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曹賊轉世

    兩天後。

    湯旺河上已經能跑載重的卡車了,王貴的鏟車,老嫖和二虎聯繫的三輛140全部到位。

    圖四一個哥們在農機局,這小子在石油公司也有關係,所以連農用柴油供應證都不用,直接就弄出來兩大桶柴油。

    畢竟不是一錘子買賣,儘管圖四說啥好處都不用給,周東北還是拉著他請這個哥們喝了一頓大酒,又承諾以後按桶給他好處,這頓酒喝的都十分高興。

    楊歷年在火車站附近找到了好大一塊空地,起碼能堆放上萬方沙子,這裡緊挨著貨運站。

    楊歷年畢竟是鐵路出來的,通過一個把兄弟找到關係,又和周東北一起請那位領導喝了酒,事情搞定!

    第二天,兩個人又給貨運站門衛扔了兩條大前門,連打更的錢都省了。

    周東北跑去了北山一家鐵匠鋪,給王貴鏟車車廂里定製了一個微型小火爐,裡面能放三四塊拳頭大的煤塊,同時還做了幾節細長的煙囪,不然再把他熏過去可就毀了。 ✴

    鏟車裡有了它以後,王貴這個冬天就不遭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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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每兩個人為一組,老嫖和二虎,楊歷年和土豆,二驢子和大頭,趙光腚和老四,上一天班休息三天。

    而孫廣志是超級替補,誰有事他就上場。

    三九嚴寒,河西灣沙場如火如荼,周東北成了甩手大掌柜。

    這天,他提前打過電話以後,來到了木材調運局,這次他沒空手,領著一桶20斤70度散白酒,還有鋸下來巴掌長的一塊虎骨。

    沒辦法,實在是不知道拿點啥好了,幸好家裡還有一根虎骨。

    二十分鐘後,局裡財務帶著他去了銀行,一個多小時以後,才辦理好了銀行轉帳。

    一等紅松原木,帶著指標的價格漲到了69塊錢一立方,而1985年的時候,同樣規格等級的只要54塊錢。

    一共300方,20700元。

    二等落葉松,帶著指標的價格45塊錢一立方,一共450方,20250元。

    合計轉帳了40950元。

    一等紅松給韓家根一立方是125元,差價56塊,300方利潤16800元。

    二等落葉松給韓家根一立方是86元,差價41塊,450方利潤18450元。

    第一次的木材生意,能讓周東北進帳35250元!

    看似不多,但如果按照現在的工資來算,已經相當於一個普通林場工人50年的工資了!

    來到年底了,各個林業局的採伐量有限,能拿到750立方的指標就得知足。

    而且這畢竟是第一次,無論是與韓家根還是齊大局長之間,都需要磨合。

    三萬多塊,周東北很滿意!

    正常需要三天能到帳,到帳之後才能開出手續,此時就看出朝中有人好辦事來了,回到局裡以後,還不到半個小時,周東北就懷揣著《木材調撥令》出了門。

    第二天,他帶著楊歷年去鐵路辦理《木材運輸證》。

    通過上次存放沙子的事情,就能看得出來,別看楊歷年已經在鐵路不幹了好幾年,可上上下下不認識他的還真不多。

    周東北先是帶著他來到了貨運機務段,大副食營業員趙鳳霞的丈夫陸軍,是這兒的副段長,周東北把楊歷年介紹給他。

    陸軍當然認識這位站前七哥,可楊歷年還真不認識他,兩個人相互提了幾個人,說起來都是朋友,聊的十分開心。

    事情辦的很順利,輾轉兩個部門,又搭進去幾盒紅塔山以後,還沒到中午,兩個人就把《木材運輸證》拿到了手。

    ——

    次日,兩個人坐小客車來到了新青林業局。

    下車時已經是上午十點了,小客車吐出一堆人,又搖搖晃晃開走了。

    街道上沒什麼人,北風颳起漫天浮雪,幾米外都看不清人影。

    先前小客車司機說,在這兒下車離青山貯木場最近,可兩個人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只好躲進了路邊一家小賣店。

    「老闆,來三盒紅塔山,兩盒葡萄!」

    遞過五塊錢,黑瘦的老闆把煙都放在了櫃檯上,又在旁邊一個髒兮兮的木匣子裡找出兩毛錢。

    

    把兩盒葡萄給了楊歷年,周東北又把三盒紅塔山和兩毛錢揣進大衣兜,「老闆,問一下,往青山貯木場怎麼走?」

    「一直往北,腿兒著走的話,怎麼著也得四十分鐘吧!」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靠,這麼遠?

    「通公汽兒嗎?」周東北又問。

    老闆笑了,露出一口黃牙,「一看你們就是市里來的,這嘎達從南走到北能用多長時間?哪兒有什麼公汽兒呀!」

    周東北一臉無奈,得,腿兒著走吧!

    兩個人出了小賣店,頂著北風走了一會兒,想聊天都不行,一張嘴就往嘴裡灌風,不論怎麼捂,颳起的浮雪得空都往脖領子裡鑽,兩個人只好縮著脖子倒退著走。

    走著走著,兩側已經看不到民房了,都是高大的樹木。

    好半天過來一輛空運材車,兩個人連蹦帶跳連連擺手,車也沒停,氣得楊歷年高聲怒罵。

    「你說你,兩個沙場的大老闆了,遭這個罪幹啥?」他嘟囔道。

    周東北壓了壓棉帽子,笑道:「我滴七哥呀,你說賺錢有夠兒嗎?」

    「有夠兒啊,我以前每天蹬幾趟三驢子,一個月也就六七十塊錢!每天晚上盤腿往火炕上一坐,一壺燙熱乎的60度散白,一小盆酸菜白肉血腸,那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現在呢?」周東北問。

    「現在?」楊歷年扯了扯棉帽子,「錢賺的多了,可晚上到睡不著了……」

    「你那是想媳婦了吧?」

    楊歷年抬腳就踢,「滾他媽犢子!」

    邊走邊鬧,好像不那麼冷了。

    「七哥,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和我說說,為啥還不找對象呢?」

    楊歷年還有些不太好意思,吭吭哧哧的說不出話。

    「說呀,磨磨唧唧的!」周東北急了,本來想給他和自己老姐拉郎配,可這個貨一點都不上心,最後反倒讓郝忠海鑽了空子……

    「我吧,我就喜歡成熟一點的……」

    「啥?!」周東北差點驚掉了下巴,「啥意思呀?」

    「我艹,你咋還不明白呢?」楊歷年罵了一句,扭身大步往前走,走了幾步又趕快轉了回來。

    周東北反應過來了,趕快追他,「我明白了,七哥,難道你喜歡你家前院王嫂那樣的?」

    他停住了腳,眨著小眼睛,「我大姐說了,年紀大一點的知道疼人……」

    周東北被雷的外焦里嫩,敢情這哥哥是曹賊轉世呀!

    我靠!

    怪不得他從來不正眼看自己老姐,以前以為他是害羞,原來不是他的菜!

    「七哥,你這個口味有點重啊!」

    「滾他媽蛋!」

    楊歷年漲紅了臉,抬腳差點就踹他腿上,周東北跳著跑,哈哈大笑。

    「你和我說說,是不是以前偷看王嫂洗澡看出了問題……」他屁顛屁顛地跟在楊歷年身後,攆著他問,可把他愁壞了。

    「你滾!」

    「哈哈哈哈!」

    打打鬧鬧,兩個人到了青山貯木場,看著一眼望不到邊的原木,兩個人都有些咋舌。

    調度室里烏煙瘴氣,地中間有個鐵爐子,裡面的火很旺,牆上有個洞,長長的鐵皮煙囪從這個洞伸出室外。

    靠牆和靠窗位置各有幾張長條木椅,上面坐著一些人吞雲吐霧。

    正對面有張破舊的木桌,上面擺著一個「請勿敬煙」的小牌子,旁邊堆了至少五六十根煙。

    周東北走了過去,辦公桌後面坐著個白白胖胖的中年人。

    他掏出兩盒紅塔山,放在了桌子上,笑呵呵道:「領導,麻煩給添一張計劃表!」

    說完,他在上衣里兜拿出了《木材調撥令》和《木材運輸證》,「您看一下,這是調撥指標和運輸證明……」

    白胖子手也沒伸,只是翻了翻眼睛,「你問問他們,誰沒指標?」

    周東北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長條椅子上這些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往這邊看,還有個男人抱著黑色的人造革兜子,腦袋一點一點打著瞌睡。