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兩個人的馬拉松

    自從1982年滿城追打小地主,到1986年繞城一圈削孫大馬棒,時隔一年,興安市廣大群眾又一次開了眼!

    事發的初始地點都沒看到,這兩個「土人」從河西玉米地里鑽出來的時候,前面那個花襯衫就已經滿頭滿臉都是血了。

    後面的瘦高個長手長腳,拎著把鐵鍬,造得像條土驢。

    他下身穿了條綠軍褲,腳蹬一雙黃膠鞋,上身是件灰突突的跨欄背心,應該穿了好多年,前後洗出了好多大小不一的洞。

    「還追呀?差、差不多行了唄!」姬老騷歪著腦袋朝後喊。

    他不敢停,因為只要稍慢一點,後面這個大虎逼就會追上來,大鐵鍬那是真劈頭蓋臉地往身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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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穿過河西水泥橋,有人認了出來,大聲喊:「七、七哥?是——是七哥嗎?!」

    楊歷年回頭看,見是跟土豆他哥地瓜玩的長海兒,就揚了下手。

    長海兒好信兒,開始跟著跑,結結巴巴問:「七、七哥,前面誰呀?」

    「一個小逼崽子,我也不認識!」

    「用不用我、我幫你?」

    「用不著,你七哥啥時候玩過賴?」

    前面的姬老騷聽到了,回頭急頭白臉地喊:「你個大虎逼,誰他媽和你玩兒了?」

    我艹,牛逼呀!

    長海兒真是佩服死了,這是哪兒冒出來的悍將,竟然敢罵七哥,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楊歷年被罵笑了,「小逼崽子,有種你就站住,咱倆撕吧一會兒!」

    「瞅你埋了咕汰滴,孫子才和你撕吧!」

    「我才不要你這個孫子!」

    姬老騷嬉皮笑臉的氣他:「我是你爸爸!」

    楊歷年喊:「你他媽是我兒子!」

    「我是你爸爸!」

    「你是我兒子!」

    「爸爸!」

    「兒子!」

    「爸爸!」

    長海兒憋不住笑,說:「七哥,答、答應啊!」

    「答、答應啥呀?」

    「他——他不是喊你爸嗎?」

    氣喘吁吁的楊歷年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哎」了一聲,跟著愛熱鬧的人哈哈大笑。

    姬老騷聽自己被占了便宜,想回頭罵那個長毛搭撒的結巴,又怕兩個人一起削自己,只好化悲痛為腳力,玩了命的跑,想把楊歷年甩掉。

    跑到軍分區,長海兒跟不上了,一隻手扶著路邊的大樹,彎著腰呼呼直喘。

    「七、七哥……我不行了……」

    楊歷年擺了擺手,意思你可跟著了,一會兒我都得成結巴!

    天氣太熱了,兩個人的體力消耗很快,越跑越慢,汗水早就把臉上的土沖洗乾淨了,姬老騷臉上的血也都幹了,跑起來直往下掉。

    大虎坐在樹下的破沙發上打著盹,撞球案子上面支了個簡易陽棚,不然這大熱天就沒法玩了。

    十幾個小子圍著案子,三胖子叼著煙在碼球,隨後睜大了眼睛,菸灰都掉在了案子上。

    「哥、哥、哥、哥……」

    大虎閉著眼睛,不耐煩的罵道:「咯咯咯的,你特麼要下蛋哪?!」

    圍著案子的小子都嚷了起來:

    「我艹,是站前七哥!」

    「尼瑪,前面那小子是誰呀?咋被削這個逼樣?」

    「我看咋像青少年宮的老騷呢?」

    

    「……」

    大虎蹦了起來,扭頭往馬路上看,目瞪口呆。

    就見寬闊的馬路上,一前一後跑著兩個人,後面還有好多小子騎自行車跟著,這一幕太熟悉了,和上次削孫大馬棒一模一樣。

    兩個人跑的並不快,大虎邁步就追。

    「七哥?!」

    「大、大虎?生意咋樣啊?」

    大虎哭笑不得,這時候還關心自己生意呢!

    「他誰呀?」他跟著跑。

    「跟青少年宮郝、郝大懶子玩的一個小崽子,去沙場裝逼,還他媽撩哧我!你說、你說我不得削他?」

    「別跑了,」大虎勸他,「我攮他幾下扔這兒得了!」

    說著話,他從腰裡掏出了一把卡簧刀,不過這事兒必須得和七哥商量著來,不然他准得生氣。

    「別扯犢子!你、你啥時候見七哥打架用別人幫忙?」楊歷年呼呼喘著粗氣,從將軍背到文化宮,足足跑了三十里多地,話說前面這小子耐力真不錯,比小地主和孫大馬棒強!

    「回去吧,沒事兒!」楊歷年趕他。

    大虎也知道他不會出什麼事兒,前面這小子如果真有鋼兒,也不可能跑,於是停住了腳,又喊:「哪兒天喝酒?」

    「嗯吶!」

    姬老騷沒拐彎兒,直接上了橋北的大橋,他也累呀,兩條腿灌鉛了一樣。

    可他不敢停,先前在玉米地里的時候,自己想停下來和他講講道理,順便吟首詞感化一下這個沒文化的,可誰知那把大鐵鍬一下拍自己天靈蓋上了,差點沒把自己打個跟頭……

    橋北的馬回子今天糾集了二十多人,一個個拎著鐵管子大片刀正往旱冰場走,隨後站在路邊目瞪口呆。

    「楊老七?!」馬回子喊了起來,「啥情況?誰啥?用不用幫忙?」

    楊歷年不慣他毛病,擺了擺手,「滾他媽犢子!」

    「操!」馬回子也罵了起來,手一揮,「別搭理這虎逼!」

    旱冰場那邊,大黑熊已經帶著人準備好迎戰了。

    這個旱冰場幹上以後沒多久,他就開始鬱悶了,原因是這兒離回民區太近了,馬回子就像只嗡嗡亂飛的蒼蠅,隔三差五就來搗次亂,上周竟然讓人往場地里揚了好多屎尿……

    這個貨戰鬥力一般,可人家後盾強大,騷擾完了打不過就跑,進了回民區就是如魚得水,他吃過這個虧,不敢深入。

    他現在越來越覺得這是個坑,當初自己怎麼就聽大虎和周瘋子的話,把這個旱冰場承包下來了呢?

    現在手裡是有兩個錢花了,可這一天天的賊特麼鬧心!

    這場兩個人的馬拉松,拖拖拉拉一直持續到下午三點多,才在市林業中心醫院大門口畫上句號。

    姬老騷渾身是血,自己爬進去的。

    兩個人繞了興安市整整一大圈,又在市里多條大街小巷迂迴作戰,圍觀群眾換了無數批。

    路過南山浴池的時候,擺撞球的大眼兒跟著跑了二里地;路過一家廢品收購站,從沙場辭職收廢品的趙光腚跟著跑了好一會兒;路過站前,開旅店的地瓜、山東子都跟著跑了好半天。

    夜來香旅店老闆齊保也看到了,罵了句傻逼就回了屋。

    過後楊歷年也是感嘆,這個大餅臉裝逼犯,是自己到目前為止遇到的耐力最好的一個!

    對了,也最抗揍,比孫大馬棒都抗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