他:「知道怎麼形容你這番話嗎?」

    孟老二有些茫然,搖了搖頭。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張建軍嘆了口氣,「看你書架上書挺多,你得看哪!」

    楊歷年嘲笑起來,「他?一個煤黑子,裝什麼有文化?!」

    孟老二反唇相譏:「你有文化?」

    「草泥馬!」楊歷年蹲著就過去了,揚手又抽在了他腦袋上,「你咋這麼多廢話?接著說!」

    二東看了一眼孟老二那隻爛手,雖說手腕位置被勒住了,可一直都在滲血,不由暗暗擔心,可千萬別死這兒。

    孟老二覺得整條胳膊都開始疼,一陣陣鑽心的疼,胖臉上冒了一層汗,咬著牙繼續說:「還有,如果方振或郝大隊長用他們的關係,把周瘋子弄出來……總之,只要亂伸手,就會落人口實!」

    「蘇志勇厚厚一沓舉報信都寫好了,再聯合他的關係,雙管齊下,拿下方振,他就可以成功上位!」

    「否則就抓周瘋子這麼點事兒,也值得我孟寶堂躲起來?呵呵!」他笑了起來,半邊臉上的血,讓他的胖臉看著有些猙獰。

    「到那時候,什麼方振、郝忠海,統統特麼下課!還有步行街項目,你以為我會幹?拿下來轉手出去,手拿把掐幾千萬到手,哈哈哈——」

    孟老二笑的猖狂,可能是血流多了,也可能是笑得缺了氧,腦袋迷糊了一下,差點一頭栽倒。

    張建軍和楊歷年對視了一眼,後背陣陣發涼。

    本以為只是因為爭奪工程,瘋子才會被人陷害,畢竟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可萬萬沒想到,背後竟然還有這麼多的彎彎繞繞!

    聽他的意思,從李超被殺開始,蘇志勇就開始布局了,死了這麼多人,為的就是坐上方局的位置,真是喪心病狂!

    一直覺得自己這些社會人夠狠,沒想到這些文化人才是殺人不用刀,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推人下井還要再壓上一塊石頭,真是喪盡天良!

    

    還有一個疑點,就是今晚這一切都太順利了!

    樓門沒插,15個膀大腰圓的小伙子都像待宰羔羊,鶴城囂張了十幾年的孟大老闆就這麼束手就擒……這讓張建軍有種不真實感。

    不過這話也不能問孟老二,還是讓市局審吧!

    他拍拍屁股站了起來,「走吧,到了市局該怎麼說,你自己琢磨。」

    二東和豁牙子一左一右,將孟老二扯了起來。

    四十幾分鐘後,迎對面開來四輛嶄新的桑塔納警車,是郝忠海他們。

    這是昨晚就定好的,這四輛車已經在五公里外等了近一個小時了,沈波越等越是心急,磨著郝忠海往前迎迎。

    五個人被帶下車,鬆開麻繩後都被戴上了手銬,孟老二隻能銬一隻手,手銬的另一邊銬在了一名刑警的手腕上。

    唐武站不住,被張來旺和小苗架著扔進了車裡。

    魏兵掙扎著大喊:「哥——咱爸是蘇志勇殺的,是他和孟老二乾的,都是他們幹的……」

    他還沒喊完,人就被塞進了車裡,魏軍傻了一樣愣在了那裡,是他們?!自己竟然和殺父仇人交好了這麼久?!

    他看向了狼狽的孟老二,眼裡彷佛要噴出火來。

    不遠處,張建軍貓著腰,一臉陰惻惻的笑,老海兒最不喜歡審訊的時候上手段,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

    只有瓦解掉孟老二和魏家兄弟之間的同盟,讓他們相互之間失去信任,審訊的時候他們才會互相往死里咬,事半功倍。

    五個人分別被塞進了車裡,郝忠海說:「建軍兒,我坐你車!」

    上車後,他先問起了小舅子,聽說孟老二又弄了個悍匪進號子,連忙拿他的大哥大找信號,十幾分鐘後,終於聯繫上了看守所的馬管教,得知周東北和馬曉華住院,而且並無大礙後,都鬆了一口氣。

    一個小時以後,六輛車進入興安市里,卻沒回市局,一輛去了鐵路醫院,另外兩輛停在了站前的東北鐵路貨運公司。

    楊歷年他們四個回到公司半個小時後,又各自換了衣服,打車走了。

    另外三輛車在東北大飯店後院胡同里停了下來,隨後換了兩輛普通牌照的車,這兩輛車開到了南山紅光木器廠。

    楊歷年他們到了半個小時後,老嫖開車拉著化名李艷的許二妮也到了。

    唐武手腳筋都被接上了,住進病房後,留下四名市局刑警看守。

    孟老二右手截肢後又輸了兩袋血,打著吊瓶就被送到了紅光木器廠,這裡有間辦公室已經布置成了一間病房,一名大夫和一名護士已經到位。

    審訊正式開始。

    ——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市局蘇副局長辦公室。

    蘇志勇坐在椅子上一臉陰沉,孟老二這個蠢貨,姓費的死了,周瘋子又住了院!

    現在他和唐武、魏家哥倆又同時失蹤,其他人也都被綁的結結實實,竟然沒一個人看清是誰幹的……

    他有種不詳的預感,昨晚一夜都沒睡好。

    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又是鶴城市局的趙清明,他的聲音低沉:「老蘇,能不能是你們那位郝大隊長乾的,聽說他身手不錯。」

    「不會,」蘇志勇說:「昨晚下班我還看見了他!」

    「無論如何,你得趕快查,有人發了火,說活要見人……」他加重了語氣,「死要見屍!你明白嗎?」

    「知道了!」蘇志勇放下了電話,一張臉更是鐵青。

    思來想去,他起身帶上了帽子,大步走向了方振辦公室。

    咚咚咚!

    「進!」

    他推門往裡走,氣急敗壞嚷嚷了起來,「老方,什麼情況?人家鶴城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