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耗子給貓拜年

    這天,沙場馮老闆約他們去了沙場,問他能不能和周瘋子搭上話。

    馮老闆說起現在的困難,一開始聽的郝愛國臉色都變了,還以為這傢伙要辭退自己呢!

    聽著聽著才發現他不是那個意思。

    馮老闆說了很多,大致意思是說,市里到這邊的砂石路雖然方便,東山蘭花岸沙場也沒有河壩,可路途太遠了,中間又有小蘭河沙場截胡,生意難做等等。

    又說他已經把中沙降到了三塊,粗沙四塊五,可生意依舊非常慘澹。

    此時承包合同已經簽了,這生意就是多挖多賺,總不能坐著等死,於是就想通過郝愛國和周瘋子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適當放過來一些車,哪怕一車沙給他一些好處都行。

    他說自己也知道這種可能性不大,可總得聊聊才行……

    郝愛國聽他說完就犯了愁,雖然自己沒見過這個周瘋子,可這兩年這人的名聲不小,又聽說他和站前七哥、圖四他們關係都不錯,這更讓他鬱悶不已。

    當年就是因為兩伙人打架,張建軍才被判了刑,到現在圖四都恨自己。

    問題是自己當年收了那120塊錢就結了,壓根就沒去報案,他們只是倒霉趕上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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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些圖四也清楚,可畢竟是因為那次的案子判得張建軍,所以他就恨上了自己。

    自己也不是怕他圖四,只是他那個人像頭獨狼一樣太難纏,實在是不願意和他再有什麼交集。

    當時馮老闆說完以後,幾個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吵吵把火,還說什麼要滅了周瘋子,真是在青少年宮那片呆久了,一個個都成了井底之蛙!

    郝愛國呵斥了幾句,沒猶豫就答應了馮老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職業道德問題。

    大夥蹬著自行車往市里走,有人說前面就到小蘭河沙場了,乾脆過去平了他們,以後這沙場就是自己的了……

    當時姬老騷說了一句話,所有人都不吭聲了。

    他說:「都忘了孫大馬棒怎麼死的了?」

    就憑這句話,就讓郝愛國高看這個裝逼犯一眼,於是決定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他。

    他說:「老騷啊,你明天去將軍背沙場找找站前七哥……」

    姬老騷不太理解,問:「為啥不直接找那個周瘋子?」

    郝愛國直搖頭,「咱們都不了解那個瘋子,但我了解楊老七,他那個人雖然糙了一點,可講理!」

    其他人都不說話了。

    「你好好和他聊聊,讓他約一下周瘋子,咱們坐一起聊聊……記住哥的話,別裝逼,好好說話,把姿態放低一些……」

    「哥,你還不放心我?」姬老騷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啪啪」拍著乾癟的胸脯。

    郝愛國翻了個白眼,自己還真就不放心他,可這事兒自己不好直接去談,大哥就得有大哥的面子和身份,必須擺下酒場後,自己再出席,這樣才能讓那個周瘋子高看一眼。

    你周瘋子再牛逼,是不是也得尊敬一下社會老大哥?

    於是就這樣,今天姬老騷來了,新塗抹的髮蠟,打了個大發車到河壩下,邁著四方步來找站前七哥了……

    「這位兄台請了!」他朝孫廣志拱了拱手,「請問貴姓?」

    孫廣志覺得這個人打扮的雖然油膩,可還挺客氣,就是這半文半白的,聽著有些難受。

    「我姓孫!」他說。

    「原來是孫兄,久仰,久仰!」

    孫廣志乾笑了兩聲,心下暗想,我也沒啥名兒,咱倆還是第一次見面,你「久仰」個啥呢?

    大熱天的,他也不想廢話,「有什麼事兒你就說吧!」

    

    姬老騷又背起了手,「我大哥也有個沙場,想和貴沙場老闆見面聊聊……」

    「聊什麼?」孫廣志問。

    「共商大業嘛!」姬老騷意氣風發起來,一隻手背著,一隻手用力揮舞,「興安市一共才幾座沙場?我大哥有意會見一下你們的小周同志,讓咱們強強聯合,統一興安市的沙場……孫兄意下如何?」

    大三伏天的,孫廣志聽的渾身一陣陣發冷,「那個……這樣吧,等見到周經理,我和他說一聲!」

    姬老騷問:「兄台說話好使不?」

    「還行……」

    「還行可不行!」他搖起了頭,嘴一撇,「我還是和楊兄說吧!」

    孫廣志連忙攔住了他,「我們知道了,兄弟回去吧!」

    「不行不行!」

    說著話,他邁步就往岸邊蔭涼處走,孫廣志搖了搖頭,你自己找揍,可就不怨我了!

    此時楊歷年已經發出了呼嚕聲,鏟車司機大老張聽有人過來,睜開眼看到了這張大臉。

    「楊兄?!」姬老騷蹲了下來,伸手懟了下楊歷年胳膊。

    楊歷年已經醒了,懶得搭理他,翻過身背對著他。

    「楊兄?」

    「楊兄你醒醒……」

    姬老騷輕聲喊著,眼睛卻盯在了楊歷年的後背上,不知道是不是腦子突然之間短了路,伸手就扯住了他跨欄背心的肩帶,用力扯……再扯……隨後鬆開了手……

    「啪」的一聲,抽在了楊歷年的後背上。

    「楊兄,你醒醒唄……咱倆嘮嘮……」說著話,他竟然又要伸手去扯那根肩帶。

    司機大老張坐了起來,孫廣志看的目瞪口呆,這虎逼是耗子給貓拜年,找死吧?

    「我草泥馬!」

    果然,楊歷年一聲爆喝,人就竄了起來。

    「楊兄,」姬老騷反應速度也很快,馬上後退兩步,連連擺手,「別生氣,我只是小小地調皮一下而已,咱哥倆坐下來好好嘮嘮嗑……」

    「我嘮你奶奶個羅圈腿兒!」楊歷年回手就抄起插在一旁的鐵鍬,呼——拍了過去。

    姬老騷見勢不妙,拔腿就跑。

    孫廣志喊了起來,「七哥,回來!」

    「這個逼養的,我非拍他個生活不能自理——」

    最後一個字傳到孫廣志耳朵里的時候,兩個人一前一後已經竄上了河壩,轉眼就沒了影兒。

    我艹!

    孫廣志連忙往壩上跑,隨後目瞪口呆。

    烈日下,一條土道筆直地插在連綿的青紗帳中,土道上兩個人就像踩著風火輪一樣你追我趕,身後暴土揚塵。

    眼看著七哥一鐵鍬就拍在了那小子後背上,他卻只是晃了一下,又繼續跑。

    「七哥?七哥——算了——」

    沒用,兩個人已經越來越遠。

    哎呀我艹!

    孫廣志直撓頭,遠處有車來了,自己還不能走,這特麼可咋整?

    大卡車過去了,姬老騷「呸呸」吐著嘴裡的土,邊跑邊回頭看,見楊歷年光頭和臉上都是土,不由大笑:「瞅你造這個逼樣,追不上我吧?哈哈哈!兄弟我就是腿快……」

    「小逼崽子!」

    楊歷年罵了一句,身子往前一竄,鐵鍬又飛了過去,姬老騷轉身就跑,這一下正拍在了他的右肩膀上,把這貨打了個趔趄。

    姬老騷鑽心的疼,不敢再嘚瑟了,咬著牙繼續跑,眼看又要被追上了,扭身就鑽進了半人多高的玉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